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苗县

“只要杀得掉，世上没有杀不得的人，只是我们若将他们全杀光，那你我也就等着被押解京师问斩好了。”罗生从帅帐的汤锅中舀出一碗热汤，捧在手中不断吹拂，“所以可以杀，但不可以全杀，杀一部分降一部分押一部分。”

        “……算了，老规矩，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闫正秋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罗生到底什么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细问，索性大手一挥扮做了然且配合的样子，“先对谁动手？”

        “苗县，这里少数民族多余汉人，民风虽然看起来彪悍无比连反贼都不愿意涉足，但实际上却是最朴实的一个县，只要我们的诚意足够，说服他们不是问题，等在这里做个好榜样给他们看以后，在伺机找个反面例子揪出来杀鸡儆猴，到时左手屠刀右手银票，怎么选就是傻子都明白。”

        如此先礼后兵，道义上站得住脚，实力上足以说服人，只要没什么突事件，那么在年底前拿下全湘楚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罗大人，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利用反贼压迫当地士绅百姓与我们打消耗战，缺乏补给的当地人定然难以持久，只需月余时间便足以将他们的底子耗光，到时我们压而不打，由早就潜入其中的锦衣卫在两拨人中略加挑拨离间，时机成熟时对当地人辅以高功厚禄，便能轻易策反当地士绅配合我们对抗反贼，随后只要一战而胜便可乘胜追击收服全境。”

        这次闫正秋想了一会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若有反贼压迫，他们便算是正义之师，享有人和；锦衣卫的谍子早将周围地形探查清楚，等于拥有地利；再加上大秦强盛，统一为大势所趋，此便等于又有了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何愁不胜？

        如此想来，那雍和果断的抽身而退恐怕也是看明白了这点，宁可放弃掉拖延的那点时间，也不愿意主动给秦军送上人和的优势，那时说不定单单当地士族就能给他们带去不少事端，反而比反贼在其中‘坐镇’要好得多。

        “可惜了，若是那雍和稍微蠢一点，说不定就着了道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倒是知道某些人可以代替反贼来做这个恶人，只是需要咱们付出一些代价。”

        “哦？这怎么说？”

        “万毒门。”罗生平常的一笑。

        “万毒门…不是听说，那些毒鬼早就被灭门了吗？”

        “天下七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死的干干净净？他们是藏在这西南之地休养生息企图东山再起呢。”

        “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万毒门与反贼也有一些利益交换，因此他们对其也有影响力，只要我们能提出一个合适的价码让万毒门的人满意，相信他们有办法派人去唱黑脸。”

        “这可算是通敌啊，罗老弟。”闫正秋语重心长的说到，“万一被人现，可是危险的很啊。”

        罗生知道闫正秋此话并无歹意或者威胁，相比自己，他那个小妾的问题才叫大，这家伙估计是担心自己玩火玩过头烧到自己，从而连累到他吧…哎，谁说看着傻就真的没心机呢？

        “放心，我与他们的一切约定都只是口头的，留不下任何证据…不过这里需要闫将军也稍微配一下。”

        “好吧，你说。”

        “你且附耳过来，是如此这般…”

        苗县是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一个典型的西南县城，地处山川交汇处的一个小平原，几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小河将县城包围住，两丈高的县墙也足以抵御山贼匪盗的骚扰，有限的那一点耕也就刚好养活县城里的人，其他乡村中生活的山民多数还是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简单生活。

        多数山民都是苗人，拿起长弓苗刀即是猎户又是民兵，偶尔还会客串一下镖师护送来往的商旅赚些外快养家糊口。

        与他们交好，他们便是最诚挚可靠的朋友，妄图劫掠他们，这些人又会化身为最为可怕的猎人。

        加上苗人中有擅长巫蛊之术的长老，所以这些年来虽然西南各处都山贼横行，但唯独苗县安然无恙，靠的便是这里彪悍却又朴实的民风。

        对于锦衣卫的到来，苗县内无论是苗人还是少部分的汉人都是持抵触心理的。

        与大多数西南百姓一样，虽然他们中一些见识丰富的人听说过大秦朝廷，但在反贼的妖魔化和地方藩王的淡化影响下，他们对大秦都抱有一种轻微的敌意，虽不至于见面便拔刀相向，但是被冷眼相待是预料中的事。

        所以当罗生亲自带人来到由当地德高望重的老者组成的县堂时，外面密密麻麻围拢了数百持弓或持刀的汉子，还有许多好奇的稚童被娘亲抱着远远的看着。

        好消息是县堂里有一个汉人秀才，曾经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来到苗县教书定居下来，在当地有用很高的声望。

        坏消息是，这个秀才是被中原士族挤兑出来的，所以对同样来自中原的罗生，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他的。

        这次与罗生同来的除了几个打算在这里设立据点的谍子外，就是即使坐在席子上都比大部分矮小的苗人站着都要高的闫正秋了，有这尊大佛在，罗生倒是也不担心苗人突然暴起难。

        罗生还才坐下便率先开口打算先声夺人，“只是我们几人而已，诸位在外面摆那么大阵仗，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这便是苗家待客之道？”

        “这…”几位苗人长老互相看看，这年轻人说的似乎确实在理。

        “你们是不请自来的秦人，又不是我苗县的客人，自然不能同样对待。”教书老先生开口接过话茬，几个苗族长老听闻纷纷点头复议。

        罗生呵呵一笑，若是这里是化外蛮夷之地，那他还真得出点血才能把事办成，但只要有个能讲道理的人，就不怕你泛出多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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