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轮番收割

王多牛说到动情处，眼睛里还沁出来几滴泪。王二平有点尴尬，他们虽然同姓一个王，年龄差个十几岁，小时候没有一起玩过，大了也并不投机，就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王多牛突然在他面前真情流露，实在让他不安。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手中的绳子一紧，蛋蛋已经探索到院子的最外侧，看到了下面“S”型的坡，正高兴的往外走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绳子给拽住了。她也是个犟种，趴在地上，用劲往外爬。绳子快从腰上溜到屁股那里了。
  王二平连忙跑过去抱起了蛋蛋，乖哄一下，“蛋蛋，不要下下面，下面有大老鼠。”蛋蛋不听，外面的世界更香，她在老爹的怀里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绳子。王二平看哄的方法不行，就准备武力镇压，举起巴掌作势要打屁股。
  蛋蛋抱住自己的屁股，喊着“不打，不打。”
  "那你听不听话？"
  “听话。”蛋蛋委委屈屈的应了。
  王多牛在旁边看着王二平照顾孩子，刚才的眼泪都被风吹干了，再要酝酿点眼泪也好像来不及了。王二平也很高兴刚才有蛋蛋打岔，他敷衍道：“有老婆好，你以后好好过日子，错不了。”上一次说的时候真的祝福，这次更多是为了脱身。
  王多牛脸皮多厚的人，他不等王二平打发他，连忙再次说：“哥，你给弟弟借点钱，你不能看着弟弟打光棍吧？”
  王二平暗里骂了声娘，“多牛，不是哥哥不帮你，我这在炕上躺了快一年了，看病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还欠了队上的饥荒，两个娃娃在乡上念书，你看哥哥是那有钱的人？”
  “二哥，你看你说的，你不是卖药材挣了钱么，我算计了一下，怎么也有富余。”王多牛来之前真的算计过，他大概知道药材的价格，那两辆牛车村里的人都看见了。
  王二平听了这话，心中勃然大怒，他自己家的钱需要别人来算计。不过他觉得王多牛是个小人，所以他也不会得罪王多牛，“多牛，你有娘老子，有你亲哥哥。我现在生着病，岁数也大了，娃娃们都还小了，跟你们家不一样，钱可是不够用，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帮一帮哥哥。”
  王多牛没有理王二平的哭穷，他看出来了，王二平就是不想给他借钱。他有心口出恶言，不过想到说不定后面还要用王二平，一言不发气冲冲的走了。
  王二平看王多牛走了也没有多管，还算计别人钱。等到柴淑女回来的时候，他跟柴淑女讲的时候都愤愤不平，“他一不是我老子，二不是我的儿，有多大的脸面算计我的钱。走的时候看着很有点嗔怒的意思。”
  柴淑女听了也有点好笑，王多牛也算村里的头一份，原来光棍一个，村里谁的面子也不给，动不动说话就噎人，不过好多有家有口的犯不着跟他计较。而且最恶心的是，他噎的都是村里的普通人，家里有村干部的，他是从不得罪。
  她警告王二平，“谁来借钱也不能借，你躺在炕上的时候谁管过你。听见了没？”
  “知道了，跟你说王多牛，你又跳到哪了。我可不是那手松的人。”王二平嘀咕道，柴淑女的警告让他吐槽都不想吐槽了。
  柴淑女没有回答，王二平之前做买卖回来的东西和钱给了王二顺多少，她那会脸皮不厚，没有管钱，都让王二平给挥洒了。幸亏王二平只管姓王的，对于嫁出去的姐妹就不怎么接济，他觉得那样就相当于把钱给了外姓人，奇奇怪怪的逻辑。
  “管你手松不松，无论谁来了，给人家哭穷就行了。”柴淑女不跟他争论这个，“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卖药材，你又不上工，一家子大大小小都要花钱。  ”
  王二平一听到“上工”就不怎么说话了，他心知肚明自己确实亏欠柴淑女。
  钱的效应是巨大的，这些消息逐渐的传遍了十里八乡，大家都悄悄的说，悄悄的传，柴淑女的姐姐知道了这个事，王二平的几个妹妹也知道了这个事。
  柴亮女比柴淑女大了五岁，跟这个年代所有人一样。她给兄弟们换回了彩礼，在婆家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以后，她的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小家了，回娘家也少，对父母的关照也少。不过也多少人说她的不是，毕竟大家都默认女儿嫁出去就是婆家的人了，整天惦记着娘家会被人笑话的，而且也不像话。
  柴亮女是先生了两个女儿之后，才又生了三个儿子。日子过得苦，去了婆家也没有享过福，怀着娃娃要下地，生了娃娃半个月左右又要开始干活。不过她也是个刚强的人，把自己当男人使，硬生生的自己家挖了几孔窑洞才跟婆婆分了家。
  她现在只有四十岁，常年的操劳让她体态粗壮，声音洪亮，做起活来麻利极了，岁月吞噬了那个年轻秀美的姑娘。她唯一释放自己情绪的时候就是回娘家抱怨老爹柴根，她总觉得自己老子不靠谱，给自己找的人家不行，男人不行，所以她才受了一辈子苦。

  柴根在子女的婚事上独断专行，不听任何人的，现在岁数大了，也要承受子女的抱怨。农村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人家婆婆让她做营生也不算虐待，他们娘家也不能过去做什么。不过大女儿的婚事也是他在酒桌上喝大了定出去的，确实有点草率。
  柴亮女在一个上午匆匆回了娘家，她给老父母带了一点荞面。吃过一顿饭之后就去了柴大军家，她这次的目的就是借钱，实际上她刚给大女儿说了人家，彩礼五十块钱马上就到手了，最大的儿子虚岁才十四岁，还不到娶亲的时候。
  但钱多了谁也不嫌，即使借不到钱，也要让兄弟们记住有这种好事不带她的话是有麻烦的。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初嫁的委屈，婆婆的磋磨，不懂得体贴的男人，任何事情想起来都能让她的泪源源不断。她哭的伤心，钱被柴大军家把着，钱是没有借到，不过为了弥补她，柴大军家的给她做了一顿好吃的，又在柴大军的央求下，给了这个妹子五块钱。
  柴亮女喜出望外，五块钱可是不少钱。她决定如法炮制，在娘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柴二军家，不过柴二军夫妻两都是铁公鸡，这番哭闹并没有奏效，不过柴二军也不算完全的铁石心肠，偷偷给了她两块钱。
  柴亮女觉得还要去看一下自己的妹妹，柳林村离柴家沟近的很，来一次去看看妹妹也是做大姐的本分。  实际上她还是走的有点急了，柴根老两口也挖了药材，柴大军把钱如数给了他们，他就想着给大女儿点钱。没想到柴亮女直接从老二家就去了柳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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