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潭蛟龙
吃饱喝足，身体也回暖。阿芙洛收拾好营地里的狼藉，查看女孩的状况。
体内的雷元素已经被绝缘药剂抵消得差不多了。只是可能还有些虚弱，人并没有醒过来。阿芙洛用木属性的魔力在女孩体内小心翼翼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大碍，才稍稍放了心。
或许得再多恢复一段时间吧。
裴琴川见她这样小心，之前喂药喝汤的时候也是，轻声开口。“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阿芙洛摇了摇头。将之前的事给裴琴川解释了一下。
裴教授眉头皱起。“容器这种方法应该是被明令禁止了。”
少女拨弄了一下火堆。此时营地帐篷外面刮起了暴风雪，深夜的冬极山脉很危险，高阶法师也不敢随意走动。
“但总会有你情我愿的人。高阶的魔法师对低阶的魔法师提供庇护和给予少量资源，低阶的魔法师只要付出身体就可以渡过一段相对安慰的修行前期。”
说到这里阿芙洛又想到了拉碧丝。
像拉碧丝这样的人，如果付出身体就能达到目的，她一定会选择这种相对容易轻松的办法。
“不，作为容器对于灵魂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裴琴川神色严肃，他此时确实有着教授的模样，像阿芙洛解释道：“魔力与其说储存在身体里，不如说储存在灵魂中，借由身体对魔力元素的亲和力引导使用出来。”
“高阶法师的灵魂远强于低阶的法师，他们在汲取魔力的时候一定会让灵魂产生损伤。”
“而等级越高，对灵魂的强度要求也就越大。作为容器的魔法师，大约永远都无法突破魔导师的等级了。”
阿芙洛微微睁大眼。灵魂强度对于晋升等级的影响，这个问题她的老师也没有对她明确说过。只是对她说在锻炼到足够强大之前不必操之过急。
这应当是属于非常隐秘的知识了，裴琴川就这么告诉了她。
然而对方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阿芙洛小姐已经到了高阶巅峰，只差一点契机就可以突破，这些事情迟早都会知道。”
话虽如此，从悬崖峰顶到现在，裴琴川已经给予了阿芙洛不少帮助。她还是轻声道了谢。
“不必客气，阿芙洛小姐现在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问题，阿芙洛面露无奈。她要是自己一个人，花费个十天也就从冬极山脉回越霜城了，可是她现在还带着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多照顾一个人得多花多少时间才能回去。
看出阿芙洛的困境，裴琴川笑了一下。“我是来冬极山脉收集材料的，现在还缺少最后一种。或许会需要阿芙洛小姐的帮助。取到之后我带你们回越霜城，如何？”
还有这等好事？阿芙洛觉得以裴琴川的身份地位对她未免有些过于照顾了。
“是什么材料呢？”阿芙洛试探性问道。
“寒潭蛟的魔丹和鳞片。”裴琴川轻笑。
“。”阿芙洛没说话，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应该写着一句话：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寒潭蛟龙，是栖息在冬极山脉的知名超高阶巅峰的魔兽。蛟龙成长到如今少说也有近千年，已经有了八个脑袋。只差一步就能成长为和大魔导师等阶对应的传奇魔兽。
完全不是刚刚那只亚龙能比拟的。
这种等阶的对手你告诉我一个高阶法师能起到什么作用，当诱饵前餐被吃掉吗？
看出阿芙洛脸上的意思，裴琴川有些无奈。“也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既然提出来了，我自然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寒潭蛟是水属性的魔兽，栖息在冬极湖里。它很狡猾，察觉到我的魔力根本不会从湖底出来，又或者出来了就躲回去。冬极湖里无法使用空间魔法，因此我也没什么辙。”
“只需要你使用高阶魔法‘霜冻之域’，将冬极湖暂且冰冻住，让它无法潜入湖底就好。”
阿芙洛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行。
裴琴川一位大魔导师，想要她的命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何况从对方目前表现出的态度来看，是一位温和有礼，又好脾气的人。
“好。”阿芙洛点点头。
身边还有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女孩在，得尽快回到越霜城去。宜早不宜迟。
向裴琴川确定了自己魔力已经恢复完毕，阿芙洛便和他准备启程前往冬极山脉的最高峰湖。
临走之前，裴琴川直接在营地布置了一个空间结界，然后对着阿芙洛施了一个歉礼，示意她需要有肢体接触。
没有提前绘制法阵的空间传送阿芙洛也和自己的老师传送过不少次，倒也见怪不怪，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白光闪过，和之前定向传送卷轴的情况类似。短暂的失重感过最后，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冬极山脉的最深处，也是最高的雪峰。
不过冬极湖并不在峰顶，只位于山腰的位置。
其实不用说雪峰之顶，就连冬极湖也不是高阶法师到达得了的地方，少说也得魔导师。当然，生长的魔药也都不是一般的等级。
阿芙洛在犹如一面蓝色琉璃镜一样的湖面岸边扫一眼，就能看见好几种等级很高的魔药，甚至还有高阶上品的。像是冰心莲、霜落桑之类的，看得阿芙洛眼热。
当然，她也记着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再说这种地方，离开裴琴川三步远都有危险。
裴琴川松开阿芙洛的手，示意她可以开始准备了。
霜冻之域是范围很广，消耗魔力极大的高阶魔法，因此需要极长的吟唱时间。一般是二十多秒，而阿芙洛拥有魔杖的缩短吟唱时间加成，也需要十二秒左右。
阿芙洛点点头，站在冬极湖岸边，挥动魔杖，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在她口中吟诵而出，随着音节的完善，细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但因为这里本来就是雪域，除却她周围细小的魔力波动之外，连足下的魔法阵都不怎么起眼。
裴琴川估摸着时间，凝聚起风之翼飞到上空。掌心展现出空间魔法阵，一头巨大的高阶魔兽尸体被他投进了冬极湖的中心。
寒潭蛟嗜血腥，高阶的魔兽尸体对它而言是很美味的东西。这个脑袋多多但脑子小小的超高阶魔兽嗅到湖中蔓延开的血腥气，直接就从湖底翻腾了上来。
但当它的几个头一起撕扯开魔兽尸体，咽下腹中之后，却发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个空中的人类身边的魔力非常可怕，很可能是大魔导师级别。察觉到这一点，寒潭蛟龙毫不犹豫转过身，一个猛子潜回水里，试图躲进冬极湖底。
可惜阿芙洛的魔法已经准备完毕了。
她摊开的掌心聚起了浓厚的风雪，偌大的冬极湖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就已经以它的位置为中心迅速冻结。
阿芙洛的魔力很强，又或许是冬极湖本身就蕴含冰元素，不仅是横向冻结扩散的速度很快，冰层的厚度也凝结得很迅速。阿芙洛自己估算了一下，大约在寒潭蛟龙的中心点，约莫能有二十米厚。
寒潭蛟龙的身躯很细长，让它能在水中灵敏活动。但此时它长达百米的身子被冻在了冬极湖的湖面上，难以逃脱。
它还在水面上的身躯不停扭动，八个脑袋有四个都在外面，此时一阵嘶吼，甚至在口中凝聚出水刃试图击碎冰冻的湖面。
可惜冰元素对水元素有相当的克制，寒潭蛟龙最有力的尾部也被冻在了水里。随着阿芙洛持续不断的魔力释放，它只能被冻得越来越牢固。
确定它很难再逃进冬极湖里了。裴琴川手中出现一本古朴而厚重的魔导书，在翻动之中，几乎没有察觉到魔力的律动。但阿芙洛却看见寒潭蛟龙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当裴琴川合起魔导书的时候，那一片区域的空间像是拧魔方一样被拆解扭曲了好几下。被冰封住的寒潭蛟龙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周围凝结起的坚冰连同它里面冰封的躯体，随空间的扭动一起被平滑分割成了七八块，寸寸碎裂。
阿芙洛目瞪口呆。
这就是大魔导师级别的空间魔法吗，过于离谱了。
而当裴琴川收好寒潭蛟龙所有的尸体碎块，阿芙洛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空间魔法是非常高级的魔法类型，因为它从一定程度上触及到了世界的规则和本质，在它之上的大概只有时间魔法。
一般魔法师只有在晋升到魔导师级别过后，才有能修习简单空间魔法的能力。具阿芙洛了解的，也只是一些，短距离传送、瞬移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得看天赋如何。如果不是这方面的材料，难以理解空间的运转，或许连瞬间移动也难以学习。
至于裴琴川展现出来的，扭曲空间的能力，她从来都没见过。毕竟她的老师安格莱斯是位药剂宗师，也仅仅是掌握了传送和移动罢了。
阿芙洛看着裴琴川从冰湖上方下来，木着表情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先突破魔导师，尝试一下空间魔法是怎么个难以理解掌握。
裴琴川当然也猜不到阿芙洛在想什么，只当她魔力消耗过大。
“需要采集魔药吗？”他问道。“我可能需要恢复一会儿，不过附近暂时会比较安全。”使用过这种等级的空间魔法过后，稍微有些实力能察觉到危险的魔兽都会远远避开。
阿芙洛看着裴琴川面色如常，完全不像是消耗魔力过后需要恢复的样子，还是出于礼貌提了一句。“我有恢复药剂。”
“那就有劳。”男人没有拒绝。
这个人好怪哦。阿芙洛将手上最好的恢复药剂给了他一瓶，自己跑去冬极湖周围采集魔药了。
裴琴川则站在原地，拧开药剂喝了一口。
是苹果的味道。药剂还能被调制成这种口味吗？裴教授心情愉悦，觉得很有趣。
魔药采集完毕，事情都已经办妥。裴琴川依言将阿芙洛和那位女孩子一起送回了越霜城门口。
这位守规矩的大魔导师也遵循着越霜城的规定，出入城内都要妥善登记，绝不擅自传送回自己的住处。
进了城之后，裴琴川与她别过，闪身消失。他需要的材料都搜集完了，得尽快开始实验。
还好西城门距离霜降并不算远。阿芙洛租了一辆马车，带着女孩到了霜降三楼的休息用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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