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奇案6——秦芳

收了证词，容央站起来：“我想见见秦芳！”

        “不先看看查出了秦永年的什么事情？”一向着急看查出结果的人今日居然要见犯人，从接受案子以来容央都不曾说过要见犯人，邢西延才好奇问一句。

        “不，要一个个确认排除。”容央背着小手小大人模样抬腿往外走：“要确认一些事情还需要秦芳出来验证。”

        要重新此案，秦芳并不在死囚的牢房里而是被邢西延提到普通牢房。三人来到牢前，关押秦芳的牢房打扫得很干净，铺着新稻草，稻草上一张半新的草席。

        一根头绳将馒头干枯黄的长束在脑后，身穿干净整洁深蓝色囚服干瘦的中年妇女坐在草席上，背对着牢门透过后面一方小窗，抬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一束光透过那一方小窗照在妇人身上，没有一丝生气。仿佛就是一座静止的雕像般，三人在牢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秦芳都不曾动那么一下。

        “想从这看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出去？”容央背着手，站在牢房门口看向小窗外飞过的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如这飞翔在天空的小鸟，自由自在。”

        “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秦芳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容央的话，说了三遍没有回头。

        眼神从窗外收回来，秦芳站起来转过身，眼里并没有见到县令大人的欣喜，也不喊冤只是讥诮的道：“秋后刽子手的大刀之下，变成一缕冤魂就能如鸟儿一般自由自在？”

        看来是对此次的重审并没有抱任何希望，也不怨秦芳先前两次已经磨掉了她内心的期望，可心中有冤总希望有个青天在世，查清案情真相。只是案子下重审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什么进展也没过堂。

        容央没开口说话，邢西延见秦芳如此对自己没有信心，禁不住开口：“秦氏，本县定将此案查清楚，还你清白！”

        “大人都不曾过堂审问，何来的自信能还民妇清白？”秦氏摇头苦笑：“只是两年前案件生的当时都无法查清楚，过了两年还不是一样，大人还是不要在费心血了。民妇感谢大人的照顾，能让民妇死的时候能好看些，有颜面见自家夫君。”

        “连杀死自己夫君的凶手都没查出来还枉死，有何颜面去见你夫君沈庆春？”容央冷笑：“那柳碧云为你奔走喊冤，新帝了解情况才回重审。还没开始你这里倒是打了退堂鼓，你对得起柳碧云，对得起沈庆春，对的起为你的事情费神费人费力去调查的邢大人吗？”

        “我……。”从一个五岁多孩子口里说出这样一番掷地有声的话，秦芳想起这些不禁泪如泉涌。

        容央才不理秦芳的眼泪，继续道：“不要说是两年前生的事情，就是十年前，只要我们大人要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真的？”秦芳跪在邢西延面前，不断的磕头：“大人，民妇刚才出言无状多有冒犯。大人，民妇冤枉啊，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

        丫头啊，这话说得有些大了啊。不过也知道容央是在故意刺激秦芳，让她打起精神配合查案。邢西延严肃的脸上更加严肃：“秦氏，你放心只要你真有冤情，本县定将它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抓住真凶！”

        “谢大人！”秦芳叩谢。

        让女典狱将秦芳扶了起来，容央请邢西延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林立远记录询问笔记。容央来到牢内近距离将秦芳仔细观察一遍，这秦芳个子娇小消瘦，行为举止却也温婉。这两年多的时间在大牢里心有冤屈诉了查过后仍旧有罪，不到三十岁的女子看起来像是五十岁的老妪，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此时因为心中激动，苍白的脸颊上有了一丝红润。

        秦芳也在打量这个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一身粉红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用粉红色的带子系着蝴蝶结。水弯眉丹凤眼微微上扬，琼鼻樱桃小口鲜艳欲滴。脸庞稚嫩可爱却说话老练，从没有过孩子的人对孩子的渴望，见到这粉嫩的小姑娘自然流露出喜爱。秦芳看了看坐在外面的邢西延和执笔的师爷林立远，心中疑惑。

        将秦芳的内心看透，容央坐在牢内唯一的矮凳上，盯着秦芳的眼睛：“你是女犯，大人不方便进来询问，就委托了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民妇没有什么想说，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秦芳屈膝给邢西延、林立远和容央行礼，面带一丝微笑：“姑娘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民妇一定如实相告。”

        “沈庆春娶了一房夫人，小夫人年轻貌美，定是无比宠爱。你心里不嫉妒？”坐在矮凳子上气势不够，容央站起来背着手站在秦芳的面前。

        秦芳平静的摇头：“为何要嫉妒？民妇嫁到沈家七年无出，相公完全可以用这一条休了民妇，他却没有。在一次次失望后，相公只是说继续努力一定能成功，老天不会让沈家绝后。”

        说到这里秦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相公虽然无心读书也不会做生意，生活来源就是变卖家产，对民妇却是真的很好。大夫也看过了是民妇不能生育，治了这么年的病一直没有身孕不能眼看着沈家绝后，娶二房夫人还是民妇主动提出来的。相公考虑了三天，这三天他瘦了最后在民妇的央求下才答应了。”

        “当年冬天就娶了柳妹妹，就算平日里相公对柳妹妹宠爱些，这也是情理之中，民妇也希望柳妹妹能早些为沈家生下一儿半女，圆了相公的心愿。柳妹妹年轻貌美却并不恃宠而骄，见相公不求上进变卖家产度日，经常劝相公上进。”秦芳脸上没有任何哀怨，倒是回忆起往日的过往露出真心的微笑，“有时候民妇劝相公，相公觉得心烦说民妇几句，柳妹妹还会帮着说相公的不是。别人家里要是这样早就斗得不可开交，我们三人倒是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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