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二十三章
023
洋食馆“猫屋”。
这是家极其普通的餐厅，就是那种普普通通开在写字楼附近, 主要针对人群是普普通通的社畜上班族。
装修相对精致而有格调, 但是比起什么著名餐厅就算不上什么了，店面的面积不大, 也就能容纳十几、二十几人。店家的料理价格不贵，可以说是平价了。虽然带的标签叫做洋食馆，但是店内卖的不只是西餐, 也有其他的常见和风料理, 甚至还有中餐。
但不管怎么说，这家店至今有着稳定的人群, 从爷爷代传来的店面交到孙子手上也不过是才二代，和那种动辄五六代传承的店铺, 实在说不上什么。
就算是号称现在料理界，高级大厨准入证的远月毕业证, 他也并没有, 他是高中之后才准备接手的店面，仅仅只是跟着中华街的大厨修行过，根本没上过什么高大上的远月学院。
不过他也用不上，毕竟再怎么修行, 他也并不打算离开这家小店。
因此面对着各种各样的上班族, 他也用不上什么价值高昂的a5牛肉之类的高额材料，也用不上什么上下翻飞的料理技巧,
大家看不懂这些内行人的门道, 所以他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所要做的, 不过是奉上一份份让人在下班之余，可以感到足够满足的料理就够了。
说实在的，如今三十多岁，料理年龄却有二十多年的大叔，只觉得，说到底，无论什么料理，所为的最关键的，都只是为了一份“满足”而已。
远月是，他的小店也是。
不过，无论怎么看这家店都是一家普通的西洋餐厅馆。
如果还说什么的，就是“猫屋”的位置，这一整座公寓其实都叫做“猫屋公寓”，地下一层是洋食馆“猫屋”，一楼是西点店“flying puppy”，也叫作小飞犬，店面招牌和猫屋一样是一只飞天小狗——猫屋的门口店牌是一只可爱的三□□。
在往上一层是一间酒吧“leon heart”。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公寓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地下一层吃过饭，刚好去西点屋买点心，然后转道酒吧消磨夜晚。
但，就算是这么说，这家餐厅也看不到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
当然这是说平时，实际上，每到周六，这家店就会出现异常的事件。
说来不可思议，这家小小的餐厅，到了周六，就会连接上异世界，成为一家特殊的，异世界餐厅。
自然，正常来说，在周六是根本不会有人看见的他们家的门牌的，不过熟客都知道这家在周六并不营业。
但今天很特殊，非常特殊，因为有人，打开了本来不可能打开的店门……
专心烹饪料理的主厨兼店长，此时还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还在专注于烹饪晚上要给红龙女王的炖肉料理。
在调整过了味道之后，他走向了厨房前台的开放式料理台那里。
——所谓的开放式料理台，即，料理台与客人的座位并不隔开，一般来说，这样会更加方便上菜，也方便主厨和客人的交流，而且也方便主厨做些秀技巧的事情，毕竟技巧秀起来没人看就没意思了。
——不过店主山方这样其实只是为了方便交流。
终于腾出些空了。
从爷爷那一代开始经营的异世界餐厅，当初听到的时候还深感不可思议，但是真的当自己接手开始，就觉得非常的……
应该是满足感和成就感吧，那种自己的手艺在异世界也可以获得承认的感觉，还有那种和形形色色不同人打交道的感觉。
非常的新鲜。
哪怕是现在，他也觉得这份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巨大而令人兴奋的报酬了。
山方大叔现在就想趁着空，再去和客人聊聊，去听听那些在异世界发生的事儿，哪怕只是食客间的拌嘴，也都很有趣。
但当他走到前台的时候，却发现店内异常的安静。
“发生了什么？”
顺着客人的视线看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山方急急忙忙走出后厨。
门口的架势可不妙，虽然不知道室内怎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真的打起来可不好了，异世界的人可大多有些奇妙的能力，然而他们世界的人可都很脆弱的。
——显然山方大叔并不知道关于王权者的事情。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店里出什么械斗事件的。
眼前人那个气势凛然，隐隐有战斗姿态的青年，他不认识，但看对方的无奈表情，显然也不是想打架的样子。
至于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他倒是认识的……
他一直就很奇怪，东江家的小少爷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这里？居然会这么喜欢自己这个普通食堂，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吃过各种山珍海味么？
只要他愿意，全日本，不，全世界的名厨他都能预约，甚至请到家里来。
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
“我发短信给你了啊。说今天晚上我会过来，帮我留个双人座，但是你一直没回信，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唉，我周六不营业的啊。”
“……今天是周六么？”
一脸懵逼的樱庭苍，唉等等，今天周六的么？
“今天是土曜日。”
三日月友善的提醒道。
“……”
过日子过蒙了……
樱庭苍一把捂住脸，说道：
“那你好歹回个信啊……”
店主山方尴尬的揉着后脑勺解释道：
“你也看到了……这个时候，没信号的啊。”
……
是的，目前这世界上，还没有哪家电信厂商，信号能强到异世界去，人家收不到短信真的是很合理的事情了。
双方纷纷捂住了脸。
【所以，是误会么？】
女声又再度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樱庭苍忍不住又皱了眉，而对面的说话的小姐姐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山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俩人气氛显然又不太好起来了。
‘黑和东江家的小少爷怎么了？’
这两位到底是？？？
【你是什么意思？】
黑长直女仆装服务生的声音又在众人脑海响起，羊角少女·埃蕾塔，只知道她是红龙女王的朋友，名字叫做“黑”，不过关于黑的其他，她全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按照她们世界那个传说中的六柱神的说法，红龙女王是赤之神，那么作为她的朋友，名为“黑”的少女，很明显，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会为生灵带来死亡的“黑之神”。
不过那又如何？对埃蕾塔来说，小黑就是小黑，是她在这里一起工作的朋友，是个喜欢吃超辣咖喱鸡浇饭、饭量又很大，寡言少语，看起来阴沉忧郁，但是又给人安全可靠感觉的朋友。
但随着小黑的说完话，上次的情形再现，又是一个皱眉一个捂头瞪人。
三日月无奈的向一脸茫然还没察觉到问题的店主，摊摊手，表示：
“哈哈哈，我也不太清楚原因，但是可能是那位小姐的说法方式，主君他并不习惯吧……”
【什么意思？！】
大概是这次声音来的强烈，一直沉默的樱庭苍终于忍不住，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干脆说道：
【抱歉，但是你不能换一种说话方式么？】
这句话同样很奇怪，明明是日语的，但是和三日月的话不同，明明是不同的语种，让人完全陌生的话语，然而就如同小黑的说话声一样，意思被人直接的灌进了脑海。
食客：老板，你还说你们世界没有特殊能力的人？！
店主比食客还惊讶，等等，等等，这是超能力么？！
是超能力么？！！
传说中的超能力么？！！！
这不科学啊！
不不，虽然自己家的异世界餐厅也很不科学，但是这个超能力更加不科学啊！
山方大叔感觉自己三十几年的世界观，有点儿碎裂的征兆。
“超超超超能力？！”
瞠目结舌这可以说得上是。
羊角少女埃蕾塔，好奇的拽拽震惊的店长大叔的衣角，抬头问道：
“店长，超能力是什么意思？”
——异世界人并不知道什么是超能力，虽然他们有魔法和剑技之类的说法。
“那个就是……emmm，一些特殊能力，比如说意念挪物之类的……”
“种类很多啦，就是他们能做到一些一般人类不能做到的事情，应该这么理解吧？”
【什么意思？】
小黑再度捂头问道。
樱庭苍同样头疼的捂住了头，不不，他并不是物理上的头疼，只是因为事情麻烦而感觉到的头疼。
【你没有发现，你不这样说话，我就不会下意识反击导致你头疼么？？？】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你要理解一下双方的感觉。
对于小黑来说，大概类似于自己伸过去手问好，然而对方却莫名其妙把她的手狠狠打开了好几次，还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她自然会觉得生气。
而对于樱庭苍来说，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好坐在电脑前看视频看的正投入，然后一个人突然拍了他一下，他下意识的就打开了对方。
两个人同样都感到无辜，也同样都有点生气。
“……”
“……”
完全不清楚双方什么战斗力的山方店长，下意识的出来打圆场说道：
“抱歉，苍。”
“蓝？”
“唉——？！”
店长听到了不同的声音，等等，刚刚小黑正常说话了？！
【我为我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请问您是否愿意让我使用您的‘语言’？】
樱庭苍首先发现了对方的声音不同，于是干脆的就道歉。
并向对方伸出了手。
名为黑的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向前踏了出去，樱庭苍牵住对方的手，示意对方俯下身，他扶住少女的头，额头相抵，少女一瞬间犹疑着想要离开。
但并不是因为过近的距离，而是因为……
“我不想害死他。”
樱庭苍一瞬间读到了这样的想法。
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是这样么？”
他试着说了一句。
整个餐厅的人都为止惊讶，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可以说是学会了一门语言么？！
但那句话在三日月听来仍旧是陌生的：
“&*（￥？”
保持着一脸茫然的三日月还是听不懂，樱庭苍拽拽三日月，喊道：
“三日月？”
就像是刚才那样，他额头抵住三日月的额头，有东西顺着流淌过来。
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另一边的大贤者阿尔特里乌斯，已经惊讶而兴奋的说道：
“哇————！！！店长，你们那里的人还能做到这种事情啊！”
山方店长苦恼的拍了下头，解释道：
“不不不不，您误会了，就算是我们的世界，这种事情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至今为止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也很惊讶平常的熟客居然会这种能力啊！”
“没关系没关系，看来你们的世界，私底下也一定很热闹的！啊哈哈哈哈！！！”
老爷子大笑着，又是一大口啤酒灌下去。
“有趣，真好奇这种能力的原理呢……”
作为半精灵而拥有极为长寿的异国公主·维克多利亚，专注于研究魔法，作为国家的大魔法师以及守护者的她，虽然作为常被人类社会排斥的半精灵，但她却备受国人爱戴，被称为“魔女公主”。
并非是讽刺意味，而是因为她专注魔法研究而常年蜗居高塔的行为，而这样被称呼。
作为魔法理论的研究者，她对于一切未知的知识都抱有一种单纯的好奇之心。
“要试试么？”
那边的传导已经完成。
樱庭苍问道。
但三日月还没有回话，有另一个人抢先高声插话。
异国剑豪·辰五郎一直沉默的关注这边，听到那边的话，立刻问道：
“嗨！那边的小哥，你是用剑的么？！”
他喊得是三日月。
传说剑者之间是有着感应的，没错，现在正是这样的情景。同样作为剑豪的辰五郎鲜明的感觉到对方一定是个用剑的好手，他有点儿跃跃欲试，但是仔细想想两者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店内又不让打架，然而身为一个剑痴，他又忍不住不问。
三日月坦然的回答道：
“不，我就是剑。”
这可真是大实话。
“哦哦哦——！！！”
剑豪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什么中二的地方。
正相反，这样的回答，让他更开心了起来。
对嘛，对嘛，对嘛！
这才对嘛！
有这样的觉悟才是用剑的家伙啊！
他拍着桌子，大喊道：
“老板，这家伙的饭钱我请了，哈哈哈哈。”
樱庭苍直接和山方说道：
“我要鳗鱼饭，三日月你呢？”
“嗯……茶泡饭？”
“那么再配一份玉子烧。”
“唉……是，我知道了。”
“只是我不明白啊，你明明能自己做的，为什么非要到我这里来吃呢？”
“作为号称料理界的难攻不破之壁，能让你喜欢的主厨都没有几个，甚至只要你愿意，会为你烹饪料理，期待你一个‘不错’的高级厨师大有人在，为什么，你就会喜欢我这种小店呢？”
“而且……你厨艺，是比我还好的吧？”
店里又是一阵喧哗：
“哦哦哦，居然比店长料理技术还好么？！”
“看来他在店长那里的地位不低啊！”
“没看出来啊。”
“别说你没看出来‘黑’的特殊，能让她头疼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嘛。”
“确实确实。”
“那些人做饭太无聊了，你的虽然普通，但是比较有意思。”
“……”
他就不是很懂哪儿有意思了。
山方一脸苦恼而又困惑的样子去后厨做饭了。
而那边的剑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找三日月论剑了。
他可是看见了，那个小哥在刚刚的情势下，放在腰间的手，那是剑士想要握剑的手，即使在他的腰间并没有看见剑，但是他确定，只要，当时的情势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把剑，那振刀，一定会出现在他的手中，刀锋雪亮！
这是一个好剑士！
“那边的小哥！饭后要不要聊聊？？？”
他向坐在那边的人发出了邀请。
“不用管我的。”
樱庭苍说道。
“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的。”
三日月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少女端着菜上来了。
鳗鱼饭和茶泡饭，一人一碗味增汤，还有玉子烧。
鳗鱼饭的基本上就是烧烤鳗鱼配上米饭。
关键在于鳗鱼，刷上咸甜口酱汁的鳗鱼在火上小烤，来回反复刷上酱汁，使得酱汁的味道浸透鱼肉。
当你咬起一口鳗鱼，那是极为特殊的口感，在外面凝结的酱汁形成一层些微的脆皮，能鲜明的尝到一种鲜甜的味，这层微脆的外皮过后就是软嫩的鱼肉，外脆里嫩的口感，鱼肉自带的鲜美甘甜和咸甜的酱汁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多重的口感和丰富的味觉层次。
如果再配上米饭，米香混合在其中，就更是另一种满足感了。
但这只是一道鳗鱼饭。
普通的鳗鱼饭。
但樱庭苍很喜欢这家的原因就是在此了，鳗鱼烤制的细致而火候均匀，酱汁在外构成的表层不厚不薄。
这只是一家普通的洋食馆，但是在用心上却超过很多著名的店家。
茶泡饭也不是简单的茶泡饭了。
同样的东西，总是会分成豪华或者是普通版的做法。
三日月并没有指定是什么茶泡饭 ，但是店长也不可能真的端上来一碗只有茶水泡着米饭的真·茶泡饭。
在新世纪以后，高汤对于一般人家不在难得，于是，取代简单茶汤，在高级料理中，大多数时候，用到的变为了高汤。
茶泡饭原本是一般贫困人家吃的，但是现在早已没有那么穷困，于是人们的追求更多的从满足转向了美味。
原本的茶泡饭是饭多茶少，茶味仅仅是个添味，甚至很多人只是想找点儿水伴着饭，却又不想完全无味罢了。
这么做出来的茶泡饭实际上和一般的白水泡饭，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现在的人为茶泡饭赋予了更多的样式和可能。
将大碗中的饭量减少，添加上更多的茶水，换掉一般的粗茶，转而用上味道更加浓郁的煎茶，使得茶水的味道可以更加浓郁。
不仅仅是如此，茶水也不再是简单的茶水，而是混合了高汤，浓郁的茶香混合着鲜美的高汤，成为茶泡饭新的灵魂。
除开特制茶汤和香味浓郁的米饭，大多数茶泡饭都会有的配菜，这道茶泡饭也是，一颗颗犹如小珍珠一样的橙红色鲑鱼子在一旁堆出一个小丘，然后还有木鱼碎与海苔丝配上葱花，本就是昆布熬制的高汤，加上海鲜系的配菜，充分形成了独有的海洋风情。
虽然三日月并不知道樱庭苍是怎么认识的店主，但是他也不得不佩服樱庭苍挑店眼光，确实是很用心的那种小店。那种小小的，个人私家经营，名气不大，看着又很普通的店面，藏着美味，有一种微妙的奇妙感。
两个人都是吃饭不说话人，一顿饭用的很快。
埃蕾塔前来收拾餐具，到底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店长说，您比他的水平还高是真的么？”
埃蕾塔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进城务工少女，她这句话，没有任何好奇，仅仅是出于单纯而天真的好奇。
金发蓝颜，天性纯朴而善良，即使因为头上代表着魔族的像是盘羊一样的双角，她遭遇到了很多歧视和欺负，但是她依旧努力保持着淳朴而天真乐观的性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刨去魔族这个身份，她其实和一般的人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唔……你要是同意店长把厨房借给我的话，我就给你做一道？”
“唉，真的么？！”
小姑娘一瞬间眼睛睁大，店内的灯光反射在她眼中，显得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一般。
她立刻端着盘子进去，喊道：
“店长店长！”
山方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这个晚上的人其实就不多了，厨房借出去也没什么问题。
“好啊。”
“太好了，苍先生，店长同意了！”
樱庭苍被埃蕾塔推着轮椅走进了后厨，临走他对三日月说道：
“祝你，剑道聊得愉快~”
“唉？”
“那边的小哥，来聊天吧！我等你很久了！”
热情的剑豪大叔立马缠了上来。
三日月苦笑着坐到了吧台的位置那里，闲着没事儿的山方店长也凑近了过来。
“说起来，还不知道客人你的姓名？”
店长山方问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少爷带着除了他哥的人以外来吃东西呢。
“我么？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
“哎哎——？？？”
山方一时间惊讶起来，就算是再怎么不关注的人，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怎么了，这个名字很著名么？你们那里的剑道大家么？？？”
辰五郎看着惊讶的店长，疑惑的问道。
“也对，你们都不知道的啊。”
“三日月宗近，在我们这里并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振刀的名字，号称天下五剑之一，五剑当中最美的一振，三日月是指它的刀身上有着连续的像是三日的新月一样的纹路，而宗近则是锻造他的刀匠刻下的刀铭，所以名为三日月宗近。”
“哦哦哦，就是‘宗近’才是姓氏，而三日月是名的样子？”
辰五郎习惯性的按照异世界的名字理解了一下。
其实这么理解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刚巧异世界的名字也像是这边的西方一样，是名前姓后的构成方式。
“嘛，店长，你对我知道的很清楚啊。”
三日月向小黑要了一壶茶，慢慢抿了一口，嗯，茶水一般。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天下五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总是会听到两句的嘛……”
“……？！”
迟钝的店长这才反应过来，等等，刚刚那个青年自称是啥来着？！
“我”？！
山方店长感到店牌的三花猫，在他脑海里喵喵喵喵的叫成一团，让他一脸懵逼。
辰五郎看着店长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你才看出来么，店长。”
“不……等等，这是……？！”
“那可是从平安时代就锻造出来的刀啊！”
“到现在为止可是好几百年了啊！”
山方震惊了又看了下眼前的青年，姿容端丽，就连端着这种百元店茶杯喝茶，都像是旧时贵族一样举止优雅。
他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微笑，好像刚刚自爆身份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根本看不出来啊啊啊。
就算是付丧神，那也是平安时期的高龄老刀了，为什么出来的样子比他还年轻啊！除开那份和外貌极端不合，只有岁月能洗练出来的从容姿态，他真的完全看不出对方和“三日月宗近”有什么相近的地方。
唉等等，现在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在这里……那么东京国立美术馆里的那振“三日月宗近”……？！
——恭喜山方店长发现了盲点！
山方店长，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最多的一个大概就是刚刚的主君称呼，以及现在他家后厨做料理的小少爷身份……
——东江家，真是深不可测呢。（沉痛脸.jpg）
“哈哈哈，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不过稍后再解释好了。”
并不是无意告知的。
会这么说，是因为时管的工作需要。
这样告知对方自己的特殊身份，是为了方便之后，让对方配合行动。
说实话，这种时空连接如果放着不管很容易出事儿的，时管守则之中有要求审神者在业余时间也有义务登记和记录这种连接。
毕竟拿着工资，还是认真负责一下吧。
“唔……我虽然察觉到你可能是非人类，没想到，年龄这么大，那可就不能称你为小哥了啊，阁下？”
“无妨无妨，误认年龄也实属正常。”
毕竟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很年轻啊，老年人可适合上场作战，时管大概抱着的是这样的想法，才去设定的年纪的吧。
“那么……我想知道，阁下认为，剑是什么呢？”
“……”
三日月笑着喝了口茶。
明知自己本身是一振刀剑，却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么？
“是一种武器。”
那是再标准也再粗浅不过的解释了，甚至这样的回答，你去问任何一个初学剑的人，他们都会这样告诉你：
“剑不就是一种武器么？”
但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身为剑豪的辰五郎满意，他继续追问下去：
“敢问阁下高见？”
“剑是一种武器，刀是，枪是，薙刀也是。”
“无论是何者，武器就是武器，所以剑就是剑，剑就只是一种武器。”
“武器是没有意义的。”
“有意义的，是运用他的人。”
“有意思。”
辰五郎喝了一口酒，这个道理，真是有意思啊。
他见过将剑奉为神圣之物的家伙，见过将剑当做人生支柱的家伙，也见过毫无节操将剑视作单纯的道具的人。
形形色色的运用剑的人，他见过很多，好的坏的，高的次的。
有人为了一本剑技能不惜毁家灭族，也有人将剑弃之如敝履充满蔑视。
但是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回答。
剑就是剑。
既不贬低，也不捧高。
身为刀剑的对自己是这样的看法么？
“你将自身的意义寄托他人之上么？比如……”
辰五郎冲着后厨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他？”
三日月笑了笑，说道：
“不，”
“存在的本身便是意义，”
“我从不需要寄托在他身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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