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00万不赔了

　　杜一凡淡定的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叶柔说道：“他看见我有什么好麻烦的？”

　　“你还这样说？”叶柔咬牙切齿愤恨的样子，一张俏脸因为恼怒有点涨红，两只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杜一凡，低声道：“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还敢来这里，你是真的不知进退！”

　　“哈？闯祸？柔柔，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杜一凡被她那紧张的样子，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道：“是你们黄总约我过来的啊，还说要谢谢我呢。”

　　“你！杜一凡，你少唬我，你再不走，信不信我让强子把你扔出去！”叶柔愤愤的说道。

　　正在这时，前台小姐突然主动过来帮杜一凡说话：“叶小姐，真的是黄总约杜先生过来的。”

　　叶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杜一凡的话她可以不信，但前台员工的话，却不能不信。

　　她看看前台小姐，又转过头看了看杜一凡满脸的疑惑问道：“真的是黄总让你来的？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他喊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因为上次大川酒业的事情，因为你的多嘴，所以黄总要找你麻烦？”

　　叶柔一连串的问题，让杜一凡有点失笑了说道：“你不用那么紧张，他既然打电话让我过来，应该是好事，不是说了吗，他电话里面还说感谢我呢。”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叶柔压根不信，人家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板，又是有着十几亿资产的老爸，要背景有背景，就是他自己也算得上有能力的年轻才俊，会打电话喊你过来跟你道谢？

　　既然确定了是黄俊杰让杜一凡来的，叶柔也不好再叫他离开，她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前台小姐：“黄总呢，没看到人在办公室里面呀？”然后转过头来对杜一凡小声说道：“一会黄总来了，千万别胡乱说话，给我惹出天大的麻烦来，我就真的不活了。”

　　杜一凡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因为这代表着叶柔的关心。虽然这种关心，很大一部分意义，都来自于自保的本能，毕竟她和杜一凡是夫妻，如果黄俊杰对杜一凡不爽，难免会迁怒到她身上。

　　这时候，黄俊杰正在和律师从外面走廊走了进来。

　　抬头看到叶柔和杜一凡来了，黄俊杰便挥挥手，示意律师等一会，然后走到沙发前，一脸笑容的上前超杜一凡伸手。

　　叶柔下意识伸手做回应，却没想到，黄俊杰的手直接越过她，和杜一凡握了在一起。手臂刚抬起来的叶柔，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黄俊杰也没有忽视她，转过头看向叶柔笑着说道：“嫂子，我听杜哥说，你们俩最近在闹不愉快？这事情都怪我，本来公司处罚就觉得挺不好意思了，现在又闹了这一出事儿，实在让我深表歉意，这样，一会我做东，请你和杜哥吃饭赔罪。”

　　叶柔心里的尴尬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被黄俊杰这一顿言语给弄傻了：“嫂子？杜哥？赔罪？”

　　这些词语，听着怎么那么陌生呢？不应该从黄俊杰嘴里说出来，更不应该是对她和杜一凡说的。

　　“黄总，这是。。。”

　　叶柔满脸愕然，黄俊杰立刻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嫂子应该是还不知道，上次你们在都在场，那时候杜哥提醒我说大川酒业的酒水有质量问题，当时，我不是和杜哥打了个赌嘛？然后让人去买了大川的系列的酒回来做了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了，大部分酒都搀了工业酒精，这要是出了事，我得赔死。杜哥还说嫂子因为这件事跟他怄气，所以，今个我特意叫来杜哥和嫂子，就是想当面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然因为杜哥给我的提醒，导致影响了你们家庭的和谐，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他连连朝叶柔双手合十做道歉的手势。

　　黄俊杰买酒回来鉴定，她是知道的，可是，大川酒业的酒竟然真的有问题？她忍不住看向杜一凡，感觉有点像做梦一样，这家伙到底从哪得来的消息，连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酒水里面掺工业酒精，绝对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这是属于大川酒业的高度商业机密，怎么可能让杜一凡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

　　从昨天回家看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写那一手清秀大气的字体的药方，还有桌面上摆放的水果，到幼儿园的学费，再到现在黄俊杰亲口证实杜一凡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一连串又一串的事情，给了叶柔太多的冲击了。

　　她现在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的话，那个被她恨到咬牙切齿的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又喝酒泡吧的老公，怎会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高大上”了。

　　相比叶柔的惊诧，杜一凡就显得淡定许多，此时他面带微笑，对着黄俊杰说道：“吃饭没问题，不过不用你请客，今天我请客，算是我替我老婆感谢公司这些年对她的关照。以前吧，经常听她在家里说，公司的人很好，平时有什么事情，大家也都会热心帮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感谢呢。”

　　叶柔在一旁听的脸色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发红，因为每次回家说起公司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是抱怨公司那些人的风言风语，各种勾心斗角的，就像在公司说家里的事也大多数都是怨言居多，什么时候说过公司人很好了？

　　现在杜一凡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她再没情商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去反驳，否则的话，场面就太尴尬了。黄俊杰听的也十分高兴，作为公司的老板，当然喜欢听好话了，俗话说，好话一句三冬暖就这个意思了。

　　黄俊杰微微咳嗽一声然后说道：“吃饭的事情好说，至于之前的打赌。。。”

　　“打赌的事情呢，都过去了，那些钱不钱的事情，黄总不需要老是挂在嘴边，不过他们姐弟两的工作，还得黄总多多担待了。”杜一凡微笑着摇了摇手说道。

　　黄俊杰要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说道：“既然杜哥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不过这顿饭，必须我掏钱。杜哥想请客也行，下次咱们有机会再让杜哥请！”

　　杜一凡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他多做纠结，一顿饭钱，谁都能掏得起，何必拒人面子，他看了看叶柔说道：“现在离下班点还有一段时间，你的事情还没忙完吧，要不然我先去外面等你？”

　　“没事，也不差那点时间，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我这就交代下事情，咱们马上出去吃中午饭。”黄俊杰说着，转头对一旁等候的律师说道：“违约金就按合同上算吧，抓紧把这件事情搞定，别和他们拖了。”

　　说罢，黄俊杰转回头来，对杜一凡道：“行了，我们走吧，嫂子也一起，你这边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忧，我会和你们主管打招呼的，没事。”

　　叶柔还没从这一声又一声的嫂子称谓回过神来，杜一凡突然开口问：“黄总，你们是在谈和大川酒业违约金的事情？”

　　“是啊，按照合同，得赔100万。不过比起万一出事的赔偿，100万只算是小钱，亏点就亏点，算不了什么。”黄俊杰回了杜一凡一句，然后走向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钱包和手机。

　　杜一凡略一沉吟说道：“虽然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但你既然喊了一声杜哥呢，那我就给你个建议，违约金的话呢，先不用给。”

　　黄俊杰愣了下，叶柔则在一旁急忙轻声的朝着杜一凡说道：“杜一凡，你别乱说话，你又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

　　声音虽然小，但是黄俊杰还是听见了，他冲叶柔摆摆手，脸色平静淡淡的说道：“没关系的嫂子，我其实很想听听杜哥为什么给出这样的建议。”

　　虽然被喊了几声嫂子，但叶柔心里有数，这是在公司，人家是老板，自己充其量就一打工的。

　　听见黄俊杰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只好看向杜一凡，内心祈祷他别说出什么不好的招来祸事的话。

　　办公室里除了公司的法务处的律师以及律师助理，还有黄俊杰的秘书也在，刚才那个前台小姐已经在黄俊杰进来的时候，告辞一声，就出去继续工作去了，然而这几个人的注视，并没有让杜一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依然面不改色，平静又带着点淡然的语气说道：“从合同法上说，你们主动要求解约，确实属于违约行为，而支付违约金，是属于正常的商业赔付行为。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合同的另一方没有过错。现在的事实，大川酒业的酒水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你们担心受牵连才主动要求解约。如果从公开公正的角度来看，反倒是大川酒业应该赔付浩天软件，因为这段时间浩天软件公司为了合作付出的努力而出一定的补偿，因为他们是过错方。”

　　“可是大川酒业的酒水质量问题，只是我们自己鉴定出来的，并没有官方机构的认可。退一步说，就算我们把酒水拿去官方机构鉴定，他们也可以否认这是普遍性的质量问题。”黄俊杰倚靠在办公桌边，手里的手机一边转一边思考着杜一凡的话回应道。

　　杜一凡所说的事情，他之前也和律师商量过了，但最终还是决定，早点把这件事了结，省的拖时间长，惹出其它是非。不管怎么说，大川酒业那是家大业大的大公司，自己一个小小的软件公司，主动违约已经很胆大了，再去找人家要赔偿，官司打不打得赢先不说，光是人脉上的差距，弄不好还被人给反过来碾压了呢。

　　黄俊杰的考虑，是有道理的，这也是实力不到位的公司的无奈之处。

　　然而，杜一凡是重生过来的呀，他对大川酒业就快要倒台的时间是记得很清楚的，不需要一个月就会陷入舆论漩涡。到那时候，大川酒业会因为各种酒精中毒事件爆发弄得焦头烂额，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你一个小小的软件公司？

　　关于未来的事情，杜一凡是不可能说给黄俊杰知道的，他只能用理性的角度分析道：“你之前也说了，鉴定结果表明，大川酒业的大部分酒水都掺了工业酒精。工业酒精很难被人体吸收，掺的多了，肯定会出事。现在不出事，算他们运气好，可是明天呢？后天呢？你要为了解除合约，不也是担心他们出事情之后，连累到你和你的公司嘛？既然知道迟早要出事的，何必那么着急，就把这事晾着，说不定过十天半个月的大川酒业就爆发酒精中毒事件危机，到那时，你们再去添一把火。违约金不用付，运气好还能拿回来一些辛苦费，而付出的只是一点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黄俊杰和其他人都听的有些出神，杜一凡所说的道理很简单，就是去赌一把未来。只要拖到大川酒业出事，他们就赢了，之前急着付违约金，是怕时间拖长容易引发牵连到自己公司，毕竟是己方主动违约，还不付违约金，这事往哪说都没道理。

　　但是黄俊杰还是有着担忧：“那我们不给违约金，他们先把我们给告上了呢？恐怕到时候难办呀。”

　　杜一凡笑着道：“这有什么难办的？你们可以先拟好律师函和诉讼状，甚至可以先递交，但排期靠后，不要着急公布消息。等大川酒业出了问题，再把消息公布出来，这样别人就会明白，原来你们早就要起诉大川酒业了。如此一来，又怎么会出现信誉问题呢，他们只会夸赞你有先见之明。”

　　黄俊杰听到这一番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可以先交诉讼文书啊！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时间上的优势，可以自圆其说！杜哥，可以啊！”说完给了杜一凡伸了个大大的拇指。

　　旁边黄俊杰的律师和助理以及秘书，这时候也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杜一凡。这种手段说起来简单，可是能把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并且可以快速琢磨出一个应对的方案出来的人，如此缜密的思维和逻辑，由不得他们不佩服起来。

　　这不仅仅需要对法律流程有所了解，更要对处理危机有很丰富的经验，最起码，黄俊杰和公司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层，黄俊杰的对杜一凡的赞誉的话语是有理有据的，使得叶柔看向杜一凡的目光，已经带着十足的震惊。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丈夫吗？他怎么懂的这么多？刚听说大川酒业酒水出问题的时候，叶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赔钱。她很清楚，就算再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想出杜一凡这样的手段。一个人对事物的见解，眼界是否宽广，头脑是否灵活，也许不完全是天生的，却也需要后天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获得，杜一凡有付出过努力吗？他天天喝醉酒，打牌，不问家里任何事情，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高远的见解？

　　叶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眼前的男人，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慌意乱。

　　黄俊杰认可了杜一凡的建议，立刻对律师做出了新的安排，什么狗屁违约金，爱谁谁，反正他不给，不但不给，还要去递交起诉书，等大川酒业出问题的时候，再找他们算账，至于现在，就是一个字，拖！

　　黄俊杰觉得这个手段可行，但是律师还是提醒他一句：“黄总，万一大川酒业最近不出问题呢？如果实际拖的越久，公司受到信任危机的影响就越大，一个月左右还行，可如果拖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那事儿就相当的麻烦的了。”

　　像大川酒业这样的大公司，与之有关系的客户多不胜数，他们只要说浩天软件公司言而无信，基本上就可以让浩天软件业务量大减，最后搞不好就得彻底完蛋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还是有人希望黄俊杰抓紧付违约金的，然而黄俊杰现在铁了心要信杜一凡一次，从之前这么隐秘的大川酒有掺假的事情，他都能知道，又有着这么敏锐的商业智慧，让他有一种高人的感觉，所以直接上告诉他，这个男人说的话，一定有道理。

　　也许靠直觉做事，有点不符合一个真正商人的行事准则，但黄俊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如果是一个喜欢走常规路线的人，何必自己捣鼓什么公司呢，在家天天躺赢就有十几亿资产，等着子承父业，他不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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