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夫当关之剑阁

　　陆家庭院小门被陆婉推开后，她跑着扑到陆贽怀里，并撒娇道：“阿翁，我想你了。”

　　陆贽亲切得抚摸着陆婉的头，并问道：“你阿耶呢？”

　　陆婉仰头回道：“阿耶就在外面。”她说完便拉着陆贽走到门外。

　　李宁和陆简礼正好在门外不远处，片刻后，他们来到门前。陆简礼对陆贽介绍道道：“这位小郎君是广陵郡王长子，曾救过咱家婉儿性命。”

　　李宁上前拱手行礼，并道：“广陵郡王长子宁，拜见陆公。”

　　陆贽受礼后，让李宁起身，并把李宁迎入家中。随后闲聊中，陆简礼只说是偶遇李宁，并未提及陆婉被掳一事，既全了李宁面子，也免得陆贽担心。

　　至于筹粮之事，陆简礼毫不避讳得在陆贽面前大为夸赞李宁，称其为神童。

　　陆贽问李宁道：“师从何人？”

　　李宁回道：“跟随秉文先生读过几年书。”

　　陆贽随即简单考察了李宁一些四书五经，李宁悉数回答出来。而后陆贽又问朝中灾情事宜，李宁也说了一番个人见解。

　　陆贽点头赞道：“秉文兄敦厚机敏，所教弟子果然聪慧。”

　　接着陆贽对儿子陆简礼说道：“前日从朝廷邸报得知，齐宾客于本月十七日薨逝了。”

　　陆简礼听后回道：“齐相因病去职，安养已有半年，不想还是去了。父亲莫要伤心，注意身体为上。”

　　李宁一听前宰相太子宾客齐抗薨逝，不免有些伤心。他记得齐抗这位瘦弱的老者，曾经教过他书法。

　　齐抗在和淮西、吐蕃对战这几年，运筹帷幄，在丰收和旱灾之时，一直事事亲为，最终累出了病，自请为太子宾客。

　　而后，陆贽又对陆简礼道：“四日前，陈许节度骤然赐号为忠武军，你如何看？”李宁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他看出陆贽有考察其子陆简礼此次游历之意。

　　陆简礼思考后回道：“贞元十五年曲司空薨逝，淮西趁机作乱，大败于陈许刘使君。去岁陈许上官使君病逝，刘使君继之。今年朝廷赈灾济民，江南各地筹粮进献。此时赐陈许军号，加以重用，实则暗制淮西，恐其劫粮。”

　　陆贽捋了捋胡子，欣慰一笑道：“不错，不错，长进不少。”

　　李宁也道：“郦校尉从京城出发时，路遇刘使君派人进献五万石粮食。陈许之地旱灾稍轻，又为江南各地献粮之首，且遏制淮西、确保梁道。朝廷自然要嘉奖一番？”

　　先前，李宁到洛阳后查看灾情，得知陈许之地有余粮，便以广陵郡王之名写了一封求粮信，派一命护卫送去。这也是他暗中推动之功。

　　陆贽笑着道：“你小子竟还懂这些，真是可造之才！”

　　李宁谦虚回道：“随意揣测罢了，哪比得上陆公足不出户，已知天下事。小子还想向您多多学习呢。”

　　陆贽听后哈哈笑道：“你小子下江南筹粮有功，不随船队回京，莫不是故意绕道来我这求学？”他随后看看了看自家孙女陆婉，笑得更大声了。

　　李宁羞愧得地下了头道：“家祖、家父对陆公一直尤为尊崇，时常惦念，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此次偶遇陆世叔，我自然要替师长亲自拜见您。”

　　陆贽摆手道：“我如今不过是乡野之人，怎敢劳烦太子殿下寄挂？”

　　李宁赞道：“建中叛乱，朝廷得以安稳全赖陆公运筹帷幄，有大功于唐室！”

　　陆贽闻言地头沉思，好事回忆曾经之事，好一会才道：“往事已矣。”

　　李宁这时小声道：“阿耶私下对我说，来日定会接陆公回朝重掌大局，复任宰相。”

　　陆简礼接过话茬道：“只怕要等陛下龙驭宾天，太子荣登大宝之后了。”

　　陆贽立刻出言训斥道：“休得胡言，滚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

　　在陆简礼起身离开后，陆贽对李宁说：“你乃皇室之人，不宜久离京城。”

　　李宁熟知历史进程，知道他曾祖父皇帝李适明年年初就驾崩了，而他祖父太子李诵几个月后也将中风。

　　如今太子一派和舒王一派正暗中都得厉害。只剩大半年时间，他确实应该早日回长安，好好谋划。

　　于是李宁回道：“我明日便取道西蜀，返回京城。”

　　李宁在翠屏山陆家小院中休息了一晚，次日便辞别陆府众人。他从忠州临江县神溪口离开，当天到达忠州丰都县。

　　第二日他们抵达涪州治所涪陵县；第三日过涪州乐温县留宿太洪河边太洪乡；第四日已是四月三十日，终于到达渝州治所巴县（后世重庆）。

　　逆水行船，日航百里，速度已是最快。不过，李宁觉得还是很慢。

　　自李宁决定转道荆楚、巴蜀回京后，便定下前半段行船走长江水路，后半段骑马走蜀道峡谷。

　　过了鄂州后，李宁分别从鄂州刺史郑伸、安南都护赵昌、荆州刺史裴均、夔州刺史唐次、万州刺史苗拯、忠州刺史薛延、涪州刺史南承嗣、渝州刺史崔異等人处，陆陆续续共得四十匹良马。

　　而后李宁便带着四十人从渝州巴县，沿着渝水涪江去往蜀地。而他来时带的五艘大船，一艘给了赵昌，一艘留在鄂州，一艘留在忠州，剩下两艘留在渝州。

　　李宁在鄂州时，已派郦定进所带两火人从襄州取道河南回京。他船上所带江南财货已沿途各地便卖。自岳州后便只留三条大船，轻装简行穿越险峻三峡。

　　五月一日午时，李宁带着四火人沿着渝水，骑马一天便到了合州治所石镜县。

　　第二日过遂宁县、青石县，抵达遂州治所方义县。

　　第三日过长江县、通泉县、射洪县、来到梓州治所郪县。

　　第四日过涪城县，到达绵州治所巴西县。

　　第五日过梓潼县，武连县，到达剑州治所普安县。

　　从绵州往后便是走蜀道，到剑州治所普安县的路途中虽比蜀中蜿蜒曲折，但还算平坦，不能疾驰，只是均速慢骑。

　　第六日出了剑州普安县后，道路逐渐崎岖陡峭，根本不能骑马。李宁他们只好牵着马步行。

　　从绵州以来的蜀道，路面两旁都种满了松柏，郁郁葱葱，风景优美。这便是著名的“翠云廊”。

　　不久后，蜀道上出现了几处山间悬崖栈道。随后山越来越高，栈道越来越多，越来越难走。

　　李宁出发一个时辰后，来到了剑门关山下。他把众人安置在山下一处城镇，名叫汉德。它是三国时期，蜀相诸葛亮在此设置的县，现已废止。

　　接着李宁带着郦定进、谭云、王式等人去了剑门关游玩。快到时，李宁抬头仰望，只见关隘横于两山之间，极其雄伟壮观，不愧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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