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万之争
吴洵两眼睁大，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这个世界的秦国发展到今日，在政治体系上使用的是一套和唐朝非常接近的“三省六部制”。
太府寺是九寺五监之一，主掌金帛库藏出纳，以供国用。太府寺丞是太府寺第三级别的官吏，从六品，算不得朝廷大员。
不过他姓霍，那就不一样了……
世人皆知，蓝田霍氏百年豪族，一门百笏，数百年来，始终担当着秦国朝堂之上的一根擎天巨柱。
霍奕风，吴洵没听过，但霍经纶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
“你是霍家的人？你和霍经纶是什么关系？”
“哟嚯，阁下知道的不少嘛……”
吴洵起初不解，霍家的人为何会找上自己，霍奕风是自己来的，还是代表霍家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不管他代表着谁，自己给嬴无疾治病的那一刻起，就卷入了秦国错综复杂，九死一生的朝堂争斗之中了。
心里一阵冰凉，脸上现出几分要强……
“你刚刚说是来给我指路的？不知指的是生路还是死路？”
“险死还生，死而后生……”
滚你的犊子，老子可没空跟你打哑谜！
“哦，此话怎讲？”
霍奕风上前一步，正色道：“你给陛下看病，断出的症状是什么？”
“风邪入体，以至肺热。”
“错，大错特错！”霍奕风提高嗓音道，“陛下是中毒！”
“中毒？”
“不错，是一种慢性毒药，已经有小半年了。”
吴洵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之情。
中毒……确实是一个说得通的可能性，世上有这种功效的慢性毒药，不说一千，也得有八百……
很快，问题的核心就浮现了……既是中毒，那必有下毒之人！
这半年来，到底是谁一直在给嬴无疾下毒呢？
世上想他死的人不计其数，但有机会下手的就只有那么几个……
见吴洵陷入沉思，霍奕风轻笑一声，开口道：“以吴兄的聪明才智，下毒之人是谁，应该很容易猜到吧？”
谁特么跟你称兄道弟的，有屁快放！
“在下愚钝，还望阁下相告。”
“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万太后！”
“万太后……”吴洵一怔，脸色很快冷彻下来，眯眼道，“你何以断定？”
“天下谁人看不出，当今的秦国朝堂，尽由万氏一族把持，万太后是绝不会允许陛下一日日长大的……”霍奕风冷道，“她的狠辣，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所以你今天来……”
“我霍家侍奉大秦数百年，绝不可能任由朝堂被奸人把持，祸害社稷，祸害苍生。”他正色道，“吴兄，明日你若肯随我同赴朝堂，当着百官的面指证万太后，那便是救我大秦之人，霍氏一族、大秦子民必永记恩情！”
原来如此……
吴洵确定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心中万分警惕起来。
因为……他在说谎！
就算嬴无疾真的是中毒，下毒之人也绝不可能是万太后！
嬴无疾是万太后手中的傀儡不假，但除了是傀儡外，更是一道护身符。
当今秦国的朝堂争斗错综复杂，但真正执棋对弈的无非两大巨头，一个自然是霍家，而另一个么，便是万家。
与霍家历经几百年的沉淀不同，万氏一族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九年前，万家女嫁入秦宫，成为皇后，是他们走向巅峰的标志。
当前万家的核心人物，自然就是万太后和其父，中书令，万江滔。
嬴弘驾崩，仅留下一个婴孩，这毫无疑问是一枚炸弹，彻底引爆了秦国的朝堂。各方势力纷纷发力，想在这淌浑水里摸一条肥鱼。
而对于万太后和万家来说，这条肥鱼就在眼前。
如果说嬴弘在世时，万家的势力还稍稍弱于霍家，那么如今，两者已完全平起平坐，某些时候，万家似乎还强过一头。
因为嬴弘在遗诏里，不仅指定了万江滔在内的四位辅政大臣，更明诏，万太后垂帘听政，紧急时刻可乾纲独断，总领朝政。
也就是说，只要嬴无疾一天在位，万太后便一天大权在握，这样一道护身符，她保护都来不及，怎么会毒害？
即便嬴无疾总有亲政的一天，那也要十几年后，而十几年的时间，对万家来说，足够在秦国朝堂织就一张遮天大网了。
所以说，即便世上所有人都想嬴无疾死，万太后与万家也绝对不会！
人心会变，但利益永远不会！
霍奕风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显然，他失算了。
他最大的错误，便是不知道吴洵对秦国乃至七国的朝局情势了如指掌。
这一点么，自然离不开白老贼的训练，他每天都会被强迫吴洵听这些东西，并且还要背诵、默写、写论文……
吴洵盯着眼前的霍奕风，心中已将他按在地上蹂躏了千百遍。
你们两家争斗，让我做炮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他不露声色道：“是霍经纶让你来的？”
“不错，我此次来，不仅代表族兄，代表霍家，更代表大秦百姓、黎民苍生恳求吴兄站出来肃清宵小，还我大秦清明！”
“哦？可是指证万太后这么危险的事，我能得到什么？”
“吴兄放心，我霍家会不惜一切保你周全。倘若，你真的舍身殉国，待我霍家肃清寰宇，整顿朝纲之后，必为吴兄开宗立庙，受世人香火……”
吴洵嘴唇动了动……
“此事事关生死，你容我想想……”
“理应如此……不过吴兄最好快些下决心，我担心万太后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我明白，你明日再来吧，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犹豫了。”
“好，在下希望明日能听到吴兄的好消息！”
霍奕风走后，吴洵二话没说，立刻准备脚底抹油。
指证万太后是不可能指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但霍家这个庞然大物他同样惹不起，准确地说，卷入秦国朝堂的争斗，他眼下可以说是火烧眉毛，命悬一线。
想到此，他心中的恨意再次升起……
“老贼——奸贼——恶贼——”
“不把你找出来剥皮抽筋，我就不姓吴！”
走，必须走！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秦宫，离开咸阳，离开秦国！
霍、万两个庞然大物，随便打个喷嚏，就够将他震得粉身碎骨了，必须走得越远越好。
但有一点吴洵当然是清楚的，选择离开这里的话，就不得不面对系统的惩罚了……
他肯定第一位目标人物就是当日诊治嬴无疾时，躲在暗间的两女之一，也就是说是秦宫中人，甚至地位非同一般，而选择逃离这里就意味着将永远失去绑定她们的机会……
两害相权取其轻！
吴洵宁可承受内脏爆炸的后果，也好过留在这儿成为权力斗争的炮灰。
系统的惩罚是说随机爆破一处脏器，并非必杀！
换言之，心、肝、脾、肺、肾……人体那么多内脏，如果被爆的是胆、一边肾、哪怕是一边肺，都有活下来的希望，即便是死，也能落个痛快。
留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前世因为一些癖好，了解过不少古代的刑罚，真落到某方势力的手上，可不是自己想死就能死的了。
权衡再三，他下定了逃走的决心，可他当然清楚，此刻是在慎刑司的牢房里，如何越狱，是摆在眼前的一道难题……
开锁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毕竟跟着白老贼这几年，这算是他学得最好的一科了。可问题就在于，出去之后如何面对外面的守卫？
打，他当然有一战之力，但也只是一战之力而已，必胜的把握完全没有……
混，他一不会易容，二没有服装道具，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
当然，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就是系统赠送的1次“幻梦秘境”。
让守卫陷入催眠状态15秒，他可以很从容地走出去，成功的可能性在95%以上！
不过，他却不太愿意这么做。
一来么，这个所谓的催眠有几分可信，他不知道，如果只是一件皇帝的新衣，那到时候就尴尬了……
反过来讲，如果这个“幻梦秘境”真有神奇无比的力量，那他倒有点不舍得用在这里了。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到处都是荆棘陷阱，这样一张保命符，当然要留到最紧急的时候用啦。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只能容一条狗通过的狭小窗户，他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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