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撞破“好事”

赵大川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原身，一方面因为不是亲的，更多的是因为家里多张嘴吃饭，那就是累赘，林婉娘基本上每次见到赵大川都会下意识低头躲着点，但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又不能不搭理，对于每次喝完酒都要对着她打骂一番也是家常便饭，清醒时也是冷着一张脸，而且见不得方氏对她好，一旦方氏对她嘘寒问暖了，那事后势必会让她干很多活计来惩罚她，不到他满意那是连休息都不行的，渐渐的林婉娘也不怎么爱说话了。

        正在她怔愣间，方氏突然对她说，：“快把碗筷桌子收拾一下叫你爹和兄长吃饭”

        “啊，哦，好”，现在在方氏面前最好还是收敛一点，毕竟这个世上最熟悉林婉娘的大概就是她娘方氏了吧。

        方氏准备了点咸菜，盛了几碗稀饭端到房间里，这时候赵氏父子和一对双胞胎已经坐在桌子旁等吃的，等到方氏和满意收拾完到房间的时候人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怪不得这林婉娘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脸色蜡黄，颧骨都有些凹陷，吃都吃不饱，何谈吃的营养了。

        “吃完婉娘你把碗去洗下，家里收拾下，然后留家里喂牛还有照顾两个小的，我跟你阿娘今天要去镇上赶集，买点粮食，会回来的晚一点。”赵大川端起碗拿筷子呼噜呼噜的一口气将碗里剩余的稀饭全部倒进肚子里，一边吩咐满意，一边拿眼瞅他旁边的赵合德，特意在回来晚点加重了一下语气。

        赵合德看向他爹神色怪异，也不能当下给出反应，又扭头看了下正在吃饭的满意，只能先低头拨两下碗里剩余了几粒米来掩饰。

        她立下就明白这赵大川还没有放弃，简直丧尽天良，看来得找个机会，让他再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等到她娘和赵大川都出门了，两个小的在院子里玩捉迷藏，满意像盯恶狼一样盯着赵合德，生怕赵合德不顾人伦真的强迫她，她整个神经的弦都是紧绷的。

        “哼！”赵合德不屑的的瞟了她一眼，倒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丝毫没有理会她。

        等满意从灶房洗碗出来，赵合德已经不在院子了，她赶忙跑去屋子后面的牛棚去看了下，牛没在，想来应该是出去放牛了，满意这才放下心来。

        她今天的事情就是照顾这两个小娃儿，其余倒是没什么事情，这家里一眼都能望见头，她也丝毫没有头绪，这两天又提心吊胆的，最好是能出去在村里看看，了解一下，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自己当前的困境，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满意在房间收拾出去要带的东西，剪刀肯定是要带的，其次是给这两个带点喝的，以防万一。“小喜，阿平，快过来,”满意站在他们三个的房间门口喊他们，接着像诱拐犯一样对两个小的说：“我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啊？”说完赵合平就兴奋的跳起来，转头去房间翻开床头放的小柜子，拿出他的东西迅速揣到怀里。

        满意还没看清，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赵合平立刻就捂着跑出屋了。

        小喜拉拉她的衣衫示意她蹲下，轻声的说：“这是阿爹给他削的小木剑，他可宝贝了呢，一般不让人动，有机会就拿出去给其他人炫耀呢，哈哈哈哈，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满意也跟着小喜笑了下，起身拉起她的小手走在一蹦一跳的赵合平身后，感叹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小孩子更幸福，在这里，连个玩具都要深藏不能露，害怕别人抢走，可怜的小喜更是连个正儿八经的玩具都没有。

        根据林婉娘的记忆，她从赵家出来，一路上往村上的大麦场去，虽然现在不是农忙，不需要碾麦子，但是那里就是他们这个河西沟村村民闲聊的聚集地，小孩玩耍的场所。

        现在看来这河西沟是夹在两个山之间的一道沟渠，挨家挨户排成一排在沟里住着，大麦场就在往上走的一大层，村子依山傍水才好有活路。

        到了大麦场，果然有几个妇人在纳鞋底闲聊，这两个小孩子见着其他小伙伴风一样的就跑去玩了，“不要跑远了，”满意还有些不放心的喊道，毕竟在现代人贩子可不老少。

        旁边的李婶子听着笑道：“哎呦，都是村里娃，丢不了，婉娘，你娘呢？”

        “我娘去镇上赶集了，婶子”。

        林婉娘在大家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害羞胆小的模样，所以这个李婶子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妇人聊天去了。

        这个应该就是李婶子家新娶的儿媳妇，想来作为婆婆是故意带她来这的，跟村里人都熟络熟络，将来好相处。

        满意觉得绝大多数村里人除了封建社会固有的糟粕思想，很多还是挺淳朴善良的，至少在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像赵大川这样的恶人应该也是少数。

        满意故作怯怯地对李婶说：“婶子，我要去其要去山上割几捆草喂牛，您能帮我看下小喜和阿平么，如果他们玩完了对着上面喊我一声”。

        “好，你放心去，真是个好孩子，婶子帮你看着。”

        满意其实是看见赵家的牛在山上一个废弃的庙旁边吃草，但是他盯了半天也没见赵合德，她这会越发的心里没底，害怕他憋着坏，所以还是悄悄的去看看为好，先发制人总比被动挨打的强。

        等她到了破庙旁边，这周围臭味熏天，一般大家来地里干活来不及上厕所，可能就会在这里就地解决，她捂着鼻子，垫着脚从破庙的后面过去，害怕碰上赵合德不是就羊入虎口了，走近了才发现有个小窗户。

        “嗯~啊~你轻点儿”一阵娇喘声从破庙中传来，满意被吓的差点忘了呼吸，整个脸被憋的通红，她当了二十六年的母胎单身，虽然看过片但是没经验也没看过现场直播啊，她刚想悄悄的走，不要破坏人家的好事，这地方也实在是想让人作呕。

        “阿香，阿香，我受不住了”

        满意脚下一顿，这声音不是赵合德的么？原来是出来做这等事情，怪不得看她不顺眼呢，原来是有人了啊，她慢慢把头伸到窗户边上，确认了就是赵合德，“那阿香是谁？”满意迅速的在脑子里搜索，登的她睁大了眼睛用双手捂住嘴，害怕自己惊叫出来，她蹲在窗户下面，半天都没回神。

        这阿香不就是他们邻居林大牛的媳妇儿么？阿香平时看着是个温柔乖巧的样子啊，这林大牛去年因为偷窃被关进了监狱，阿香婆婆本来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厉害，出事前对阿香也是捏圆搓扁，林大牛最后被判了六年，他们又没有孩子，但是阿香给她婆婆承诺自己会孝敬婆婆，等着林大牛回家继续过日子，她婆婆现在把她看的比眼珠子还贵重，这里面怕是不那么简单吧，人心难测啊。

        如果她现在大喊，是不是就捅破了奸情，那按常理他们就要沉塘了，自己就要解脱了。

        “不，那赵大川想必饶不了她和方氏，绝对要把她们逼上死路，人都是这样的，不想他儿子犯的错，只会惩罚告发的那个人，都会说是她害了赵合德和阿香，方氏应该也活不好。”满意有些恼，大好的把柄放在自己手上了，自己却没办法利用它。

        满意觉着他们搅和在一起应该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肯定还有下一次，自己回去要好好想想。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忽然踩到一段小的枯木枝，“叭”，清脆无比。

        “谁？”里面迅速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满意心都提在了嗓子眼，这时候只听见赵合德走出破庙，紧接着跟阿香说：“别紧张，是我们家的牛挣脱绳了跑这边来吃草了。”

        他们还在前面轻声说什么，满意没听见，她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过了一会没动静，应该是两个人都走了，想来他们比自己更紧张。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等了一会，这会腿都麻了，好半天才站起来，她没敢原路返回，愣是找到了个小坡，往山上走了一截子才从这层的大路走下来，走的时候还不忘迅速的割了一捆草背在背上。

        慢慢的放松了心情，正要走到大麦场石墩哪里的时候，忽然对面朝他走过来了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欣长，相貌不俗，在村里这样长得像美玉一样人的倒是没见过，她以为就是同村人给她打个招呼呢，不想就见对方朱唇轻启用他清朗的声音对她说：“刚才那牛是我解开绳子放过去的哦”，也不等她反应，就笑着看着她呆呆的表情走了，她看着那人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满意一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她想哭，但是李婶子都朝她这边看过来了，她也只能转换成微笑，自己不是演员，实在做不出来迅速比变脸的事情，最终被她做成了哭笑不得，配上她蜡黄的脸，她觉着这一刻看起来一定很怪异。

        “李婶儿，谢谢您帮我看着弟弟妹妹”。

        “怎么还跟婶子客气上了你这个丫头，快回去吧，这两个小皮猴该饿了。”李婶一边说一边指着麦麦场里正跟其他小孩疯玩的双胞胎。

        满意瘪了瘪嘴，小孩子就是幸福，玩起来什么烦恼都忘了，不像她，这会更慌了。

        满意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满意，满意，放宽心，放宽心，连穿越这等事都砸在你脑袋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想完扯着嗓门对着麦场喊，“小喜，阿平，我们回家了。”喊完之后好像心里好受了点。

        李婶儿他们被满意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纳闷这孩子以前在外面高声说话都没有么，加上刚才的古怪神情，心想这孩子该不会中邪了吧。

        满意现在哪有心情顾忌别人怎么想，领了两个小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都在想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帮自己呢？又有什么意图？思绪再一次打乱，连小喜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见满意还未反应，赵合平拿木剑戳了戳她的胳膊，“喂，你怎么了？阿喜叫了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满意低头看见赵合平还未收回去的作恶的手，佯装伸手要敲他头，吓得这小家伙，捂着脑袋叫着跑前面去了，这个举动逗得满意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赵合喜问道：“阿喜刚问什么，对不起，阿姐刚才没听到，”说完停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没关系阿姐，刚才问你在麦场边上跟你说话的是何家的表哥么？”小喜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看她。

        经小喜这么一说，满意才从林婉娘的记忆里找出何彦章这么个人出来，他是林婉娘表姑家的儿子，何家跟林家以前在一个村子里，两家的男人又去的同一个军营，加上也沾亲带故，两家很是亲近，两个女人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甚至开玩笑要结成儿女亲家，结果没过两年，男人们都没回来，战死沙场了。

        唉，在这人和人的选择就不一样了，方氏一年后选择再嫁，而何家婆娘李氏因为怕两个儿子受委屈，拿着补偿金自己带儿子生活，并且向何家宗长表明自己不会再嫁，要独自抚养两个儿子成人，李氏要强，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跟丈夫一样的命，不管再苦再累，也要供儿子上学。

        功夫不负苦心人，何彦章也算争气，从童生到十七岁考中的秀才，一路顺遂，两家从那以后也就没了来往。

        满意嘀咕道，“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等她带着小喜回到家，赵合平正在院子里拿瓢喝水，这小子实在是玩的累了，刚要叫他不要喝凉水，抬头见赵合德正从屋里出来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看见她回来站在院中，瞥了一眼，举手就将自己的脏衣服扔盆里，指着盆，“赶紧给我洗咯。”

        紧接着满意就听见“啪”的一声，赵合德就将房间门给关上了。

        满意看着衣服，整个人都要吐了，“正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啊，你今天被吓得不和谐找我不痛快干啥啊。”能给你洗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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