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听完兰璋的计划后，我忧心忡忡地撑着下巴，继续吃着换过的晨食，大概是兰璋被我喷得有心理阴影了，换上的新一桌菜里，不见了汤包的身影。
“虽然惹了些麻烦，不过虾仁汤包的味道确实不错。”
我卷了筷子葱油面，大口吸面中。
“托你的福，我还没尝就知道味道不错了。”
兰璋话语讥讽，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我看得奇怪，不爱喝粥么？
另一边的夜锦就一直没敢喘口大气，尽管兰璋允许他坐下吃饭，他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桂花糕，一块拇指大的桂花糕，愣是被他咬了半柱香的时间。
摆满丰盛晨食的饭桌上，只我在认真干饭。
“粥不好喝吗？”我问着兰璋。
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道：“太烫了。”
“吹一吹就不烫了。”
我说完就后悔了，抬头看到兰璋放下了勺子，紧紧盯着我道：“你说得对，你帮我吹吧。”
“可我还没吃完……”
“你已经吃了一碗三素粥，两个包子，半碗葱油面了，还没吃饱吗？”
听此，我感到有些委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兰璋笑吟吟地勾了勾手指道：“过来吧，坐到我身边。”
“这……”
我有些悚然，坐在他身边岂不是随时可能被他捏断喉咙？
作为一个被兰璋杀了可能快十次的资深炮灰，我已经是时刻预备着存档重开。
咽下口水，我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向，挪到兰璋身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口气。
“这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我知道，你方才不是有意冒犯我的。”
“奴婢肯定不敢有意。”
我干笑着，勺子还没递过去，他便循着我的指尖触上了瓷勺，过于靠近的距离让我低下了头，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嘶，莫名很性感。
“霜霜，你为什么盯着我的脖子看？”
“奴婢怕粥溅到您身上，所以得仔细瞧瞧。”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兰璋听此唇角翘得更高了，低声在我耳侧道：“霜霜，你喜欢我吗？”
“爵爷玉树临风翩翩公子，任谁见了您都会喜欢的。”
我客气继续舀着粥，他轻抚额角追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了？”
“当然喜欢，是那种十分敬重的喜欢，咳咳。”
我没弄懂他为什么要纠结我喜不喜欢他，想要撬开我的嘴，应该并不止色相引诱这一种方法。
“敬重？好可爱的说辞。”兰璋张嘴吃下勺子里的粥，笑眯眯地望着我，“霜霜，我发现你的舌头瞧着好看，说起话来也很好听。”
一想到曾被他割过舌头，我冷汗直流，不禁伸手捂住嘴，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惊讶的一声：“霜霜！？”
我缓缓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少女的形容。
她身着鲜红裙衫，紧锁着眉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看着我此时与兰璋如此亲密的距离，手上还拿着瓷勺正在对其投喂。
瞥了眼突然出现的少女，兰璋撑着下颌，却并无任何波澜，低头将勺子内残余的粥喝干净。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时莫名心虚得紧，曾与红衣少女主仆之间那些情谊深厚的记忆一涌而出，我知道眼前的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女主，也即我侍奉的小姐霍颖。
按原先的剧情我已经爱上兰璋背叛她了，而如今的我还守口如瓶，还和兰璋纠缠不清。
“好巧啊，霍妹妹，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来用晨食吗？”
兰璋如沐春风，满面笑容，霍颖欠身道：“爵爷贵安，臣女近来苦寻失踪的婢女霜霜，没料到今日只是闲逛……”
“什么不懂事的婢女？竟要主子来寻？依本王看，一个奴婢罢了，丢了就丢了。”
“爵爷，臣女与霜霜情同姐妹，劳烦爵爷收留霜霜至今，回府后臣女定当严加管教。”
兰璋往右歪了歪头，纳闷道：“我可没收留你的婢女，你是何意？”
“霜霜就在您的身旁，坐着的那个白衣女孩，她叫霜霜，是我的婢女。”霍颖凝起眸光。
“霍妹妹许是认错人了，坐在我旁边的女孩，是我的奴婢，她虽然也叫霜霜，可这名字还是我起的，怎么就变成了你的奴婢？”
兰璋说着，转头看向我，笑眯眯地道：“霜霜，来，给霍颖妹妹讲讲我是怎么让你当了我的奴婢，又是怎么给你起名的，要讲得动人点儿哦，不然我怕有人听得不够尽兴——”
嘴角抽搐两下，我看明白了，这位爷是光明正大地强抢丫鬟，而且还要让作为当事人的我颠倒黑白，任他愚弄。
“事情是这样的……父亲早逝，奴婢卖身葬父，幸得爵爷垂怜，将奴婢买回府中，因恰逢深秋，霜露寒风重，便为奴婢取名霜霜。”
我依着兰璋的意思说出这番话，料想霍颖应该不难猜出我是受裹挟才不得已胡编乱造的。
红衣少女静静地望着我们，福了福身道：“如此看来，是臣女寻错人，打扰了爵爷用膳，臣女这就离开。”
一时间暧昧不清的灰色天空再次飘起羽绒般的小雪，红衣少女于雪中离去的身影却让我不禁有些难受，大概是真正的霜霜心底的那份主仆之情在作祟。
我感到心头压着石块般，闷闷的。
兰璋的脸忽然凑近，冷香缠绕，我吓得往后一倒，他轻松地拽住了我的身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若是你舍不得你的前主子，你大可以追上去。”
“这么做您会生气，奴婢只会死得更惨。”
“在霍颖身边多无趣，霜霜，我这么疼人的主子可不多见。”
疼人？指夜锦都被您的阴晴不定吓成神经衰弱了吗？
似乎是发觉了我极度不信任的目光，兰璋补充道：“其他人算什么，我当然只疼你了，为了你，赤龙椅上那蠢货的人头我都可以取下来。”
没我您也得取，您迟早都要取国君的人头，怎么赖我身上了？
“当然，你要是有任何对我不忠的想法，我会先把你的人头取下来，留下你的头骨做我的颈枕——”
我讪讪回道：“爵爷还真是不怕硌得慌。”
从三两馆离开，马车一路开往凤枥台，在那里举行着三年一度的尚武决，而我被迫前往尚武决的目的，却是要满足兰璋的恶趣味。
凤枥台靠近朱宫，下了车，雪已经有些大了，然而凤枥台上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比武决斗，朱红的高台，高柱上挂着的无数红色布幔在风雪中飘扬着，底下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阵阵的叫好。
尚武决虽是面向所有阶层的，但平民百姓一般是不敢参加也不敢围观的，这里聚集着城防兵营的士兵，以及官府差佬，再加上打斗场面如此血腥，看了反而徒增是非。
夜锦从车上拿了狐裘下来给兰璋避寒，他却一挑衣带子披在了我的身上，绒绒的狐裘挡住了风雪的侵扰，我惊讶地转过头，兰璋问道：“暖和吗？”
我点了点头，他又道：“待会儿你就披着我的狐裘上去吧，你站在台子不需动弹，放心，没人敢伤着你，你就等着方雁君上场吧。”
“那，那要是方雁君打我呢？”
我吸了吸鼻子。
“哦？那与我何干？这不是我最想看到的画面吗？”他似乎是想象出了什么场景，反而还很享受地微笑着。
看着他那变态的笑容，我腹诽着，果然这片刻的温柔下藏着的依然是深深的恶意。
“霜霜，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奴婢，你的前主子还能假惺惺地给你几分脸面，而我就不同了，奴就是奴，天生就是我们王公贵爵的消遣和玩物，死了就死了，我可一点也不会心疼你。”
您也真是一点儿也不怕拉仇恨，我翻着白眼。
我与兰璋一同坐在前排贵宾席位观看比武，夜锦许是去处理我参加尚武决的手续了，走得匆匆。
坐下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兰璋的手，冰得我立马缩回手。
虽然知道他身体冰寒，但实在感受了这么几次后，才发觉，这温度简直不像活人身上的温度，大概就像触碰到冰棱，不仅寒冷，还让人感到刺痛。
我好心道：“爵爷，要不狐裘还是您披吧，您好像身子有些太冷了。”
“不碍事，我本是冰身，又怎怕着凉，反倒是你们这些脆弱的肉/体凡胎，才需要用衣被笼起。”
再怎么冰身，那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吧。
出于需要攻略他的目的，我伸手握住了他冰凉凉的手，然后抬起眼眸道：“您不是说奴婢很适合暖床嘛，那也能给您暖暖手吧。”
“你用你的手给我暖手？”他挑了挑眉，“你知道人身上最不暖和的地方就是四肢了吗？”
我无语凝噎，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说罢，他伸手替我拢上白色狐裘的帽檐，抖了抖狐裘上落的几片薄雪，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冷冰冰的手一下抚上我的脖子，嘶——
我冰得身子一晃，坐都坐不稳，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踹他的冲动，最后却也只能拉住他的手道：“爵……爷，您还真是孩童心气啊，您玩得尽兴了吗……”
他的手像怎么捂也捂不化的冰，正贪婪地吸食着我脖颈上的温度，我冷得打了个颤。
“这儿是你的喉咙。”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不敢动弹的咽喉，“比你的手热乎多了，你要是想给我暖手，这样效率比较高。”
“等您捂热了，奴婢怕是也凉了。”
我这边没营养的冷笑话刚讲完，兰璋收回手，却淡淡地道：“所以不要轻易碰我，你的殷勤别有目的。”
这都能看出来吗？我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是只是他有被害妄想症？我的目的到底也只是让他对我多加一点好感值罢了。
待夜锦回到兰璋身边，他沉声道：“爵爷，事情处理妥当了，下一轮她就可以上台比武了。”
“嗯，时机正好，你看，观众不都到齐了吗？”兰璋一手撑着下颌，目光瞟向我的身后。
我转过头，看到走来的红衣少女，无愧主角身份，确实配得上京府第一美人的称号，眉如烟雨湿青黛，目似群星簇夜月。
风华绰约，倾城之姿，她的出现在意料之中，但我仍是为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困扰，及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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