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过后（1）
离开冉筱羽家之后，张郗榆打电话给晓莉，得知艾司娜回家了。
去找她吗？
张郗榆犹豫着是否去找艾司娜，开着车在外头兜兜转转。
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驱车在街上到处游荡，城市里，街道上，到处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光，都照亮了属于它们的地方。
却无法透进他的心。
觉得自己兜风了很久，看看手表，也就一个小时多点。
十点多了。
张郗榆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去找艾司娜。
问题早晚得解决。
“睡了吗？”
张郗榆了条短信给艾司娜，本想打电话的，不过手指定格在拨通键，久久按不下去。
打了电话，能说些什么呢？
倒不如面对面说的好。
“还没。”
一会儿后，手机收到短信，看到艾司娜的回复，张郗榆快回复以后，油门一踩，直奔艾司娜家。
“等我。”
到艾家大宅，刘姨告诉张郗榆，这段时间艾司娜的父母都外出旅游，家里只有艾司娜。
管家刘姨亲自带张郗榆上楼，到了艾司娜房间门口，语重心长地向张郗榆交代了一句。
“小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郗榆少爷您陪陪小姐吧！”
刘姨在艾家工作了三十几年，看着这两人一起长大，而艾司娜和张郗榆对刘姨也是十分尊重。
“我知道了刘姨。”
张郗榆答应一声，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艾司娜回应，张郗榆开门进房间。
刘姨不禁暗叹一声，心下猜想这对小情侣可能吵架了。
这两个人感情虽好，但相处久了，总避免不了有争吵，有争吵也是正常，好好解除误会，静下心来听对方解释，自然不会把伤害扩大。
难就难在，在解释的过程当中，争吵是愈演愈烈，还是真的能理智面对？
……
艾司娜到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
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现在，她总算是有一点冷静下来，细想了下，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控就动手了呢？
还有，在办公室那样对张郗榆，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想到这，她不禁后悔，心里还因害怕而微微抖。
张郗榆说得没错，要是冉筱羽还手，自己……
怕是不能这么安然地坐在这里了。
那个时候的冉筱羽，眼神空洞，冰冷，没一丝温度，本来清灵透彻的瞳眸，瞬间不复光彩，蒙上一层死灰。
感觉有股寒气萦绕，危险，如黑暗中的妖魔，会把人吞噬。
想到这里，艾司娜却又不懂了。
难道平常那个淡漠温婉的冉筱羽，是假的吗？
不，不是。
那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也不知道想这件事出神了多久，直到收到张郗榆的短信，她才回过神。
“睡了吗？”
艾司娜看到张郗榆来的短信，想回复，却又觉得打电话比较好，按了号码，看着拨通键，又不想按下去。
电话接通了，可以说什么呢？
想了下，还是打开短信，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觉得这样就够了。
“还没。”
她想着这么回复的话，如果张郗榆来找自己，那两人就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谈。
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不是吗？
“等我。”
果然，艾司娜就知道他会这样回复。
因为她清楚，张郗榆也清楚，这件事拖不得，更何况张郗榆有可能已经清楚昨晚生的事。
敲门声响起，艾司娜知道，张郗榆来了。
“请进。”
应答一声，艾司娜转身，面对门口。
张郗榆开门进来，两人相对无言。
双方对视着，心下却都千回百转，想着如何向对方开口。
“她……”
最终，艾司娜先开口了，说了一个字之后，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从何说。
“她病了，高烧4o度，还因为高烧昏迷了……”
高烧？昏迷？
怎么会……
艾司娜听到冉筱羽高烧昏迷，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张郗榆笑了笑，目光一直观察着艾司娜的表情变化，他担心艾司娜还没平复过来。
不过现在看着情况还好，起码她眸子里的那股恼怒消失了。
可算是静了下来。
艾司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郗榆，面容仍旧英俊儒雅，表情也一如往常的温柔，只是眉宇间透出的疲惫，脸上的憔悴和笑容中的黯淡，让艾司娜的心一痛。
他……好像很累。
看到艾司娜迷茫的表情，和她眼中的愧疚，张郗榆知道艾司娜的情绪已经不像早上那样激动和不理智，他不想拐弯抹角，直接摊开来说。
“因为于澔有急事要回公司，所以我照顾了她一天，她迷迷糊糊的，我也不能从她口中知道什么……司娜，告诉我好吗？昨晚，到底生什么了？她和你讲了什么？”
闻言，艾司娜又想起冉筱羽昨天那些露骨的话语，看了眼张郗榆，又垂下眸，咬紧牙关想去克服心中的那种疼痛。
瞧着艾司娜紧紧握着的拳头，张郗榆干脆坐到艾司娜身边，大掌轻轻摩挲她的脸，随后拥她入怀。
“对不起……”
艾司娜听着张郗榆低沉沙哑地说出这三个字，好不容易收起的泪水，一瞬间又缺堤而出。
最想听到的，不过他口中的这三个字而已。
松开怀抱，张郗榆轻轻拭去艾司娜脸上的泪水，心疼着哭成泪人的她。
印象中，自懂事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艾司娜哭，虽然艾司娜是优雅斯文的大家闺秀，但某些性格像男孩子那般十分要强。
唉，不论是作为男友还是情人，他都非常失败。
艾司娜在张郗榆怀里一直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到后面哭声渐渐收住了。
张郗榆看到艾司娜哭肿的双眼，心疼地轻轻印上一吻。
“对不起宝贝，我错了……”
看到张郗榆满脸愧疚，又加上哭了这么久，艾司娜心里那股气消了不少，心情也不似之前那样沉重。
整理了下自己，艾司娜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缓一缓心里一直藏着的事。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
“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那幅素描图吗？因为很久之前我就看到过了……”艾司娜看向张郗榆，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出来，“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
“直到那天，我在咖啡店的门口碰到于澔，第一次看到冉筱羽，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素描图里的那个女孩……”
“也许是因为素描图让我印象很深吧，虽然冉筱羽头长了，五官轮廓更为分明，但是我就是认得出来，素描图里画的就是她……”
“再之后的那次，我们在咖啡店里不是看到于澔和冉筱羽在吧台那边，其实郗榆，也许你自己没现，当时尽管你是很专注地在着短信，但是我感觉到也看到了，你的怒气，全在看到于澔和冉筱羽那样亲密之后，就开始表现出来……”
“郗榆，你以为你的情绪掩饰得天衣无缝，但身为你的女朋友，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的一些小动作，你情绪的细微变化，也许连你自己都不自觉，可我，却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听着艾司娜说，张郗榆心里不由得一阵轻颤。
他自认自己操控和掩饰情绪的能力很不错，没想到艾司娜却把他看透了。
按照她这样说，张郗榆就知道，其实艾司娜早就感觉到冉筱羽和他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很了解艾司娜，可现在她说的这些话，究竟她心里，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呢？
“郗榆，从我第一次见到冉筱羽，就想到了你的那幅素描图，这些都提示着我，你和她的关系可能不一般……再之后，你们偶然的相遇，那些细枝末节，我都知道你对她存在着不一样的情感。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有时候女人的感觉和直觉就是那么准，我选择不说，只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只是没想到，你和她的关系，已经亲密到那种程度……”
艾司娜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叙述昨晚生的事，只是紧握的双拳，透露出她内心还是因为这件事很不平静。
“昨天，你送我回家之后，我就去了她家……”
“她好像知道我的来意，所以当我问出你们两人的关系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问我，对于你们俩的事，我能接受到什么程度，我以为我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她却说出那样的话，我听不下去了才动手打了她……”
艾司娜紧咬着下唇，想起冉筱羽那些露骨的话语，心里还是有股难言的愤怒。
“她到底说了什么……”
张郗榆实在是想不到，冉筱羽究竟说了什么话，能让艾司娜恼火到动手。
“她说……”艾司娜深吸了口气，“是你提出让她做你情人，还说一开始她是不答应的，是你一直纠缠着她，她没办法……”
“她说她答应你，是因为你的床上功夫好……还说你和她的身体契合度很高，说你最爱听她的娇喘呻吟，让你心痒难耐……”
艾司娜几乎是原话复述出来，这些话语像是已经刻在她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张郗榆一开始听着觉得很不可思议，按照他对冉筱羽的了解，冉筱羽并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告诉艾司娜真相。
可是越听，就觉得越不对劲。
冉筱羽从来不是一个主动伤害人的人，她对艾司娜说这些，无疑是给了艾司娜动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张郗榆心里猛然一颤！
原来，是这样啊……
这就是你的用意吗？
这就是你心中觉得可以赎罪的方式吗？
冉筱羽……
你未免也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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