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拔刀相助捅到了自己

周如翡全程都闷闷不乐的，也没尝出聚合楼的新菜品有什么不一样，沈映平觉得好笑，在桌子底下拉了她好几下周如翡也没理会。

        顾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周如翡顿时更生气了，她就讨厌顾裴这种故作成熟大度地做派！

        别人都说顾裴知书达理温柔贤淑，但周如翡知道，这个人脸热心黑，当初她第一次见顾裴的时候，有个小丫头给顾裴送糕点，好像是感谢她以前帮过自己什么的。顾裴表面上一副不必客气的样子，还劝导了那个小丫头许久，结果那小丫头刚一离开，她就把那包糕点喂了狗。

        周如翡越想越生气，等沈映平吃完就拉着她下桌了：“我们走吧！”

        沈映平匆匆和顾裴道别，顾裴只是善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一阵骚乱，周如翡才刚一打开门，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看这速度要是撞上了可得摔倒。周如翡赶紧往旁边一闪，那人就冲进了雅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救命，求贵人救我！”

        这人进来就磕头，动作一气呵成，屋里的几人都没有插话的机会。

        顾裴皱了皱眉，问：“你是什么人？若是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去京兆府门前去敲鸣冤鼓，为何突然闯入这里？”

        那人似乎是惊慌急了，这时才抬起头来，看见屋子里是三个小姑娘不由得愣了愣。而在她抬头的时候，周如翡三人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原因无他——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京城里美人如花，但是和眼前这少女放在一起都会显得黯然失色，周如翡突然想起话本里的妖精，只要看一眼就能勾走魂魄的那种，应该很符合这少女。

        打破沉默的是外面的喧哗，外面显然是有人在追她，听见声音顿时瑟缩了一下，周如翡见她楚楚可怜，心都要化了，赶紧说：“你别怕，我们在这儿没人能带走你的。”

        “小羽……”沈映平拉了周如翡一下，小声说：“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呢，万一是逃奴或者是罪人，我们怎么收留？”

        顾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命人把门关上，又让家仆在外面守着，然后说：“我可以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但你必须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有不公，我自会命人带你去京兆府，若你有半句谎言，我也能查出来。”

        顾裴穿着青衿，和其他两人比起来十分低调，少女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显然地位并不低，就将自己的遭遇一一说了。

        少女自称叫江有汜，本是江州人，因父亲早逝，便和母亲一起住在舅舅家。最近家乡遭了灾，家里买不起粮食，她舅舅就把她们母子卖给了人牙子。又说自己因为长相出挑，人牙子不想贱卖，就带着她来了京城，本想着卖给秦楼楚馆，中途又被一个富家公子看上了，从人牙子手里买了她。

        “我虽然身份低贱，却不愿沦为玩物，我哄着那公子给我一个名分，那公子答应了我，说回家把后院都遣散了再来找我，我便趁着这间隙逃了出来，这才碰见几位贵人。”

        江有汜人好看，声音也好听，她说起自己的经历来逻辑清晰神色镇定，倒是让顾裴和沈映平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些。

        门外的人已经被顾家奴仆打发走了，江有汜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猜测着里面这几人的身份。

        听说买他的那个公子家里是做大官的，所以她才往这聚合楼跑。听说能在这里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即便不能脱身，也能拦住他们片刻。听见那几人毫不客气地就往别人雅间里闯的动静后江有汜的心已经凉了一大截，却没想到在这间屋子门外被拦住了。

        周如翡听了这故事顿时义愤填膺，骂她舅舅真不是人，顾裴和沈映平却若有所思。

        顾裴问：“江州距离京城不远，民生向来富庶，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灾害。我见你说话进退有度语言得体，想必也不是家徒四壁的处境，却沦落到买亲妹妹和外甥女的地步。你说家乡遭了灾，这是是天灾还是人祸？”

        “沔河水患，淹了大片良田，如今本就是秋收的季节，粮食一时供应不上，便需从其他州府购买。江州虽然离京城不远，可其富庶之处却并不在种粮。沔河一带粮食匮乏，京城附近的粮食却要有限供给给城里的贵人，江州僧多粥少，粮价自然上涨。至于我家……”江有汜笑了笑说：“贵人说得对，我家其实并没有到需要买人的地步，只是我与母亲在家早就不受人待见了，能买了换几两碎银子，我舅舅高兴得很。”

        顾裴沉默了，周如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选择把江有汜拉起来：“干嘛一定要跪着说，这个点儿了你不饿吗？先坐着，我给你点菜。”

        江有汜感激不尽，忙说不用了，她挑着周如翡等人剩下的菜吃了，虽然已经尽力表现得得体，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应该是饿坏了。

        “我还要回学院，先走了。”

        顾裴看了眼周如翡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临走时留了一个家仆，防止那些人再回来，等回到马车上她的神色才凝重起来：“回府。”

        沈映平今天只带了一个扶月，周如翡更是孤身一人，顾裴的这个举动可谓是十分贴心。

        但周如翡并不领情，她问清楚了江有汜的情况，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一定保你平安。”

        沈映平想得比较多：“你说你是被你舅舅卖掉的，可签了身契？”

        “是我舅舅签的，现在身契在那公子手里，但我户籍还没改，我并非奴籍，那份身契是没有效用的！”似乎是怕周如翡后悔，江有汜急忙说：“贵人若是闲麻烦，也不必蹚这一趟浑水，您已经帮我逃掉了这些人的追捕，等风头过去了，我自己去京兆府鸣冤。”

        买卖良民是违背本朝律令的，沈映平听她户籍没改，心里就有了几分底气，就听见周如翡说：“你不用怕，帮人帮到底，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要不你先跟我回家，我问问我伯父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沈映平：“……”

        周如翡才认识江有汜没多久，这就要把人往家里带了。沈映平有些无奈，她按住了周如翡，生怕她一冲动再和江有汜结个拜什么的。

        “你先别急，”沈映平说：“江姑娘，虽说你户籍没改，但此事毕竟过去不久，若是他们说是你家自愿买卖，只是还没来得及去衙门报备你又怎么说？到时候他们拿着身契，反咬你讹诈，你又如何辩驳？”

        江有汜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若是如此，我就是死了也不跟他们回去！”

        “这怎么行！”周如翡想起宫里的贵妃娘娘，她可不想再多一个鬼美人，赶紧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啊。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呀，你知不知道买你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帮你把身契拿回来不就行了？”

        江有汜犹豫起来，周如翡和沈映平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

        突然，江有汜再次跪下来，把周如翡吓了一跳，便听见她说：“多谢两位姑娘出手相助，我一直没说买主的身份，是怕两位姑娘不敢得罪他，如今听了二位的一席话，便觉得羞愧至极，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沈映平心想：这么看来买江有汜的人来到倒是不小了。

        周如翡心想：这么看来要是没有她的帮助这美人怕是逃不脱了。

        两人各有所思，在听见江有汜接下来的话后却都愣住了。

        “不瞒二位，那人正是当朝丞相的亲孙子！”

        周如翡：“？？？”

        沈映平：“！！！”

        江有汜心里十分紧张，似乎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但是说完之后却发现屋里没有声音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百般算计以退为进，为的就是让眼前这两人帮她。可她命如蝼蚁，即便是拼尽了全力，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得到一个能祈求他人的机会，若是周如翡二人也不敢出手，那她今日恐怕就真的不能活了。

        周如翡咳嗽了两声，说：“当朝两位丞相的亲孙女方才都在这里，你说的是哪一家？”

        江有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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