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蒙学宰相拔头筹

　　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已经五岁多的小李宁到了蒙学的年纪。经过与刘禹锡两年多的学习，他深得太子李诵和广陵郡王的喜爱。可惜亦师亦友的刘禹锡去年丁父忧离开了。

　　自从李宁上次太子书房偷听后就被安排在东宫的私家学堂——静心院和一群王子王孙一起读书。

　　静心院在内坊之东，东与光大殿的太子书房相邻，是东宫诸王孙的蒙学之所，五到十岁的人王子王孙都在此处学习。

　　静心院之南内坊宫墙外是一座宏大的建筑，名曰：崇文殿。崇文殿是太子读书学习的正式场所，崇文殿西偏殿的崇文馆有数以万册的经籍藏书，是一个大型的皇家藏书馆。东宫属官常在崇文馆校理秘籍图书。

　　崇文馆也是唐朝的贵族学校。唐太宗时规定：“崇文馆生二十人，以皇族中缌麻以上亲，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宰相及散官一品功臣，身食实封者，京官职事从三品中书黄门侍郎之子为之。”后来此制被废，崇文馆因在东宫内，变成了太子诸子孙的读书之所。东宫十岁以上的王子王孙从静心院结业后均在崇文馆就读。

　　李宁与同岁的十六叔李润、十七叔李溢、十八叔李济一同进入静心院，拜师赵宗儒。

　　从别人口中李宁才得知，他这位启蒙之师竟是位刚刚被罢官不久的宰相。赵宗儒因为上书弹劾宦官专权，被贬为太子右庶子。一般被罢官的宰相都会授予正三品太子宾客这样的名誉高官，说不定死后可以封个太子少师、太子少保的荣誉。可耿直的赵宗儒在大殿上大骂宦官祸国之类的话惹恼了李适，所以才只混得了一个正四品的闲官。

　　李宁不禁想起了曾经也被罢官的前宰相陆贽，自己还在他的脸上画过乌龟。

　　除了赵宗儒这位名师外，东宫其他属官也时常为王子王孙们授业讲学，其中就有发动“永贞革新”的王伾、王叔文等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朗朗的读书声从东宫的静心院内整日传出。《千字文》的声音，一直冲击着李宁的耳膜。但他前世早就在他那位教师母亲的压迫下熟练背诵了。

　　值得一提的是，唐朝时的蒙学之物，清一水的《千字文》。没办法，想要其他的也没有啊！像《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千家诗》、《增广贤文》等等都是唐朝之后才出现的。

　　而传授之法也都是先背诵再释义，无奈之下李宁天天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地背诵。

　　十日后，在首次考校《千字文》背诵时，李宁在一起蒙学的八个王子王孙中最快最完整得背诵了下来，毫无意外得拔得头筹。

　　蒙师赵宗儒还赠李宁一本颜真卿的手抄板《千字文》作为奖励，并勉励他勤加学习。

　　颜真卿不用说，李宁也知道那是楷书的集大成者，“颜筋柳骨”的美誉，又有谁人不知?就是在当时的大唐，颜真卿也是泰山北斗的人物。虽然颜鲁公已经故去十几年了，但他的忠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十几年年前，淮西李希烈叛乱时，七十四岁的太子太师颜真卿被奸相卢杞派去传达朝廷圣旨。他被乱军围住手拿尖刀谩骂威胁，仍面不改色、临危不惧。他不为乱军写洗刷罪行的书信，不接受乱军的威逼利诱，同时严厉斥责他们。

　　因颜真卿被俘，加上淮西战事连连失利，皇帝李适急调西北泾原兵马前去救援襄阳城。不料却因犒赏不均，克扣粮草直接引起“泾原兵变”，后来发生“奉天之难”和“二帝四王之乱”。朱泚自称秦帝、李希烈自称楚帝、朱滔自称冀王、田悦自称魏王、王武俊自称赵王、李纳自称齐王。颜真卿因誓死不降被缢杀，时年七十六岁。

　　当时有位叫殷亮的官员称赞道：“昨段秀实奋身击泚首，今颜真卿伏缢烈庭，皆启明君臣，发挥教训，近冠青史，远绍前贤。”

　　裴敬也赞叹道：“以忠烈称者，颜鲁公、段太尉。”

　　段太尉段秀实就是在朱泚称帝时夺笏而击的那位。几年前，顾少连还学他笏打奸臣裴延龄。对与段太尉、颜鲁公一前一后相继遇难的英烈事迹，李宁心里由衷钦佩，越发努力学习颜真卿的字。虽然他前世也学过书法，但写真心拿不出手，只好现在勤加练习了。

　　赵宗儒教授《千字文》之际，也传授了李宁他们习字。不过，当时唐朝所用的繁体字与后世的简体字多有不同。虽然简体字传承于繁体字，但对于已经接触了二十年的李宁来说，还一时无法快速适应。

　　一段时间后，经过李宁的不断学习和赵宗儒的细心指导。李宁很快掌握了其中规律，写得字也渐渐能看了。

　　对于蒙师赵宗儒，李宁还是很佩服的。尤其是他那一手好字，不佩服都不行，比之颜真卿、柳公权也不遑多让。李宁私下曾问赵宗儒：“师之字承习何人？”

　　赵宗儒回道：“曾学于萧夫子、颜鲁公，远不及二人。”

　　李宁自然知道赵宗儒是自谦之语，越发跟从他勤于学习了。李宁好像记得柳公权也是中唐时期的人物，但不知道具体如何。

　　一日在请教完老师赵宗儒后问他：“赵师可识得柳公权、其人书法如何？”

　　赵宗儒回道：“为师当然识得，他数月前的加冠礼，我虽不曾去，但也知道的。”

　　李宁突然插嘴道：“他才二十岁！”

　　赵宗儒笑着道：“确实年纪轻轻字就写得颇好，将来必成大器。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也不来拜会我这个师傅。”

　　李宁听后惊呆了心道：“我草，柳公权竟是你徒弟啊！”，连忙劝慰道：“想来柳师兄正发奋学习，争取一举高中呢！”

　　赵宗儒想到如此，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我才被摆了相位，他这两年未必能中。”

　　李宁一想也是，却也不知如何安慰老师了。

　　由于学习速度快、领悟能力高，活泼可爱又聪明伶俐的李宁，自然在众多王子王孙中深得众位师傅长辈的喜爱。

　　但李宁有时也不得不故意藏拙，免得再引起某些人的报复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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