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燕王杀子 骊山狩猎
过了半月，前线的军队开始打仗了。燕国王室被赶到了辽水，燕王杀了自己的亲子，向秦进献了太子丹的头颅，同时割地谢罪。
王翦要班师回朝传到咸阳，咸阳大兴。同时秦政决定去骊山狩猎，随行的妃嫔侍人的安排皆有齐良人决定。他命宫人带着一叠叠名册、用具单给我过目。我看了一册，就只是随行妃嫔的名册。随行的妃嫔六人，除了我和齐良人，其余四人皆为生在秦的女子。
我问道：“良人一向不喜出远门，怎么这次也在随行名册之中？”
齐良人讪笑着说道：“正是因为从未陪着圣驾出行，才要去的。”
“正是，良人也应该出去多走走。只是良人若去了，六宫事务又该如何处置？”我听栩蝶提及齐夫人已经逼着公子高苦练骑射半月，我心里明白齐良人想的什么。
齐良人许是没有想到我对她同前去会提出质疑，现下应对道：“六宫之事，妾已经安排妥当。前去不过十日自然无事。”
“娘娘，可否要要看看其他的安排？”她不等我回复她方才的话，便绕开话题发问。
“不必了，大王让良人安排就是相信夫人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那妾便告退了。”“良人慢走。”
亥儿跑到我的身边，问道：“母亲，亥儿也要去骊山，亥儿也要去骊山。”
我笑着说道：“你哪儿禁得起这几十里的路程。这来去行马车的，母亲怕你到了半路就要嚷着回宫。”
“那为何母亲就带着姊去了。”亥儿说罢，小脸露出可怜的神态。两只水汪汪的大眼就要流下水来。我搂住亥儿说道：“你姊啊，年长你许多。也从不言说辛苦。坐两个时辰的马车从不叫停的。”
“母亲，亥儿也要去。”
我温和说道：“亥儿，下次母亲带你去好不好？”
“母亲，偏心。”亥儿哭着说道：“母亲就爱姊，不爱亥儿。”
亥儿站起身跑了出去。我叫道：“亥儿，亥儿。”
夷光说道：“娘娘，是否需要婢子将小公子找来。”“算了，让阿玖好好照顾他。”
栩蝶说道：“小公子向来是不喜欢出宫的，说是乡间的道路坎坷。马车颠簸。”我猜测说道：“这孩子，就是看见其他公子公主去了。所以才想去吧。只是他到了半路怕是要吵着回来。”
过了五日，伴随秦政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从咸阳出发。
我和阳滋坐在马车上，她这是头一次出宫，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在咸阳城内便要打开车帘，却被孟春止住。见她神情有些失望，我说道：“出了城，就可打开窗户。”
她点了点头，我便依着床榻看书册了。
到了昏时，才到了骊山。我的营帐离秦政的主帐作为相近。这是有心的官员有意为之，他知晓也未说些什么。
阳滋像是被放飞的鸟儿在周围逛游，我让孟春紧紧的跟着她。我远远得望着阳滋，都未注意到秦政走到我的身边。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腰间让我受到惊吓，他站在我右侧，笑着说道：“吓着你了，你怎么看的如此专心。”
“阳滋很少有过露出如此欢笑的样子。”
他却问道：“怎么不将亥儿带来？”
我微微蹙眉说道：“亥儿还小，哪儿禁得住舟车劳顿？”
“怎么？寡人不过是问问，瞧你急得。像是要生气了。”我闻言，低着头道：“妾哪有生气了？”
他笑了笑，然后正经问道我，“珑儿，你真的不觉得你待阳滋好过亥儿么？”我立马说道：“怎么会？亥儿是我亲子，阳滋也是。他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哪有伯仲之分？”
“你若是这样想自然好，只是亥儿是我们的孩子，第一个孩子。你可别让他受了委屈。”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大王这才是真的偏心了，宫里那么多孩子。也不见大王常看着谁。”
“寡人就是偏心，寡人承认。”
我们相视一笑，我有时在想亥儿是不是得到太多他父王的关注和宠爱了。因为他父王同时也是很多公子的父王。
昏时，我同秦政在主帐食。我命人把阳滋叫来，去的人寻了好久才把她找来。她进主帐的一切动作都是规规矩矩的，但见他衣裙有些污渍便知她方才玩的多疯。侍人上碗筷，阳滋坐在我身边。我问道：“去哪儿玩了？”
“和六姬去采野花了。”
“可有护军跟着？”
“齐娘娘使人跟着，母亲尽管放心。”
我又问：“听说瑾瑜也来了怎么没叫上他前去？”
“五姬在营帐里休息，故未打扰。”
我点了点头，夹上一块豚肉放在她碗里。让孩子用膳。
阳滋匆匆食过，便告退了。我感叹道：“这孩子出了宫就消停不下来。”秦政说道：“寡人倒是觉得阳滋像你。”
我笑了笑，不语。用膳后，我陪他走在营地里。见着公子扶苏在练习射箭，公子高走上去说道：“弟弟愿意同大哥比试一番。”
公子扶苏见此，推辞道：“高弟少哥哥几岁，哥哥怎能以小欺大？”“哥哥，就陪着弟弟比试一次。也让弟弟见到哥哥高超的箭术。”
秦政这时往前走去，说道：“扶苏，便于高比试一次吧。”
他们先行礼，“拜见父王，夫人。”
“免礼。”
“就这样吧，你们二人在二十步开外。每人发五箭，箭中靶心多者胜。”
因为秦政在，两个公子的比试便立即吸引了诸多人观看。妃嫔、大臣、将军都站立在一旁。我见着齐夫人站在一群前，就静静地站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看的很清楚。
二人做起架势，公子扶苏现发一箭，箭中。侍人喝彩。
公子高连发二箭，箭中。五箭尽发，公子扶苏就最后一箭失误，偏离靶心一寸。其余四箭中靶心，而公子高五箭中靶。
我说道：“公子们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箭术了得。”
周围有后宫女眷出声为公子高讨要赏赐。“大王，何不以示嘉奖？”我站着秦政的身侧什么也没说，只是注意到扶苏失落的目光。
秦政说道：“不过是孩子见的嬉戏罢了。”
说罢便离开了，我也随行。四周的人纷纷散去。
天黑，文君来找我。我们在帐里说些闲话，她问道：“我听说今日公子高胜公子扶苏。当场的妃嫔皆为公子高讨赏？”
“我正在场，却有此事。齐良人的心思，我倒不为怪，只是子高才仅十岁便有如此技艺。这才称奇。”
“我记得当年华阳太后在宫中玩投壶，一众妃嫔王子皆未重。年仅六岁的公子高中的。想来这本领也是有些生来就有的。加上齐夫人盯得紧，才有此技艺来。不过我心中想的是如今齐良人心里有这心思，你可要小心些。”
我一笑，拍着他的手。让他安心些，说道：“我倒是不见的她能有这等本事。”
我与文君又聊了一会儿，阳滋跑进来。叫道：“母亲，母亲”。阳滋见文君，行了一礼。她语气有些着急说道：“母亲，快去看看扶苏哥哥吧。扶苏哥哥一直在练习射箭，右手都被弓绳拉出一道血痕来。”
“怎么会这样？”
文君说道：“珑儿，公子扶苏寄养在杨姬名下。你恐怕不宜出面。”
“母亲，杨娘娘去同父王去林中抓大兽。不在营地，母亲，你快去看看扶苏哥哥吧。”
我向文君说道：“我也是公子的庶母，理应去看看。”“那我便同你一起去看看。”
我们起身就走，阳滋和侍女们跟在身后。到了昏时比试的场地，公子扶苏还在原地拉弓放箭，一旁的侍人低着头递给他一支又一支。
我见扶苏抬手都有些吃力，但是他依然坚持着。
我让其他人待在原地，独自走上前。扶苏是个有礼数的孩子，他虽生着闷气。但见我来，还是向我行了礼。我问道：“扶苏是在气恼公子高射箭胜过你？”
“是扶苏技不如高弟，自然不会气恼高弟。只是扶苏是气恼自己无用，让父王失望。”
“不错，你父王是很失望。他一向倚重的长子被其他儿子超过。那扶苏在此处同自己置气便可弥补了么？若是你父王回来，见你如此样子岂不是更为失望？”
“扶苏无用对不起母妃，对不起父王。”
我叹息一声，拍着扶苏的肩膀说道：“就算公子高赢了又如何？齐夫人宫中势大又如何？这都不能左右你父王的心思。能让你父王弃扶苏而取公子高的人，天下之中只有你。”
“为何是我？”
“因为你是大王长子，一直都是大王最赞赏的儿子。”
“可是高弟胜于扶苏，父王恐怕会变心。”
我提醒他道：“你父王不会的，当时众人皆为公子高邀赏。而你父王未有赏赐，这其中意思便就明了了。”
“扶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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