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池灯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摧，特意让老奴过来请殿下过去。”
“李晟，告诉母后，本宫立马过去。”
“是。”
看着那人影慢慢的离开，上官信将眸子定在凝月的身上，“从后门走。”
“是。”
花灯初上，暗夜在清风之下带来了这洛城罕见的一场初雪，细小的雪花轻轻的刮在锦心和浩谦的脸上，两人却还是乐此不疲的点燃手中的花灯。
“兰花灯是娘亲，荷花灯是阿姊，梅花灯是爹爹…好了，最后一盏百合灯是元袖嫂子…”
锦心刚巧将手中的最后一盏灯放入小池之中，绿翘便立马将手中的披风给锦心披上。
“快披上，风大。”
“还以为洛城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下雪才对，谁知道居然也和关外一般会有飘雪的一日…”锦心伸手接了几枚雪花，偏偏雪花触到冰肌之时淡化成了水滴，“好想回去关外堆雪人呀…哎…”
浩谦手中的桃花灯放掉之后站起身，他立刻将锦心的手搓在自己的手心，“胡闹，这么凉的手怎么能随意拿出来？”
“呼…呼…”浩谦往锦心的手里呵着气，开口问道，“有没有暖一些？放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今天下午的那个女子？”
“她是为了自己丈夫的事情来找我的，说是为了给她的夫家筹措银两。他们家你也知道，是这洛城的卢家。”
“我记得你最初和洛城的商圈接触就是卢宇轩牵线搭桥的，他们家怎么会朝你借钱呢？真是奇怪。”
“洛城之商户虽比其他十八城的商户们贵气一些，但大多都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这事人家是打着来看你的旗号偷偷跟我说的，你可别泄了出去，白白下了别人的面子。”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老是用教训的口吻欺负我…”
莫伊终于回来了，看向浩谦的眼神已经说明他处理好了一切。
“莫伊快来放湖灯，免得等会雪水冲灭了灯花。”
“是，夫人。”莫伊选了一朵梅花灯，点燃之后放进池中。
锦心看向绿翘，“阿翘，你不放吗？”
“手冷，不想动。”
“懒不死你。”
初雪越来越大，浩谦将锦心打横抱起迈着青苔上上的薄雪朝着屋子里的方向而去。
凤藻宫中的炭火比平日里暖了一倍，浓浓的炭气也被那檀香掩盖了过去，李朔馨看着那空空的碗扬了扬手。
“撤掉吧。”
“娘娘，您还没吃呢？”
“太子也不来，陛下匆匆吃了几口便去了依兰殿，本宫没有胃口，撤掉吧。”
“儿臣拜见母后，儿臣因着皇姑姑的婚礼来迟，还望母后责罚。”
上官信突然出现，一脸狡黠的孩子模样倒是逗笑了李朔馨。
“都二十三了，怎么还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儿臣给母后带了一个礼物。”上官信说着拿出一块玉佩，通透的成色一看就是上乘之品，牡丹含珠的图案只显得那玉佩贵气十足，“祝母后生辰快乐。”
“有心了。”
“父皇今日怎么没来？”
“你父皇事情多，顾不上宫闱之事。”
“母后母后…秀蓉来找你了。”
小公主探着脑袋跑进来，却在快要跑到李朔馨脚下的时候摔了一跤，幸好上官信手快将自己的小妹妹抱了起来，“阿秀，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今天是母后生辰，秀蓉和宫里的王嬷嬷学了捏泥人…”秀蓉公主说着拿出一个泥人递给李朔馨，“母后，好不好看？”
李朔馨伸手摸了摸秀蓉的头发，“阿秀做的东西，母后最喜欢了。”
上官信的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在上官信的耳朵了耳语了一番，李朔馨见状好奇的问道。
“皇儿可是有要紧事？”
“府中之事，让母后见笑了。”
“又是你那二十个姬妾？”
“额…呵呵…儿臣这辈子呢…嘿嘿…到底还是风流债惹得多，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本宫知道你好女色，但…”
“要学会适可而止，儿臣有数的。”
“回去吧。”
“儿臣告退。”
走在出宫门的路上，李晟继续开口道，“安氏的尸首从镇国将军府运出来之后烧掉了，还有阿尤的尸首也是从将军府的后门运出来的。根据镇国公府的探子回报，安氏…是圣上当年登基之际剿灭的蓝家…蓝家后人。”
“叶振国？”
李晟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上官信，“阿尤身上的情报，我们的人趁着叶将军不注意搜出来的。”
上官信打开一看，瞬间将书信揉捏的不成样子，“盯着镇国将军府，本宫倒是要看看他和先太子的旧属究竟有多少往来。”
“是。”
上官元在依兰殿陪了华贵人一会儿便回去了自己的书房，身边的高珉将今天浩谦于街上放爆竹助红衣女子脱身，叶珏翻墙而入，男孩在正门放下包裹的三件事告诉上官元。
“叶珏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叶小公子走的是正门。”
“正门？那无碍，那个包裹和红衣女子的事情查清楚回报给朕。”
“是。”
新年悄无声息的离开，红色的对联却还在门口熠熠生辉，大红的灯笼依旧还是高高挂在深宅大院的门口。
锦心将自己手中的人马都发散出去找寻当年照顾尹锦绣的那个丫鬟——欣荣，老妈子——张嬷嬷，奈何钱财花了一轮又一轮，派去的人蚀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还是没有半分的信息。
不得已的，锦心只好写信给孟元邀请孟元帮自己寻找这二人的下落。
“啧啧啧…还真看不出来，这上官瑞的反心一点儿也不死…”锦心的手里一张张的翻看上官瑞三年前和朝中官员的来往信件。
“三品以上的大臣就有三个，南宫王府也早就被他收入麾下…还有大片的地方官员追随着上官瑞这个主修堤坝，力谏…那个人…广纳天下限量寒士，多番增大赈灾额的贤王爷…就差军队了，真的要民望有民望，朝中有人，就差军队和一个正统的名分了。”
梅香这次的脸换成了一个妙龄少女的模样，“少主子说话当心。”
“没事，浩谦去了商号，阿翘玩的晚，还睡得香呢…”
“呼…少主子要的人证也已经准备好了，有三十个圈地屠村的幸存者，等那三十个人牵连出…”
“牵连出圈地屠村之事，便可引导…那个人…查出上官瑞私藏军队和结党营私以谋帝位之事。”
“少主子所言甚是。”
“可是…可是…上官瑞若是倒台，定会…给那个人…端掉司徒门的借口。”
“少主子，你是打算放过负心大小姐的人吗？”
“我在想，到底应该怎样能够既不牵连浩谦，也能让上官瑞自食其果，真是伤脑子的事情。”
梅香看着自己的少主子，开口怯生生的问道，“少主子，你现在的最爱是浩谦吗？”
“怎么说呢？世上的鲜活事很多，很多事都是我爱的，对于浩谦，比那些事和那些人更爱一些。”
“梅香姑姑。”锦心的脸上笑意尽浮，继续开口道，“最爱是巅峰…人生那么长，一下子到了巅峰，很容易就摔下来了…若是一开始很爱很爱，和心爱的人一步一步靠近最爱的那个巅峰，也能走的更久远一些不是？”
梅香拿出一个小手炉递给锦心，“少主子从小就手冷，这个手炉拿着不似别的那般烫，但是温意却是寻常的手炉比不得的，这是我们一班姐妹给少主子的新年礼物。”
“真好看，上面还是蕙兰的图案，摸着是很舒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吗？”
“梅香不清楚，但是是个好东西就对了。”
“多谢梅香姑姑和你的那些好姐妹们，嗯…真舒服。”
“时辰不早了，梅香告退。”
“等等，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有什么事情就写信吧，司徒府外面的眼线众多，你次次的装扮虽然能够骗过他们，可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是。”
“额…再等等。”锦心说着拿出昨日装血衣的盒子递给梅香，“你带着，这几天安分守己的做好农家妇，若是有人问你这盒子的来历，你只管说是你远房亲戚找不到你，想到你在司徒府做事，托一个小男孩给你送的…里面都是一些过年的好物件，远房亲戚怕你不要，这次连个面都不愿意露。”
“少主子，你…”
“我现在不知道…谁知道昨日有人在府前放下一个包裹，有进有出，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
“老奴知道了。”
“梅香姑姑，好好保重自己。”
“多谢少主子体恤。”
东华开文文帝十三年正月二十七正好是冰消雪融，草长莺飞之际，春意恰似一片石子激起一汪惊鸿，又似半帘珠帘拨弄它的身姿。
样春意盎然的好时节同样也是狩猎的好季节，想不到的是上官元居然也邀请了浩谦一同前往，尤其点名让其携未婚妻尹芙蓉一同前往，君命难违，浩谦也只好恭从。
一大行人浩浩汤汤的从皇宫出发，由瑞王和太子上官信，六皇子上官誉在前面开道，穿过朱雀门，越过白虎楼，他们径直朝万峰山的方向进发。
这一次去狩猎的除了宫里的贤良淑德四妃之外，还有圣眷正隆的华贵人叶红叶。同时，瑞王妃，镇国将军府上的二小姐叶琳，左丞相府的嫡女左海棠，右丞相府上的嫡女洛映月，六部尚书各自的嫡女小姐也在出行的队伍之中。
独独少了那幽居深宫的莲妃，据说，莲妃不喜欢热闹，她已经近乎十年的时间不曾参加皇家宴会。
对于莲妃这个北国来的和亲公主，后宫众人对她也没多少印象，左不过是因为她如今是皇子中唯一封王的六皇子上官誉的养母才让人偶尔记起，听说当年她可是艳绝三国的北国之花，求亲之人数不胜数，这样的妙人儿却是主动提出嫁给当时还是勤王的上官元做侧妃。
至于说这上官誉，也就是人人称颂的战神殿下的生母，正好是这莲妃娘娘的庶姐姐——蕊姬蓝思蕊。
经过了一天的舟车劳顿，所有车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番安营扎寨之后，众人皆已睡下，只有无甚睡意的浩谦拉着锦心出来看这山峰的美景。
锦心的头微微耷拉顺势靠在了浩谦的肩上，一头青丝垂泄而下，像极了黑色的瀑布在深夜流淌。
“你看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帐篷像不像是草原上散落的小湖泊，浩谦？”
“很像很像。”
“圣上召见你这商贾随行，其意…难测。”
“试探，帝王无休止的试探。”
“他…之前在宫宴不是已经试探过了吗？”
“上次的宫宴是试探我这平民商贾有没有吕不韦那攀龙附凤之意，这一次恐怕就是想要找个把柄吞掉司徒门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
“可是呢，太子与战神之争，瑞王与皇子之斗，天灾人祸不断…朝中国库银两紧缺，这皇帝随时都能端掉我。”
“哦…你在窥探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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