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先生？！
清河心思一动的念头自己细想觉得甚好，连忙拉着朱大嫂又道：“不如我来教，虽然比不上那些学究经验老道，但是我也是从小读书，教石头他们开蒙还是没有问题的。大嫂觉得如何？”
朱大嫂笑了一下但又面露难色，“郡主当然是有学问的，只是……”
玉画急着打断道：“郡主，你不是还要帮孙姑娘考校《西域游观》嘛，还哪有时间做先生啊？”
清河不以为意的笑笑：“没关系，现在天寒地冻外面冰雪覆盖就算出去也见不着什么，而且我不过是先教着开蒙，孩子们淘气多半也是因为学堂进的晚，比上旁的孩子功课差些才不愿意去，若是现在追补以后跟着先生进正经学堂想必就不会如此了。”清河转过头看着朱大嫂还是在原地扯着嘴角笑得有些苦涩，知道这事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说的算的，拍拍朱大嫂的手笑着道：“这事也不是非要在今天就定下来，你不是说还有几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吗，你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若是愿意到时候你就来知会我一声，大嫂觉得如何？”
朱大嫂见清河没有将这件事情咬死，脸上这才又挂上舒心的笑，“如此也好，我回去问问最晚后天肯定来给郡主个准信。”
“如此也好，那大嫂慢走。”
送走朱大嫂，玉画赌气这对清河道：“郡主，不为什么非要给他们当先生啊，你看看人家还不愿意，你这是图什么啊？”
清河回身坐回榻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父兄在世的时候都说世上多一个读书知礼的人，就少一个争强斗狠的人，兵者强硬不是长远之计，四方安定还在一个礼字。虽然我不全认同，但是八九岁的孩子或许可以不要求他以后做学问成大家可是还是要明理，教化有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清河说完看着玉画皱着眉不说话，心里暗想有关北境或是父兄都是玉画没接触过的，若是听书在这也许还能和自己说上几句，也不知道听书到了北境这段日子怎么样了，江丹是不是也已经找了先生每日读书，江丹聪明想来已经进益不少。
玉画听清河说完想了一会才开口：“大秦若是没有王爷这些人领兵打仗震慑四方，就算是礼仪大邦还不是会被人欺负，就像郡主你之前和我说的要金刚怒目又要菩萨慈眉，是这个道理吧！”
清河一怔，拉着玉画的手笑，玉画突然有些局促，“玉画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正是我想的。”
玉画这才甜甜一笑，清河站起身看了看外头日头正好，回头嘱咐道：“穿的厚些，咱们出去走走，来了西北日子也不短了，我还没出去过呢！”
听见清河要出去走走，玉画忙点头答应，答应之后又担心什么开口道：“郡主，这里的街市可跟京城差的太远了。”
原来是想给清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清河笑笑拍拍玉画的手，“放心吧，本来也没什么想买的，不过是随意走走，再说边境的街市什么样，我可比你清楚太多了。”
玉画看着清河一口戳破：“郡主是要给王爷看生辰贺礼吗？”
“……”
厉安城清河虽然是头一次来，但是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冬日里的厉安城同清河印象中的北境别无二致，除去白色以外都是古朴的土黄色，街巷间顶靓丽的颜色或是来往妇女的衣裳或是街边铺子上摆着的小物件，虽然也有往来吆喝但是大多都是一两声，一阵风吹过来人人都缩着脖子紧赶着走路，连小贩都不想开口，站在摊位后面来回踱步跺脚，只有看见有意买东西的客人才用下巴点点自己的摊子，问一句“客人看看什么？”，手仍是插在袖中不肯伸出来。
脚下踩着的雪咯吱咯吱的响，再往前走没两步远便闻见了酒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玉画轻掩住口鼻，皱着眉，“好冲的酒气。”
抬眼望果然前面不远处挂着酒幌，店门口没有小厮招待只有里面飘出来的味道在勾着人往里走，玉画并未放下手，“郡主这是什么酒？这么冲！”
“这是烧刀子，味浓性烈，入口如烧红刀刃，入腹如烈火滚滚，在这种地方这个季节里是最能抵风御寒的，光是凑近闻着都觉得身上暖暖的。”
玉画点点头，虽然闻着却是是身上暖和，但是也实在是太冲了，玉画闻着只觉嗓子痒十分想咳嗽，偏过头想换口气突然看见几个熟悉的人，玉画拽拽清河的衣袖，指了指旁边的方向，“郡主，你看。”
清河顺着玉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满街的商铺都关严门的情况下有一间商铺的大门敞开着，不仅如此，商铺前面还站着几个孩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其中还有两个孩子是清河认识的，正是虎子和小栓。
清河好奇看了眼玉画两人便往那家商铺走过去，走近了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的铛铛声，等走到正面才看清楚这是间铁铺，一个赤膊的黑壮汉子轮着手上的锤子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面前的铁条，每砸一下就出巨大的声响，锤子和铁条相撞都会擦出火星，让门口站着的几个小男孩一阵兴奋。
铁匠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排兵器，但都没有开锋，即便如此清河看着站着铁匠的手艺已是十分不寻常。
到底虎子大些，最先现身后有人，回过头见是清河张大嘴：“郡——”
“嘘——”清河竖起食指立在唇上，挥挥手示意虎继续转过去看，虎子愣了愣但还是小孩子心性转过头继续看铁匠打铁。
许是因为外头太冷，铁匠手中夹着的铁条很快就凉下来，举起来看看转身丢进一旁的炉子里烧着，拍拍手转过来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黑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粗犷的嗓门却是让人怵：“你们几个咋又来了？大冷天不回家在这干啥？”
其中一个小孩子伸出手背抹了把鼻涕，笑嘻嘻的说道：“你敞着门，我们来这看看不行？”
铁匠冲他们一挥手，嚷嚷道：“看什么，老子指着这个吃饭呢，要是都让你们看去了，老子在这喝西北风啊！”
“那要不我们跟你拜师，专跟你学不就得了。”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小孩子都笑开了。
铁匠哼哼一声，举起手中的锤子作势要捶，那几个孩子笑着跑散，见铁匠只是抡了一圈又笑嘻嘻的聚在一块，嚷道：“铁匠，我们都拜你，行不行啊？”
铁匠没回话，而是抬眼看见了孩子身后的清河，上下打量了一遍，斜着眼道：“姑娘买什么？”
几个孩子这才回头看见自己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刚才擦鼻涕的小孩转过来看着清河，吸溜一下鼻涕，扒开两边的同伴走到清河身前：“噫，好漂亮的小娘子，你嫁人没？我今年八岁，我爹说我十六七就能成婚，再等我个八九年我就娶你过门，我也不嫌弃你老——哎呦”
话还没说完，这小子整个人就朝前栽过去，捂着屁股噌的站起来转过头找罪魁祸，“虎子，你蹬我干啥啊？”
虎子把眼睛一立板着脸不说话，小栓在一旁帮声，啐了一声道：“蹬你都是轻的。”
玉画本来还有点生气，现在看着这虎子和小栓替郡主出了头，心上的气消了，清河摇摇头凑近玉画的耳边笑道：“这就是要等我教化呢！”
玉画抿唇而笑，那小子本来被蹬一肚子火气，现在看着眼前的小娘子还在笑，一时摸不着头脑看着周围的同伴也似有似无的在笑，一时面子上挂不住，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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