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往日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李圣一呲牙欲裂，通红着眼眶怒视着秦羊。
秦羊沉默了，李圣一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连记忆也一样，刚刚他的那番怒吼，已经让秦羊开始动摇自己的判断。
“世间，真有轮回吗？”
秦羊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迷雾外的菲希，此刻，菲希正眼含着泪水，悲痛欲绝地望着迷雾，她无法看穿迷雾，但却听到了迷雾中，李圣一嘶声力竭的怒吼。
如果世间真有轮回，也许，事情就像李圣一所说的那样，自己上一次，依旧没有堪破亚当的诛心计，并和这菲希，发生了关系。
这太操蛋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硬是顶了一口大锅。
秦羊细细想了想，如果世间真有轮回，这事情也不难办，关键还是看自己要不要为上一次的轮回负责。
或者，更准确的说，自己该不该信这世间有无轮回。
不信，事情就好办多了，世间无轮回，自己又没碰过菲希，李圣一一番怒吼，权当是在说疯话就行了，信，事情就复杂了。
“也有可能是他在骗我，毕竟这个人很爱说谎...”
秦羊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检视了一遍李圣一脑海中的记忆，然而秦羊失望了，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李圣一脑海中的记忆与过往，一五一十呈现在他眼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但真正假假，掺合在一起，却让人难以分辨，他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也能找到相对应的记忆画面。
那是隐藏在李圣一最心底的记忆。
画面浮现，这一世，李圣一同样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亚特弥斯是他的母亲，阿克隆·修斯是他的父亲，一出生就带着目的，因为他只是一个工具人，只是亚特弥斯和阿克隆·修斯，为了解开人类基因图谱，完成一项名为《人类基因组计划》，而利用试管制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因此一出生，脑域就异于常人，大脑开发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一出生就解开了人类基因图谱。
接着，他被继续当作工具人幽禁在天神集团，过着掺无人道的生活，直到一名科研员的女儿，爱丽丝的出现，才让他到找到机会，爱丽丝同情他的遭遇，帮他逃出了天神集团，帮他逃去到了华国。
十五岁，无家可归，又孤苦伶地的李圣一独自来到华国，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去了燕市，并提前和一个人相遇了，这个人就是自己。
尽管脑域开发异于常人，但由于常年被当成一个工具人幽禁，所以在这一世，李圣一明明有着十五岁的年龄，心智却还不如一个五岁小孩，被比他小几岁，只有十来岁出头的自己耍的团团转。
秦羊发现，在李圣一这一世中的记忆中，自己的天资极为聪颖，极为早熟，生而不凡，内蕴神灵，五岁知男女之事，八岁自创觉醒法，十二岁迈入超凡领域，简直无敌。
自己撒谎说自己是他哥哥，骗他帮自己做作业，骗他帮自己欺负学校的李的小学生，骗他去偷小混混的钱，骗他去摸小混混老大女人的屁股，然后他被小混混打的半死不活，奄奄一息，自己却在暗中偷乐。
事后，自己把李圣一带回了家，让自己的父母收留了李圣一。
自己带着李圣一四处招摇撞骗，嘴上说着要帮李圣一救出爱丽丝，心里却惦记着研究李圣一的大脑，想搞明白李圣一的脑域开发程度为什么能这么高。
是的，这一世的秦羊，一开始就发现了李圣一的脑域不正常。
一晃眼，两人成年，秦羊通过不断研究李圣一的大脑，把自己的大脑开发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地步，但总是达不到百分之百，不过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大了，而心智发育缓慢的李圣一，依旧只有十四五岁的心智。
改变，发生在阿克隆·修斯的手下发现李圣一之时。
阿克隆·修斯派人来抓李圣一，早已把李圣一当成自己小弟的秦羊第一次向世人展现出了超凡力量，一通乱杀，直捣黄龙，将李圣一给救了出来，顺带还把爱丽丝也给救了出来。
这一次秦羊的出世，引起了全球注意，同时也引起了阿克隆·修斯的警惕。
各种交锋展开，历史像是又在突然间走回了正轨，秦羊悍然挑起战争，不同的是，这一次李圣一主动出卖了自己的父亲，并不存在什么交易，还帮秦羊杀了阿克隆·修斯，打跑了阴天鸦。
因为有人帮忙，这一次秦羊并没有经历百年冰原闭关，所以并没有成为四阶人类，世界也很和平，没有什么黑暗时期，战争也很快平息，也没有人死亡，秦羊也没落下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一切都很完美，秦羊妻妾成群，身边环绕着青梅竹马的楚月、性感尤物阿加莎，知性美人孟世静，热情大方温秋语等等，如同后宫男主，享尽人间艳福，此外还有一对可爱儿女，父母也健在，家庭美满，婚姻美满，可以说要有什么就有什么，甚至段飞和方蓉也没有死，李圣一则是带着他的爱丽丝天天没羞没臊的活着。
不过，完美的表面下，危机也在涌动，那就是同样的，亚当也提前出世了。
由于这一世，这个时候的秦羊还不是四阶人类，连思维操控也没掌握，虽然有非人级巅峰十段的实力，但和真正的四阶生命亚当一比，还是太弱了，于是情况急转而下，悲剧开始发生。
亚当一看秦羊实力没自己强，根本不带隐藏的，直接出手，两人爆发大战，一战之下，所有人都受到波及，历史仿佛被强制修正，秦羊再一次经历妻离子散，楚月死去，段飞和方蓉死去，阿加莎死去，孟世静被秦羊送走，其他人却没来得及救，温秋语死去，儿女也死去，父母也死去，所有人都死了，唯有躲起来享受二人世界的李圣一和爱丽丝，幸运地没有受到牵连。
秦羊悲痛欲绝，为此一夜白发，但他不愧是有着怪胎之称的存在，临阵突破，成为半四阶生命体，外加超常态无限提升实力，竟然硬生生击退了几乎快要成为五阶生命体的亚当。
随后两人蛰伏，暗中斗法，没过多久，亚当养好伤势，见到和秦羊还有一点关系的李圣一没被自己弄死，悍然发动诛心计，囚禁李圣一，整日折磨，并把爱丽丝变成了孟世静的样子，送到了秦羊身边，举目无亲的秦羊面对送上门来，和孟世静长得一模一样的爱丽丝，无法堪破，悲剧上演，爱丽丝被强制自杀，被折磨疯了的李圣一对秦羊产生了极大恨意。
这一世，在秦羊入魔灭杀亚当后，迎来结局，李圣一最后选择了自杀来逃避痛苦，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只看到因为超常态而身躯不断崩溃，彻底疯魔的秦羊流着血泪，撕裂空间，像是要离开地球位面，像是要去找什么人。
现实
秦羊看完这段记忆后，陷入了沉默，不知是真还是假，但他有些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沉默半响，秦羊又将目光放在了隐藏于李圣一心底的另外一段记忆上。
这段记忆，或许就是李圣一今生的记忆了。
李圣一依旧作为工具人出生，但奇怪的是，他一出生，就封印了过度开发的脑域，所以过的很平凡，由于工具人作用消失，他被当成普通人养大，但同样的还是结识了爱丽丝，随后就是李圣一被阿克隆·修斯支走，来到燕市，爱丽丝被改造成怪物，而李圣一则是在后来和秦羊产生交集，过程变化不大，直到四十年前，李圣一为了把爱丽丝变回人类，解开人类基因，觉醒前世宿慧，才发生一点变化，他先将孟紫蓝送走代替爱丽丝，自己则是封印记忆，变回婴儿，和爱丽丝隐居在这座小岛上，直到秦羊到来。
匆匆看完，秦羊抬起眼眸，看向了眼眶依旧通红，依旧愤怒地望着自己的李圣一。
这一刻，秦羊忽然想起了前不久鸠律对自己说过的话。
“天数更易，错逢阴阳更迭之交，便有轮回...”
秦羊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一粒丹药，目光灼灼的望着李圣一。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杀了你！”李圣一愤恨地望着秦羊，依旧无法释怀，自己最信任的人，无法堪破诛心计，和爱丽丝滚上了床的一幕。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死”秦羊平静道。
“哼！”李圣一冷哼了一声，随后道：“当年，我很感激你带我回家，让我享受了一段足以称得上完美的人生，让我在你的照顾下，幸福快乐，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担心地渡过了百年时光，虽然最后的结局实在是太糟糕了，不过，如今，一切都已结束，记忆解封，那些痛苦随着被解封的记忆也一起涌现，我已经不想再活在这个世界了，让我死去吧！”
秦羊心中一沉，问道：“你还能轮回吗？”
“轮回？天知道，你怕我在轮回中报复你？”李圣一似哭似笑的望着秦羊。
“不，我只是想，以后有机会的话，如果你还能轮回的话，我想让另一个世界的我，补偿你一下你，给你一段完美的人生”秦羊目光平静地望着李圣一。
“呵呵！”
听到秦羊这话，李圣一突然癫狂大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癫狂，最后他流着眼泪，望着秦羊，带着一丝哭腔，呢喃道：“虽然哥你这个骗子总爱骗人，把我也带坏了，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温柔，还是喜欢这么担责任呢？唉，其实，你已经帮了我，而且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嫂子他们去世的时候，你也很难过，所以无法堪破诛心计，我也看到了，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比我更难过 ...”
秦羊眉头一皱，刚想问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瞳孔一缩，发现李圣一嘴角溢血，已经开始自断生机。
“你不准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先！”
秦羊勃然一怒，直接冲上去，涌动法力想阻止李圣一自杀，但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阻止不了李圣一的生机流失！
“替我照顾好菲希，把他当成自己的女人，别杀她，记得，以后无论遇见什么，都别再改变自己的命运轨迹，企图去挽回什么了...不然，哥你永远会被困在轮回中，无法逃脱，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轮回吗？因为，是你啊！哥...”
秦羊瞳光一震，光雨中，李圣一带着微笑，望着秦羊，缓缓闭上眼睛，化作飘散的光粒，化道而去，这种死法，和传说中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多么相似啊！
秦羊愣了愣，好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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