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古籍·杨雨
向阳的日子，再次变得平淡起来。每天去分类、整理书籍，回来后就修炼，就像那时武院的日子。向阳没有觉得枯燥，反而很享受这个过程。
唯一的不满之处就是：修为寸步未进，而向阳却没有找出原因。她不想去问老弟子，因为她自知，问了也是白问，自己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
向阳像往常一样来到纳川楼，仇执事已然坐在登记台后。
向阳不敢打扰，悄悄地绕过等级台，来到一楼藏书处。
纳川楼执事就是前往沧海城招收弟子的长老，向阳不敢引起他的注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忘不了在武院时，他看自己那冰冷的眼神。
听说邱执事去往武院，是想招一个根骨绝佳的人，收为关门弟子。向阳却总觉事态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向阳直觉这个人很危险。
甫一进入一楼藏书室，粉尘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浓而不散的霉味，像是连阴天进入的百年空屋，阴暗、杂乱、潮湿。
窗户附近的地上摆满了发霉的书籍，向阳拿起两本书，互相拍打，可以清晰的看见，书上掉落很多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飞跃滚动，向阳被呛得轻咳起来。
在屋子的东南角，已经整理出一小块地方，架子上的书已分类，摆放整齐。
花了很长时间，向阳才将地上的书整理好。
晾晒、搬运书籍并不难，难的是分类摆放。几乎所有的书，向阳都未曾看过，不了解，就不知应把它们归于哪一类。
向阳首先要看书，再分类。好在修炼以来，向阳不管是记忆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有很大提高，所以速度要快上不少，但也架不住书多。
时间不早了，向阳打算，再搬一部分书至窗户附近的地上晾着，就回去了。书的重量，对炼气四层的向阳来说已不算什么。
向阳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还剩最后一趟，却停了下来。
在摞书的过程中，向阳看见了熟悉的东西。那是一本书，右下角一小块，发霉严重，整个结块，粘在一起，要打开需要费些时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向阳见过书上面的字体。宋老给她的，被她藏起来的古籍字体，跟眼前的这本书相同。
不同的是，向阳手里的这本上面有注解，是向阳能看懂的字体。
向阳把书往怀里一塞，迅速把地上的一摞书抱起，放在窗户旁边的地上，来不及摆放，就迫不及待的往回走。
她不担心把书带出去会被处分，看这些书的状况，就知这些书根本无人问津。更何况，初至落基门那天，管事弟子曾说过，这些书可以随便尽情的看。
她也没打算请示，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这么做。尽管其他楼层的书籍想要带出，必须去仇执事那里登记。
现在的向阳早已将这些抛置脑后，她雀跃着猜想这书的内容会是什么功法秘术，或是至少可以让她知道自己进阶难的原因。
同时也紧张着，要是里面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些杂乱无关紧要的东西……
很快，向阳回到住处，开门，关门，插门，拿出古籍，坐在床上的动作一气呵成，向阳打开两本书，急切的对照起来。
向阳对古籍上的文字非常陌生，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对照着寻找，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这本书——《见闻录》，是否有相同的字？
是的，从藏书楼带回来的书，书名是《见闻录》。
当时向阳太着急，甚至都没有看书名，现在才有时间仔细去翻阅。
古籍并不厚，可是奇怪的是里面的字却很多。按理说，一页纸上若排版这么多字，根本看不清字迹才对，然而向阳每次看书里面的内容时，就像眼睛自带放大效果，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致使向阳无法在书上备注，只能硬记到脑子里。万事开头难，随着时间的流逝，向阳已渐入佳境，速度快了起来。
一遍遍的翻阅，向阳对古籍上的字熟悉了起来，有的甚至记住了位置，节省了不少时间。
当天际泛起第一道亮光时，向阳坐直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忙了整整一晚，所幸没有太失望，不是一本无用的书。
书名前三个字是“万灵药”，第四个字没有找到。
书分为三部分，占篇幅最长的是药材介绍，后面附的一小部分可能是丹方，最后是一个篇幅很长的东西，应该是自传类的。
丹方后面还附着一幅行功路线图，由于向阳没有正统修炼过，此时的她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即便如此，也足够向阳震惊了。
向阳已经不是初出家门的菜鸟了，虽然藏书室里，全是无关紧要的杂书，却也足够向阳了解，有单方的古籍是多么珍贵。
炼丹师凤毛麟角，丹方也只掌握在炼丹师的手里，每个炼丹师都牢牢抓紧，不会轻易外泄，即使收了弟子，想出师，更是难如登天。
向阳微微笑了，一夜暴富的感觉不错。
随便吃了点东西，安抚闹了一晚上的肚子，向阳就匆匆来到藏书室。
地上的书籍没有晾晒好，向阳无心整理书籍，在藏书室快速翻找起来，希望能再找到古文字的译本，让她能彻底搞清楚的来历和内容。
向阳一直翻找，午饭都没有去吃，终于又让她找到了一本《山海志》。书名，向阳一下子就认出，《见闻录》里有记载。
向阳靠在架子上翻阅起来，正看得入神，不想被突然出现的力量撞了一下，手里的书脱手而出，向阳迅速探身接住，“好险”，不仅笑了起来，自己太紧张了。
一声对不起，在耳边响起，细若蚊声。
向阳看向声音的来处，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对上向阳的眼睛时，快速低下头，缩着身子，手里的书因为太用力都皱了起来。
向阳记得这个人，同自己一样，来自武院。不同的是，她比自己天赋好，好像叫杨雨，不过来之前，杨雨好像没有如此胆小。
“没关系。”向阳怕自己若是不出声，这孩子会一直站在这里，因紧张而窒息。
杨雨缓缓吐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向阳，向阳已再次沉入到书的世界里。
“你喜欢古籍？我听说这是门派里的一个前辈翻译的，他总认为古时期的功法秘籍更厉害。”杨雨尝试着跟向阳聊天。
胆小的人很敏感，缩在壳里，不愿主动去攀谈，但向阳除外。
杨雨知道一些向阳的事情，并且在向阳的旁边，虽然向阳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书，杨雨却感觉沉闷的空气变得平静和缓。
“对了，我听说，这位前辈还整理了一份古今文字对照本，在二楼，不过想要借阅，需要培元丹。”杨雨情绪有点低落。
却不知在，在她说到古今文字对照本时，向阳翻动书页的手有一丝停顿。
杨雨见向阳并未有一丝不耐，就一直在旁絮絮叨叨的说，“你还没有去领培元丹吧，我们外门弟子可以领五颗培元丹，听说内门弟子可以领二十粒。”
“培元丹是好东西，修炼时使用它，速度是平时的五倍。我现在已是炼气二层了，打通奇经八脉了。”
向阳来到门派后，才知道，现今的修炼功法与宋老教自己的不同。门派弟子是由门中长老以灵力灌顶，强行打通奇经八脉。而向阳打通奇经八脉时练气八层。这也是向阳在门派内低调的原因。
“而且门派里的交易都须用培元丹。不管是功法还是秘籍，也需要培元丹，五颗培元丹，用来修炼都不够…… 对了，师姐，师兄们都是出门做任务，换取培元丹，有些在附近山上寻找灵草，也可以换取培元丹。”杨雨并未因自己资质好而摆谱，尊称向阳为师姐。
向阳合上书，站直身体，“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不起，我是不是烦到你了？”杨雨干笑两声，身躯习惯的缩起来。
向阳轻叹一口气，拿着书的手，指向右后方的窗户，“天暗了，我们该走了。”
向阳看着面前眼里再次闪着亮光的杨雨，“所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一般不会有人。”
杨雨声音雀跃的回道：“哦，我想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功法，我是说，或许我运气好，会碰到一本，哪怕是最差劲的也没关系，我没有培元丹，支付二楼书籍的借阅费。”声音越来越小。
向阳穿梭在书架之间，快速抽出几本书递给杨雨，“功法没有，但是这几本书你可以看看，有时间练练也不错。”
杨雨兴奋的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是她来到落基门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好好修炼，毕竟眼前的这位主，可是用基础武学，打败对手的人。
向阳率先走出去，杨雨紧随其后。
当然向阳没忘记，把那本译本塞进怀里，杨雨也有样学样，有点紧张，却也莫名的兴奋，喜悦之情从心底止不住的外泛。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来落基门一段时间了，向阳还是首次，没有独自走在落日余晖里，身边有人陪伴，落日也温暖了不少。
“你好像不是走这边，”向阳突然停下，指指前面的路岔口，“我马上到住处了。”
杨雨干笑两声，看向周围，边顺着额发边不好意思道：“我没有注意到。”
提醒杨雨后，向阳抬脚就走。杨雨对着向阳的背影喊道：“谢谢你挑的书，再见。”说完还招招手，尽管向阳已看不见。
“差点忘了，”杨雨气喘吁吁地追上向阳，严肃道：“秦晓衍最近可能会找你麻烦，他好像有靠山，扬眉吐气，到处说，上次比试是他让你，这次让你心服口服。”
向阳微皱眉头，努力回想，才想起秦晓衍是谁？
“反正你注意点儿。单独对他，你不会输，就怕他找老弟子。”向阳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回到住处的向阳照例拿出古籍研究起来，早在藏书室，向阳就知道书名是《万灵药典》。
果然如向阳所猜测的，是本关于灵药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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