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皇泽寺跪拜武后

　　贞元二十年（公元804年）五月八日早晨，李宁在桔柏渡祭拜唐玄宗，并与四火护卫摆宴用餐。

　　祭拜玄宗皇帝之后，众人来到庙宇一侧摆宴之地依次落座。李宁坐北朝南居于主位，益昌县令严公衡居左首，郦定进居右首。

　　宴会开始前，李宁起身端起酒碗并大声道：“葭萌名关，桔柏古渡，蒙益昌严公之请，诸位欢聚于此，合当谢严公款待。”

　　在场诸人起身齐声谢道：“谢严公款待。”随后干掉手中酒水。

　　李宁如此说法，为严公衡挣了很多面子。严公衡开始还错愕，遂即欣然接受，脸上笑容灿烂。

　　其实李宁率先敬谢严公衡，将摆宴注意拱手让人，还有一层深意。他在玄宗昔日摆宴之处设席，难免有效仿玄宗之嫌。

　　如此既能全了严公之面，又可堵住悠悠之口。而众多护卫自然心知肚明，是李宁厚待他们。

　　宴会上，李宁发现严公衡身边那位少年，没了先前不快神色，正高兴得大口喝着酒。而他所喝之酒正是李宁特意留给杨公衡那坛。

　　李宁他们走蜀道过剑阁，所带醉仙酿只剩下四坛。严公衡本就酒量不佳，已是昏头晃脑。那坛醉仙酿竟被这小子眼疾手快得偷偷调换了。

　　宴会上开始不久，李宁通过严公衡介绍已得知，这少年是严公衡而立之年才生的独子，名叫严譶。据严公衡所说，他这儿子憨直顽劣，难成大器。

　　李宁也看得出这严譶十五六岁已长得身强体壮，定然喜爱武艺。而严公衡虽出身名将世家，却很有学识。他可能更想其子考取功名，走文官之路，毕竟严公衡和族叔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不和。

　　严譶大早上被严公衡叫醒，还以为其父同意他习武，让他晨练呢。而后他见其父对李宁颇为奉承，感情是让他在京城皇族人物面前露露脸。所以他才面色不快，一脸嫌弃。

　　三言为“譶”，譶之意为说话快。严譶人如其名，心直口快，喜形于色。

　　练武之人大多憨厚直率，李宁身边除了纪逸、李振外，像王式、赵安、纪昆、李珩等多是豪爽之人。

　　李宁见那坛醉仙酿所剩不多，便叫来裴盼，吩咐他再取来一坛。接着李宁便带着一坛未开封的醉仙酿，走到严譶那桌，侧坐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严公衡，并把酒坛递给了严譶。

　　李宁在严譶耳边悄悄说道：“此酒乃是我从江南所带，名叫醉仙酿，极为香醇。如今只剩两坛，严郎君既爱喝，我便匀你一坛，快藏好，别被你父亲发现！”

　　严譶微红的脸颊顿时乐开花，笑着小声回道：“宁郎义气，你这朋友我交了！”

　　说完，他便抱着醉仙酿起身走向身后小庙。然后，严譶用手指数了数，便掏出腰间匕首，蹲在一颗松树下，快速刨了一个坑，把酒埋了进去。

　　接着，他在原地用力得踩上几脚，还撒陆一层老土。最后竟还不忘找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上面，作为标记，以防记漏。

　　严譶熟练得动作，不由让李宁猜测，这小子肯定经常这么干。严譶跑回来后，李宁又对他在悄悄说：“严郎君奇思妙想，竟藏于地下。”

　　严譶小声回：“家父管教甚严，不许饮酒，见笑了。”

　　这时李宁出言提醒道：“不过，言郎君似乎有所遗漏。”他转头看向松树那边，用手指了指一小堆新土。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严譶惊呼一声：“坏了”，撒腿跑回松树下，将那堆新土四散开来。

　　这时一旁严公衡酒意少醒，见到李宁在身边道：“公子怎来了此处，可是找下官饮酒？某酒量不佳，真是怠慢了。”

　　李宁见严譶还在松树下翻弄，于是撒谎道：“无妨，我与令郎引得正欢。方才他说去如厕，想来片刻即回。来严公，晚生再敬您一杯，干！”

　　严譶见其父醒来，赶紧弄完，匆忙跑回。李宁见此马上笑着道：“严郎君酒量不行啊，如厕两次，当罚，当罚。”

　　严譶拿起酒杯，趁机回道：“不及宁贤弟海量，我自罚三杯。”

　　李宁对严公衡道：“这就是严公之过了，令郎大我数岁，早该习得宴饮之道了。”

　　严公衡点头回道：“公子说得是，下官平日忙于公事，疏于教导了。”

　　吃饱喝足之后，李宁让护卫同严譶扶严公衡和益昌县尉返回桔柏渡口。他也命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清点完物资后，护卫正好从桔柏渡乘船赶来，停在嘉陵水边。他们再次渡过嘉陵水去往对面官道。

　　临行前，李宁在队伍之前大声宣布：“夏收在即，长安诸事繁杂，我等应速速返回。最先到达京师之火，每人赏银三十两，次者每人赏银二十两，再次者每人赏银十两，最后到达京师之火没有奖赏。”

　　一众护卫听到巨额奖赏，顿时笑逐颜开，高呼：“回京领赏，回京领赏！”士兵们胸中胜负欲油然而生，谁都不想落于人后。

　　随后李宁高呼：“出发，回京！”颇有一股壮士出征之豪迈。一行四十余骑奔驰在官道上，溅起滚滚烟尘。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一座巨大寺庙——皇泽寺。寺庙地处嘉陵水西侧，乌龙山脚下，对面就是利州治所绵谷县。

　　皇泽寺原名“乌奴寺”，又名“川主庙”，本是祭拜建都江堰之李冰和二郎神杨戬治所。它历经数百年，香火极望。

　　唐朝贞观年间，武则天之父武士彟曾任利州都督，武后便长于于此地，经常随其母荣国夫人杨氏礼佛。

　　武周时取“皇恩浩荡，泽及故里”之意，寺名改为“皇泽寺”。开元年间又加以扩建，极其奢华。

　　李宁趁此机会，便和谭云、王式等人去皇泽寺一游。来到这座皇家御敕庙宇后，他们去往主殿“则天殿”。

　　大殿正中，立有一尊“武后真容”石刻像。只见她头戴佛门宝冠，身着僧尼衣袍，肩披素帛，项饰珞圈，双手相叠于膝，作法界禅定印。

　　面对这尊庄严肃穆、神态安详的女皇等身金石像，李宁郑重得行三跪九叩之礼。

　　祭奠过玄宗，跪拜过武后，才不妄李宁利州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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