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少女

向阳急速转身，双手立于身前，眼睛所到之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即出声喝道：“谁？出来！”

        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数量还不少，竟然足足有九颗。”

        当向阳寻着声音看向上方时，那人已从岩石上轻轻落下来。

        是昨天那个少女，向阳的心情愈加沉重，她知道此少女不简单，不是武院里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能比的。她的随从更是深藏不露。

        最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多久了？刚才的事情看了多少？自己对于她的靠近竟然毫无所觉。若是对方要对付自己，向阳心里明白，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向阳收起防备姿势，几步走到岩石旁，贴着岩石滑落在地。向阳低估了自己的伤势，不过现在伤重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命已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强撑着也只是外强中干而已，“想要什么都拿去，想干什么随便。”

        向阳仰头轻靠在岩石上，疲惫的闭上双眼，一时强大的无力感冲上心头，有些事情果然光靠努力是无法完成的，还是太单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这就放弃了？你也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啊。”少女走向红色果实。

        向阳心生怒气，嗤笑一声，本想出声反驳，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自己看到了什么？

        少女蹲下身，手中凭空出现了几个盒子，“血浆果不能用手触碰，否则就会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中，用檀木盒子盛放可以隔绝香气，还不会流失药效。”

        少女把所有的盒子打开，放在植株下面，掏出随身匕首，刷刷几下挥动，少女所谓的血浆果就分别落入盒子中。

        向阳此时已经直接把血浆果无视了，脑海中不停回放少女凭空取物的动作，那个人也是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他们是同类人！都是修仙者！

        少女做完这些，对着向阳问道：“这血浆果与我有大用，能不能分我几颗？价钱随你开。”

        少女看着已经逐渐黑下来的天空，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弄点吃的，我割点直冲熊的肉，你没有意见吧？”

        在向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后，少女只当向阳已经默认了。她收集一堆干柴，手指轻弹，一个火球落入柴堆，干柴触火即燃，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向阳一直呆呆的看着少女，直到少女径直走向凶兽，“不要杀它，我去给你找猎物。”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

        少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算了，我自己来。”只以为向阳是不舍得，因为凶兽一旦成长到妖兽的程度，价值就是很大的跨越。

        少女走后，向阳步履蹒跚，艰难的挪到直冲熊身边，向阳从衣服上撕下几块布，拿出药篓里的草药，给它包扎。

        此时，向阳内心翻腾不已。不管是凭空出现的盒子还是后来的火球，都让向阳断定此人一定是修仙者。

        向阳离家一年半，想要寻仙问路，可是没想到，一年半过去了，受尽委屈，吃尽苦头，却连半个修仙之人都没有看到过，向阳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可是她不甘心。

        自从开始修炼，确实有了一点点成果，但是有一点张林说的没错，向阳现在所修炼的方法的确是已经被淘汰的。宋老没有修炼过，只知道通过这种方法可以达到进行修炼的目的，甚至不清楚进入先天后的修炼功法。

        只所以修炼，是因为宋老是自己唯一的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在没有任何出路的情况下，即使明知没有结果，向阳也会试一试，别无它法，向阳忍受不了，每天都静止不前孤独寂寞的生活，所幸她的选择是对的。

        少女提着两只巨大的兽腿回来时，看见向阳正在给直冲熊包扎，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她呆了一下，想起珍药坊之前的一幕，又觉得她这么做一点都不意外。

        向阳听见响动，看向少女，她正熟练的剥皮，插上树枝，架在火堆上方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很明显经常做这些。

        向阳也经常做这些事，可是，即便她们做着同样的事，也不能消除她门之间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向阳没来由的心生怨气，有的人拼命想挤入那个世界，却撞得头破血流而不得法，而有些人却不用做出什么努力，生来就在那个世界。这种毁天灭地的无力感，能轻易的消磨掉人的斗志。

        阵阵肉香传来，向阳的胃本能的一阵收缩，抽痛不止。晚饭时间早已过去，更何况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向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火堆上的肉已成金黄色，由火炙烤溢出的油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拉滋拉的声音，向阳更饿了。

        向阳回过神后想起刚才的自哀自怜，自嘲的笑笑，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多愁善感，既然她不杀自己，就赶快回去，时间已经很晚了，宋老等不到自己肯定会着急。

        向阳站起身，背起药篓，踉跄着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少女警告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穿梭在黑龙山脉，留在这里绝对比出去安全，你可以不信，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少女取下烤熟的肉，用匕首削下一大块，递给面无表情看着她的向阳，“要不要来点？直冲熊的性子虽不讨喜，肉的味道却是不错的，若是你改变主意了，我不介意重新烤。”

        向阳也不客气，坐到火堆旁，接过肉就吃起来。向阳太饿了，快速吞咽几次感觉没那么饿后，胆子也大了起来，说出心中的疑问，“你是修仙者？”

        没想到少女听到后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嗤笑一声，道：“修仙？呵。”似是意识道自己失礼，收敛情绪继续道：“不是修仙，我们这种修炼之人，自称修真者，只不过是一些追求长生之道的凡人，哪来的仙？”

        说着转向向阳，疑惑道：“你不也是修真之人吗？若我没看错，你现在是练气一层。”

        向阳摇摇头，“我不清楚。”少女只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未多言语。

        接下来，两人不再交谈，都安静的吃着手中的食物，分食完猎物之后，少女取出五个盛放血浆果的盒子，推给向阳，“血浆果，我需要三颗，你开个价吧，剩下的你收好了。”

        向阳将其放入药篓中的药草底下，“你不用支付我费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给我讲讲你们这个世界的事。”

        向阳的说法在少女来说有些可笑，向阳明明也是同样的人，却把自己排除在外。少女也不多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修真者世界，我们生活的大陆很大，人口众多，然而能修炼之人却是万里挑一。可是，即使如此，相对有限的资源来说，修真者还是太多了，所以修真者的世界对普通人来说，是异常残酷而凶险的，动辄性命不保。”

        少女看着她笑道：“你运气不错，血浆果都能碰到，这种东西成熟后一天之内不摘，就会化烟而飞，更何况一成熟就会让妖兽吞食而下。鉴于这苛刻的条件，即使血浆果在灵草中级别不高，却也因它的稀少而极其珍贵。”

        少女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继续道：“至于修炼等级，我只知道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几个境界。达到元婴境界后是怎样的存在？元婴之后有什么？我也不了解，我们整个国家也只有一个筑基期而已。听说其他大国有金丹期的存在，不过，也只限于听说，我连筑基期的都未见过。”

        “还有就是，每一次的境界提升都会带来寿命的延长，这也是他们追求长生的原因，不过，具体会增加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只是练气初期，还没有大的境界提升。”

        “对于修真者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修炼功法，其次是灵丹妙药和法宝。灵丹是用来提升修为的，法宝是用来保命的，灵丹我只见过培元丹，法宝更是见也没有见过，所以这些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这个世界，与我们人类并存的还有妖兽，他们有先天优势，生来就比人类强悍和恐怖。那些开了灵智的甚至也能同人类一样进行修炼，我门称之为妖修，传说这黑龙山脉最里面就有很多恐怖的存在。”

        “妖兽也分等级，妖兽体内的兽晶可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炼器。高阶兽晶的价值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家族、门派子弟每年皆会来此历练，磨砺自己还能有其他收获。”

        “还有另一种存在，我们称之为灵兽，他们生下来就有灵智，能自行修炼，可以进阶，至于最后一种神兽，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中，未曾有人见过，不过有文字记载，他们都有天赋传承。”

        说完这些，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散修？如果你自己修炼进阶很慢，你可以加入一些修真者的门派，他们都有系统的修炼方法，以供弟子学习，助于那徐修真家族，就不用考虑了，他们只会教导直系弟子，分支弟子都只能捡他们剩下的，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向阳没有回单，努力消化这些听来的东西后，接着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血浆果可以用来干什么？对中毒之人有效果吗？”

        少女也没有矫情，不介意她的无视，“血浆果可以用来炼制血灵丹，就像它的名字，里面含有纯净的灵气，人体可以直接吸收提高修为，不过直接食用只能吸收六成药效，若是结合其他几种灵药，会吸收百分百的药效，不会有一层浪费。”

        “至于你说的解毒，”少女略作思考后继续回答，“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灵药可以解平常的毒。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血浆果的能量过于庞大，食用的过程中可能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只是一级灵药，应该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向阳听到这里，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喜色，心想：或许，这灵药真能解宋爷爷身上的毒。

        少女见向阳没有其他疑问后，“外围不会出现妖兽，直冲熊是受伤逃出来的，妖兽都有领地意识，所以这里不会有其他妖兽，凶兽也不敢靠近，也就表示，这里非常安全，可以放心的休息。”

        向阳确实很累，靠在树干上，没多长时间就沉沉睡去，怀里紧紧的抱着药篓。

        坐着睡觉太不舒服，尽管很累，天微亮，向阳就醒了。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一瞬间的迷茫，伤口的疼痛让她渐渐想起昨天的事情。

        向阳站起身，活动活动酸疼的肩背。少女早已醒来，看到睡醒的向阳说：“醒了就走吧，直冲熊应该也快恢复了。”

        向阳点头，表示知道了，却向直冲熊走去，从药篓里拿出一个盒子，“对不起，抢了你的东西，只能给你一棵，其他的救人用。”说着把手里的盒子打开，扒开直冲熊的嘴，血浆果落入直冲熊口中。

        在向阳有所动作时，就已经醒来的直冲熊和吃惊的少女都静静看着向阳，向阳把盒子细心的收好，转身向外走去。没有看见直冲熊眼里的感激。

        向阳走的很慢，少女提着昨晚剩下的一条兽腿，配合她的步伐，等他们走出黑龙山时，太阳已升得很高，尽管不热，向阳也疼得满头是汗。

        少女停下脚步，丢下那只兽腿，对向阳告别，“有缘再见。”话落，人已走出很远，只剩一个小点。自始至终，她们都没有互通姓名，也许是知道不是同路人，也或许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向阳提起用藤蔓捆好的兽腿，向阳只是刚提起就打了个趔趄。若是平时，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向阳咬牙走几步后，才恢复正常，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向阳走在街道上，路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都尽量远离她，普通百姓对她身上的血迹也有忌讳。更何况她提着一个巨大的兽腿，向阳此时的形象给他们很强的冲击力，他们不敢靠近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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