第125章：从天黑杀到天亮
闻九歌右手的短剑却没闲着。
扭断一个黑甲士的脖子间，只见她又持剑横切一个黑甲士的脖子。
萧川野那边如出一辙，同样的招数，所有的黑甲士死在他们二人手下都是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约莫半个时辰，这一地的都是与身子分了家的头颅。
黑甲士们还不知恐惧，踩着自己刚死去的同伴们的脑袋、身子，又蜂拥上一波又一波。
八大队长立即带兵过来支援，他们手段同样是残暴，都是往黑甲士的裤裆下手，这还是那日闻九歌教的。
这么残暴的杀法，他们虽然不上流，但是架不住好用啊。
铸造这个铠甲的人，打死也想不到会碰到闻九歌这么个脑回路奇异的人吧。
竟然会教小兵们用如此不齿的杀法。
这一下，闻九歌更坐实了黑心毒妇的名号。
从天亮杀到天黑，又从天黑杀到天亮。
战场上的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但还是时刻警惕着随时冒到面前夺命的刀枪。
这旷野上已经有数不清敌方和我方士兵的尸体，血流涌流成河，一路向西南流去。
闻九歌杀完面前的最后一个黑甲士，环视一周，萧川野八大队长们都不见去向。
来不及反应，脚步不听使唤又冲到最前方的支援镇南关军们。
再一回头，见到八大队长中，之前腰疼的那个，被黑甲士和夷军无数的大刀长枪扎入他身体。
闻九歌大惊，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慢慢瘫软倒在地上。
一瞬间，化悲痛为力量，不知从哪冒起的力气，更快更狠地杀向敌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都黑了，闻九歌已经杀红了眼，身体整个都是麻的没有知觉了，只是不停的持剑杀向夷人。
这一战，打了两天两夜，夷军被攻退了数十里，呜呜的号角声又响起，这是撤退收兵的信号。
闻九歌看着他们撤出了好远，这才支撑不住累瘫坐在地上，两天两夜没吃饭没睡觉，就是铁人都要垮了。
她好想好想躺着睡下，什么都不管了。
但是已经一天不见萧川野了，心中甚是挂念，又用力把短剑插在地上，借力起身。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深一步浅一步地踩踏在无数尸体上，找寻着萧川野的身影。
看着地上的无数人的尸体，闻九歌已经麻木，分不清什么是伤心难受了，面无表情毫无目标就这么盲目一步步走着。
脑子里还时刻回想起腰疼那个队长死前的一幕，最后一口气了还对她微微张唇，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
但是闻九歌知道，那是“保重”二字
凌冽的风刮在脸上，竟刺的生疼，一抹脸竟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泪水
不知走了多久，闻九歌才发现自己不过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行了。
最后瘫软单膝跪在地，愣是借着短剑的力，才勉强支撑着身体
消失一天的萧川野，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夷军队伍，愣是又杀了几百人才撤回来。
带着田大海一众人往回赶的时候，远远就见到一抹暗红的身影支撑在地。
萧川野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她，浑身上下检查一番，还好还好都只是些皮外伤，大步往回走。
闻九歌见到是萧川野，终于支撑不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她在想也许这就是男女的区别吧。
自己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就会血气不足，男人总归来说，还是比女子的身体强壮顶用许多。这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
后勤的伙厨们，早已做好热腾腾的饭，但是撤回来的小兵们，都累得丝毫不想动，此时只想就地躺在，睡他个几天几夜。
但萧川野还是下令，让每一个人吃饱了再睡。
哗哗哗，小兵们领命，立即吃饱了饭才挤在一起席地而睡。
萧川野给睡梦中的闻九歌喂完了一碗稀饭，自己才匆匆吃了起来。
最后也不管不顾，抱着闻九歌盖上毡子就睡了起来。
这一战，双方元气大伤，愣是休战了七天，在第八日的时候，才又鸣战鼓，大肆厮杀。
闻九歌痊愈的消息，传回了雍州城。
这沉闷寡欢的尚书府，众人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
可是才不到一日，又传来了闻九歌上阵沙场的消息，这下尚书府又回到原来的状态。
日日牵挂着远在南边的人。
此时他们心中牵挂的人，与一男子睡在旷野上，不远处全都是没了脑袋或者是身体分两半分不清是敌方我方小兵们的尸体。
闻九歌睡醒的时候，正是午夜的时候。
这一觉足足睡了有六个时辰，她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脑袋，慢慢起身。
身旁的篝火，燃烧的木材是不是噼里啪啦响一下，闻九歌这才清醒了些。
环视一周，发现萧川野在不远处的篝火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他面容冷峻，应是交代下令。
慢慢走过去，闻九歌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昨日那一战，闻九歌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一路过去，还轻柔转动着自己的手腕。
到萧川野这堆人中，她才看清，原来的八大队长，现在只剩下六人坐在这里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漫开来，震得她心脏阵阵发酸刺痛，这些都是她带来的人啊。
别过头，不忍心再看他们这些人一眼。
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无数燃着的篝火旁，东倒西歪睡着的士兵们，一时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只是篝火映出她的眸子，一闪一闪有水光晃动。
闻九歌低下头来，一滴泪落地，无声无息没了踪影。
等她再抬眸的时候，眼里的忧伤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仇恨。
萧川野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轻叹一声，什么都没有劝，他懂，他什么都懂。
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最后整个手搭在上面。
闻九歌不回头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许久，才轻轻道一句：“师父，谢谢你。”
谢他，收自己为徒，谢他带自己来了这战场，虽然这一路经历许多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场面，也见惯了了战场上的厮杀搏命。
一颗心早已麻木不已，但是还是感谢他，让自己有机会守护这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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