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财大气粗的世子
吏部侍郎沈行迟——当朝唯一一个以女子之身做到四品官员的人，同时也是当朝左仆射独女，本次负责筹款事宜的主要负责人。
她和下官一起从议事厅出来，听见周如翡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朝自己跑过来的孩子和他身后的少年。
“小羽，你来户部做什么？”
“呃……”周如翡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刘仲仪：他说要来干什么来着？
收到周如翡的视线，刘仲仪也不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沈行迟面前，故作风流的拱了拱手：“小沈大人，我们是为了筹款一事来的。”
周如翡：“对对对！”
刘仲仪的名声比周如翡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平时在弘文馆读书，在外面散德行的机会比较少，所以劣迹相比来说不太多。但只要是认识他的，就知道这位燕襄王世子比土匪都难缠。
沈行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说：“那就多谢世子了，只是下官还有要事在身，你不如和刘大人入内商议？”
说着她就要把旁边那位大人介绍给刘仲仪，却被刘仲仪打断了：“小沈大人这是信不过我的意思，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捐点银子。”
说着刘仲仪掏出一张纸，又解下了腰间玉佩一起递给沈行迟：“只是我得知筹款的消息突然，没有时间回家准备银两，就写了张欠条，你派人拿着这块玉佩去我府上取怎么样？”
沈行迟接过“欠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三千两”的巨额数字，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站在她身后的刘大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说：“世子，这……”
“太少了？”刘仲仪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扇子点在下巴上说：“要是多拿点也不是不行，就怕时间上来不及，要不我再想想办法？”
“不不不，世子误会了。”那刘大人赶紧解释：“三千两已经够多了，就连顾……”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世子了。”沈行迟打断了刘大人的话，让刘仲仪十分遗憾——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知道沈行迟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继续打听其他人捐赠的具体数额，可惜刘仲仪和周如翡都不是正常人。
因为和顾裴不对付，周如翡对这个姓十分敏感，直接问到：“顾？顾什么？”
刘仲仪也接话：“就是，我都这么慷慨解囊了，小沈大人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我？方才刘大人所说的可是顾相？他家捐了多少”
各家捐了多少银子本不是什么值得刻意隐瞒的秘密，但沈行迟拿不准刘仲仪到访的意思，只想着少些麻烦。偏偏刘仲仪又把话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沈行迟反倒不好隐瞒了，只好说道：“五百两。”
“哦，这样看来沈大人的筹款事宜推进并不顺利。”
刘仲仪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周如翡对这些银子并没有多大概念，问：“五百两很少吗？”
刘仲仪十分好为人师地说：“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当然不少，可能都够他们过几十年了，但是对当朝丞相来说那是相当少。小师妹，如果你的上官只捐了五百两银子，那你会不会捐的比他更多呢？”
周如翡代入地想了想，然后很诚恳地说：“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但我会。”
“哈哈哈不愧是你。”刘仲仪笑起来，就连沈行迟都忍不住看了周如翡一眼，叹了口气说：“这不能怪他们，在朝为官却不懂得明哲保身的，满朝也找不到几个，而真正这样清廉的官员，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刘仲仪深以为然，他“啪”地把折扇打开，得意地说：“所以我这不是来给小沈大人解忧来了吗？别人不敢当这个出头鸟，我来当，让那些后来来捐的人也看看，心里有个数。”
这倒是。
事关百姓民生，沈行迟收下了刘仲仪的好意，让刘大人带他去登记：“燕襄王府捐银三千两，刘大人，你带世子去做详细记录。”
“不不不，记我个人的名下，燕襄王府捐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如翡有些奇怪地看着刘仲仪，没搞懂他的逻辑，他不就是燕襄王府的吗？
好在沈行迟懂了，让人记名时直接写他的名字。刘仲仪自感十分良好，一边跟人往议事厅走一边嘚瑟地和周如翡挥手。
周如翡看了他一会儿，对沈行迟说：“沈姨，我能捐吗？”
看着周如翡稚嫩的脸，沈行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如今还没到让幼童站出来的时候，定义郡公府会将你的一份一起算在内的。”
“那刘仲仪怎么要和他家里分开？”周如翡有些不服，说：“而且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其中复杂，你不懂。”对燕襄王府的事沈映平没多做解释，而是对周如翡说：“陛下用你的一碗米痛斥了百官一个时辰，这个时候你来捐银两，且不说捐了多少，单是这个行为就会得罪不少人，难免会让人非议，譬如沽名钓誉、做戏之类的，听我的，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更何况周如翡虽然是定义郡公府的小姐，她一个小孩子捐的银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倒是定义郡公府的态度更重要。
周如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决定回去问问他们家还有多少钱。
她本来是听说筹款这事儿还有太子在做，想来跟着刘仲仪一起拍拍马屁的，结果被告知自己不能捐，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周如翡要是能听劝就不至于落个混世魔王的名声了。
刘仲仪很快就出来了，问周如翡走不走，周如翡点点头，又和沈映平说：“沈姨，我过几天就去找平平玩儿，你一定要和她说不许生我的气了哦。”
沈映平答应了她，周如翡这才跟着刘仲仪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你之前说捐钱是为了太子哥哥，那戴云怎么不捐？”
“他的钱全拿去买书了，哪儿有剩的。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财大气粗的，他们戴家捐的钱里有他一份不就行了？”
周如翡听明白了，原来每个人捐的钱都是和自己家放在一起的，怎么就刘仲仪这么特殊？
她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刚想问就被刘仲仪用扇子敲了一下额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天天直呼我们姓名，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啊？”
被刘仲仪这么一打，周如翡哪里还记得要问他什么，跳起来就想抢他的扇子，被刘仲仪躲了过去：“行了行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你家车夫都等急了。”
周如翡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你明天等着！”
刘仲仪乐呵呵地和她告别，显然没把周如翡的威胁当回事。
今天来接周如翡的还是素丹，刚才周如翡扔下她自己跑去刘仲仪车上让她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就算有宫里带来的糕点也不能抚平，周如翡又哄了好一会儿才好。
定义郡公府的规矩不大，否则也养不出周如翡这么个性子。
她刚一到家就喊着要找伯父，管家说今天有人给周遇送了副字画，让他爱不释手，这都快到晚膳时间了他还在书房里，周如翡想也不想就往书房跑。
“伯父，我回来了——”
周如翡拖着长长的调子奔向周遇，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画，张开双臂接住了周如翡，险些被她撞了一个踉跄。他把周如翡抱起来颠了颠，感慨说：“诶哟我的小羽啊，你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啊？”
“没胖！是长高了。”周如翡不服气地辩驳，视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副山水画上：“伯父，这幅画能值多少钱呀？”
周遇疑惑：“你怎么突然对字画感兴趣了？这可是古迹，不能单纯用银两来算的。”
“那值钱吗？”
周如翡很坚持，周遇只好说：“若是拍卖，大约能值几千两银子，不过这种级别的字画向来是有价无市，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那一千两银子也不多啊……”周如翡十分疑惑，又问：“那我一个月有多少月银呀？”
“咱们府上小姐的月银都是五两银子，不过你平时也不用，需要什么不都是直接给的吗？小羽，你今天怎么了？突然关心起这个？”
周遇有点担心，周如翡不会是在外面欠了钱吧？
不是他对周如翡没有信心，只是按她的性格，确实是能作出这种事的。
周如翡还在想五两银子和一千两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不过她九章算术没有学好，一时有些苦恼，听了周遇的话就把今天的事儿说了，然后还要感慨：“顾裴家不是做丞相的吗？怎么这点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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