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破身份

江起云略翻了翻清河手上的纸，眉头皱了皱，“先回帐里吧。”

        清河点了点头，才迈腿欲走就现方才的那瘦高男人还坐在原处，江起云从一进营帐就看见了他，“你一直同郡主在一起？”

        那男人点了点头笑而不语，江起云仔细的看了看他，“一同随我来。”

        江起云的营帐虽然也是现搭建出来的，但是却不知道比刚才的那个好上多少，宽敞明亮而且很暖和，那瘦高男人一进了江起云的营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主动的凑到炭盆边烤火，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王爷的营帐就是同我等的不一样，真是气派。”

        江起云坐在椅子上专心的看着清河拿回来的几页纸不理他，清河听见这话笑出声：“若是顾公子愿意，想要比这个气派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人的笑僵在脸上，将头一寸一寸的转向江起云，就看见江起云眼神仍留在纸上，但是嘴角却弯出一抹笑意，叹了口气收回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解开身上围着的黑巾，手指在颈间摸索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露出精致的面容但却是满脸的扫兴，“真是没劲。”

        那瘦高男人正是顾玄。顾玄此时靠在椅背上，长腿微曲，虽然身上仍是方才的那件破破的衣衫但整个人却是十足的贵公子气质，看着他清河不禁在心里暗道：原来易容术最高的不是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样貌，而是可以从内到外的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照此来看，顾玄无异于是个中高手。

        顾玄顺手端过旁边的茶杯，杯盖轻刮了两下却不急着饮，反而是一脸好奇的问道：“郡主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垫高了身高，围住上身只露一张脸，就连面具相接的地方都盖住了，口音语气这种事情更不用说，还请郡主指教在下的破绽。”

        “你下次若是剜了眼睛说不定我就认不出了。”

        “啊！”顾玄一惊，但是抬眼看见江起云和清河掩唇而笑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非要问个究竟，于是朝着清河的方向挪了挪椅子，放低姿态：“还请郡主赐教。”

        顾玄这样的姿态清河哪还有不说的道理，“你的易容术十分精湛，我当真看不出破绽。”

        “可是你还是认出我了。”

        “那是因为你伸出了手。”

        “手？”顾玄不明白摊开自己的两只手也没看出什么究竟，下意识的看了看江起云，就看见江起云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的侧耳细听。

        清河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王府的时候伸手夹住起云扔过来的书，我当时不仅觉得你的轻功很好，而且看见你的手指颀长指节内有茧指腹有疤，想来就是苦练暗器所致，今天你推开我的刀的时候我又看见了这双手。”

        顾玄细细的摸着自己手上的薄茧，想了想开口道：“不对，这世上练习暗器的人数之无数，凭借一双手你就能认出是我，这不可能！”

        清河笑了笑看向江起云的方向，“这当然不可能，因为单凭一双手我自然不能确定，但是如果结合上起云的所作所为就能解释的通了，这种时候这种天气这附近怎么可能有经商的商队，我能想到的起云自然也能想到，可他却说是因为你们是大秦人就带着你们到这里来我实在不敢相信，所以就只有一种解释。”

        清河的一番解释确实让顾玄无话可说，自己扮作商队这么个蠢主意也不知道江起云是怎么同意的，看向江起云才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清河，满眼的欣赏和骄傲，营帐不小顾玄却觉得已经快要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撇了撇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清河怒道：“在我推刀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那后面在帐里你各种指使我都是故意的了？”

        清河眨眨眼说话间带着些许的心虚，“你们两个商量好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总，总得给个说法吧！”

        顾玄又一次无话可说，可又不愿意就这样作罢，想了想将双手掩在袖中，做出一副十足委屈的模样，朝江起云告状：“你夫人没事偷看我的手。”

        “……”

        “……”

        顾玄看见清河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感觉不好转头看向江起云，谁知刚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支狼毫笔直的冲自己飞过来，心中惊了一下，身子后撤躲过但心中玩心大起，足尖点地飞身上椅一只脚勾住椅背，身子前倾伸出手从后握住那支狼毫，清河在旁看着不禁道好俊的嫦娥奔月，又见他反手朝着江起云掷去，江起云一只手撑着头微微歪着，看见狼毫已在面前，抬手接住放回架上，看上去十分轻松毫不费力。

        顾玄看着江起云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挫败，从椅子上蹦下来，跺了跺脚恨恨道：“没劲，你们两个都没劲。”

        清河低头浅笑，方才那虽是看似随意的一掷，但其中裹挟着暗劲，稍有不慎便被这力道所控，江起云就这样随意的化解难怪顾玄觉得挫败不爽，江起云看着顾玄耸了耸肩正色道：“别闹了，说正事。”

        顾玄也收起玩闹的心，走到江起云身边坐下，听着清河说，“我今天下午和顾玄问了营中不少的士兵，各帐各地的都有，所说的事情也大体和董岩说的所差无几，都是说军营中的粮草不足，军备短缺，平日里训练散漫之类的，而且董岩所说的通信一事也被证实，可若是这样要么就是有人将家书扣住，要么就是驿站出了问题，若是前者咱们详查就是倒也没什么，若是后者只怕要出大事。”

        江起云看了清河询问时所作的记录看完，也说了自己下午的所得，“郑海那几个人很不老实，只说是京中并未拨粮饷下来，至于俸银之事更是一问三不知。所问非所答，十分搪塞。”江起云说着，眼神中的怒意尽显。

        见清河言语间像是不知道庆平营中将军被假冒的事情，顾玄也十分识相的没有提起，“庆平营现在看似松散无律，但是想探出消息却是不简单，倒不是这些士兵嘴严，我看他们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明日我手下的人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吧。”

        清河又像想起什么，担心道：“若是真查出原委证据，咱们能处置郑海等人吗？这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都是他手下的兵，咱们带的只有轻骑营这些人马。”

        突然听见嗤笑一声，江起云是一脸严肃，清河抬眼看着顾玄，就看见顾玄笑着摇摇头指着江起云，“郡主，他的这张脸只要在西北可抵百万兵符，别说郑海手底下的三万人，就是易地而处杨子宁带着厉安城里所有人都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清河一怔，听见顾玄说这件事口中隐带着的夸耀口气，心中不安半晌才缓缓开口，却也只是“嗯”了一声。

        江起云听见清河的声音转眼看着她，看着她突然兴致低落，想了想就知道是因为顾玄方才的话的缘故，白了顾玄一眼收起面前的东西，没好气道：“时候不早了，不送。”

        顾玄看看着江起云出言撵自己，哼了一声，扔下一句“过河拆桥”，转身贴上面具围好黑巾临走前也朝江起云翻了个白眼，“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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