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扶苏筹划举贤堂 秦政泰山封禅
扶苏在咸阳城内举贤堂，为大秦招募有才之士。朝臣多有赞赏之词，秦政未做评价只说着可以进行看看。
我心中对举贤堂一是多有不安，秦政是夜来兴乐宫，我们二人在寝殿之时。他说出了我的不安，“扶苏在城内办什么举贤堂，你可听闻？”
我点了点头，他面色有些无奈说道：“旧时诸国纷争，先祖远谋便知得人才者得天下。所以在城内多设堂馆。以引来天下之才。可如今天下已经全属大秦，人才自然不请自来。何须扶苏费力？”
我说道：“那大王为何不让扶苏停了那举贤堂？”秦政说道：“扶苏主动提出计划，朝臣多是赞扬。朕便只好随他。”我见他蹙眉，伸手将他眉头按了按，舒缓一些。“可是皇上看起来却不如意？”
“扶苏是朕长子，朕对他期望甚高。”
我并未将此事告诉扶苏。举贤堂开门的那一日，我穿着男子衣袍，与阿玖、洛秋站在百姓之中瞧个热闹。
扶苏站在中间致辞，说得无非就是开设这举贤堂的初衷。我并未在意，而是看到他身侧后的蒙家二公子蒙毅。这倒是叫我满意。
之后，不少士子走进其中。我听到不少地方口音，最为熟悉的便是赵地与齐地。我随着人流走进去，场馆内人很多，不少三五成群的攀谈。士子可提交策论，策论会经过多人审核。若是可圈可点，扶苏便引荐入朝为官。
我见到扶苏正与一行人攀谈。其中一个男子攀谈，看起来年轻力壮，举止间十分有礼，到像是不一般的落魄士子。
我未有打扰，本想告辞。却正面遇上杨端和，他见我一怔。我随即笑着说道：“杨兄，好久不见。”他也对我一回拜，说道：“妫弟，别来无恙。”
“既然许久不见，为弟便请杨兄喝酒去。”
杨端和随着我去往附近酒家，好酒上桌。洛秋斟酒。杨端和问道：“娘娘为何出现在举贤堂？可是皇上……”
我摆手说道：“是我自己出宫看看。你为何又在那里？举贤堂可是不招收武将的。”杨端和一笑，这么多年未见他笑过几次。果然是年纪越大，便越想得开了。
“家中无事，便受公子之邀。过来看看。”
我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四海大概安宁，武将无需拿起勾戟了。
我们小喝一会儿，我便入宫了。但我仍嘱托洛秋谴人盯着举贤堂。
过了一月，举贤堂有许多六国遗子，多楚人的消息秦政先一步知晓。
而我派去监视芈珝的人，也来报芈珝与项家有所勾结。这个项家正是楚国的项家，让王翦费功夫的项家。
我悄然出宫去扶苏府上，我到达时，他正于一个男子比剑。我记得那男子，器宇不凡，正是那日在举贤堂所见之人。
扶苏见我来，立马停下比试。向我拜见，“妫娘娘为何在此？”我看他身侧的男子，他立马说道：“妫娘娘，这是项羽。”
“项兄，这是妫夫人。”
项羽并未拜我，我对扶苏说道：“本宫有话要告知于你。”扶苏与我走进内厅，再无他人。我说道：“日后，六国遗子不得入举贤堂。你也不能与他们有所联系！”
“为何？朝中也多六国遗臣，父王也深为重视。”
“那当然不一样。他们归附的是皇上，而那些举贤堂的士子归附的可是你公子扶苏！你叫皇上如何想？”
他立马明白过来，随即说道：“妫娘娘，扶苏从未如此想过啊。”
我冷哼一声，“你虽从未有此意，但是他人可将罪名按在你身上。齐夫人正在朝中行动着呢！”扶苏面上已经全是惊恐，我进一步说道：“项家人世代忠于熊氏，项羽一定不能留。”扶苏说道：“可是项兄是将相之才，若是弃之不用。不是可惜么？”
我说道：“若是不能为大秦所用，那便是敌人。一定要铲除！”扶苏点头。
在走到院外只见挺着肚子的芈珝，不见项羽。扶苏急忙问道：“项兄呢？”
芈珝不语，扶苏抓住她的手。她才慢慢回答道：“我方才听到苏郎同夫人的对话了，项籍走了。”
我侧目看阿忱，吩咐道：“务必取他性命。”阿忱一跃翻过墙苑，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我看芈珝的眼神甚有寒意，她跪到地上恳求扶苏，“苏郎，籍是一心助你啊。”扶苏见芈珝跪下便要扶着她起身，可她仍是不起。“夫人不知籍之才能，不知籍之心性，不知籍之胸中抱负。而苏郎也是不知么？”
扶苏看我，眼神也有芈珝眼中的恳求。我说道：“成大事者，岂能为女人左右？”
我说道：“若是扶苏不能明白这善恶，识人不察。妫娘娘也是要重新考虑的。”扶苏让侍人强行将芈珝带回内院。我看着他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你。”
果然，第三日。秦政下令搜索举贤堂，好在扶苏已经将六国士子赶了出去。未被郎中查出可疑之人。一向心中多疑的秦政，终究是因为此事对扶苏起了芥蒂。
举贤堂开了两月，便就荒至了。因为扶苏举荐了几个人才并未入朝为官。秦政不理。
扶苏失信于士子，所以举贤堂虽无秦政授意，但也是难以支撑了。
受齐夫人怂恿的吕大夫又在朝中提及立储，秦政不言。但是听咸阳宫的宫人说他白日发了好大的火。夜深，知晓秦政还在咸阳宫看各地奏章。我带着肉羹前去看望。
秦政在案头批阅上书，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说道：“朕说过朕不睡！”
“妾可不是来劝皇上休息的。”
他这才抬头，见我来道：“珑儿。”我打开食盒，端出肉羹。说道：“皇上就算是不休息，也要吃了这肉糜再看上书罢。”
他接过匙，问道：“你亲手所做？”我点了点头。
他便立即用膳。见他用过之后，我又将碗放入食盒，将食盒放在身侧。见桌案上对堆着满满的卷册，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秦政说道：“你回宫休息罢。”
我问道：“阿政呢？”他抬头看我说道：“要怕是到子时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妾就候在这，等着皇上。妾绝不会打扰皇上。”
不知他会如何回复，到让我心中有些紧张。他从身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递给我说道：“若是无聊可看书打发时间。”
我一笑，随即接过。
不知过了多久，秦政批阅完奏章我已经靠着桌案睡着了，他本想抱起我。但他靠近我时，我便清醒了。他的脸就在我的面前，“今日便在咸阳宫睡下罢。”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执起他的手。走向寝殿，被夜里的冷风吹着我已经全无睡意。走回寝殿，梳洗一番。我们便要就寝。
不过，我的睡意已经消了过半。侍人熄灯退了出去。我好一会儿还睁着眼，秦政唤我：“珑儿，可是睡下了？”
我扭头见秦政也是没睡，便说道：“睡不着。”秦政一笑，说道：“到了这个点，便是难以入眠了。”我支起身子说道：“既然阿政也睡不着，珑儿便陪阿政聊天可好？”
秦政点了点头，说道：“我去点灯。”我拉住他的手，说道：“不用，若是让下人看见就不好了。”
秦政又躺下，我说道：“阿政现在可是繁忙，珑儿见到十分心疼。”他说道：“我不累，收到各地上书。是要一一看过，批阅。但是如此才能让我觉得这天下是真一统了。”
我又叫他皇上，说道：“何不让有为的公子帮辅朝政？”秦政说道：“今日朝中又有人提出立储。”我闻言说道：“大王如何考虑？”
秦政说道：“几个年长一些的公子，扶苏长子，但是行事优柔寡断。二公子母亲身份第地位，不堪重任。三公子将闾，倒是有勇有谋，但是生母芈姬来自楚地。五公子高，天资聪颖，母亲齐夫人在后宫多年，也是尽心尽力。但是子高并无统治天下的野心。”
我说道：“皇上，可有属意之人？”
秦政说道：“诸公子之中，朕最喜欢亥儿。”我闻言说道：“亥儿还小，唯恐不及他的兄长们。立储是国之大事，相关大秦长治久安。”秦政说道：“如此看了扶苏、高倒是人选。不过朕还要考虑。”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皇上，睡罢。”
中秋，秦政要去泰山封禅。宫中做了半月的准备，几个年长的公子都要随驾西去，而后宫之中唯独我陪伴在册。我心念辰儿，便求秦政带上辰儿。
出宫的那一日，三千甲士护驾。文武百官、妃嫔贵女、王子公主都在宫门送行。齐夫人就站在女眷的首位，我想着她此刻心中一定难以安宁。一别故乡二十载，便再是回不去了。
走东方道去临淄，到了一郡便有郡守接待，只有夜里才未行路。我有感驰马车在路上行驶的既快又稳。洛秋说道：“是魏大人设计出这轨道，才让行路如此容易。”
我撩开帘子，看路道旁侧的树木不语。
只花了七日便到了临淄，临淄还是如从前一般热闹。
我们在齐国行宫住上一夜，第二日秦政早起练剑。随后与博士商讨祭祀之礼。我等候他一同用膳，可半响他也没来。我随着拉着辰儿去正殿，侍人说道：“娘娘，皇上还在与博士商讨祭祀之礼。”
我说道：“已经说了两个时辰还为结束？”侍人说道：“博士正因用秦礼还是周礼争论。如今还没说出个结果。”
我让洛秋看着辰儿，从侧门走进去。正好站在幕帘之后，只有秦政能看得见我。只听一个头戴礼冠的博士说道：“当然是用周礼，天子祭祀当用周礼。”
其余七八个博士附议，只有一人驳道：“秦已有秦礼，为何还要用周礼？”
方才的那个博士撇着眼，说道：“数百年来，天子祭拜皆用周礼。皇上乃是天子，当然要用周礼。”
我见秦政面上已经有烦恼，若是平常他一定发火。而他现在想是以德服人。名声是个好东西。
那个博士向秦政说道：“还请皇上下令遵循周礼，以让百姓臣服。”
我走出幕帘，对那人说道：“周天子遵循周礼无可厚非，可是如今是大秦天下。你让皇上遵循周礼，是对大秦皇帝有不臣之心么？”
那人说道：“微臣不敢。只是好言相谏，齐国也有齐国之礼。但齐王每每祭祀仍遵循周礼。毕竟周氏正统。”
其余人点头，我拔出秦政身侧之剑插入那人之腹。他手指着我，已经说不出话。我将他相后一推，他殁。我随即回身拜道：“此人以下犯上，妾只好将他斩杀。望皇上恕罪。”
秦政说道：“此人无礼在先，命该如此。”秦政起身将我从地上扶起，当我的手触及他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他给予我的力量。我回头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博士，说道：“如今天下是大秦天下，祭祀想行秦礼。若在有议论，便与此人同罪。”我手指着倒下的那个博士。叩拜在地上的博士们颤颤巍巍，说道：“下臣不敢。”
秦政带着我离开，我们二人用膳。秦政对我说道：“其实珑儿不必出手。”我说道：“皇上可要尊周礼之法以祭天？”
秦政摇头，“此事可以缓和一些同那些齐鲁博士谈。”我说道：“那些齐鲁博士却是不及大秦博士明达，虽是尊儒家，可是半点未明白孔仲尼所谈及的天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私欲，知晓我大秦尊法家，所以才有意让皇上难看。”
秦政不语，面色倒是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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