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恶劣

楚彧满意地看了一眼谢明。

        他自然十分不满杜舜英所为谢戾辩解的言语，但也不可能出口将矛头指向谢戾，毕竟身份使然。谢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算是解了他的心头大祸。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谢戾道：“世子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事无论是放到那边，都能看出来是谢戾的不对。且他恶名在外，若真如杜舜英所言那般善良温柔，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站在人群中的顾有年心头微喜，好在皇长子与这位世子不对付，不会让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混过去。他心中思索着是否要说些什么推波助澜一番。

        冬日里，厅中人人都着厚衣，只穿了一件单薄华贵的粉衣的谢戾就显得有些亮眼。

        或者说即便他不是穿的那么少，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也足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

        谢戾单手托腮，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拨着杯中茶叶，一脸莫名道：“有什么要解释的？”

        楚彧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论是在楚京还是在衡阳。他冷声道：“事情真如杜二小姐所说的一般，你只是善心之举？你可知你的‘善心’造成了多大的混乱，多少难民因此身受重伤？本殿不信你一点分寸都没有！”

        “奇怪，他们为了争夺自己的利益而互殴，关我什么事？”谢戾更加莫名了。他微微支起身子，身体前倾，与楚彧相隔甚近。“殿下不会觉得，本公子不过随随便便去摆个摊，就要背上挑动暴乱的恶名吧？”

        他的左眼是被一块万分精致的玉片遮起来的，暴露在外的另一只眼儿闪动着邪恶的光辉，就像是一只独眼的恶鬼。

        无论见过他多少次，楚彧看到这张非人似妖的脸还是会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谢明说：“此事即便不是大哥故意所为，也是间接的因大哥而起。难道大哥真的愿意看到那些接受你施舍的难民因为你的缘故而死么？”

        厅内一片寂静，从方才争论开始他们就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天人交战了。

        “怎么，你想怎么处罚我？”比起楚彧，谢戾对谢明的态度就显得有些不客气了。他冷笑着靠在椅背上，长腿支起，对着谢明抬起了下巴。“不要叫我大哥，听着恶心。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他态度嚣张，语气恶劣，应证了传言所说的暴戾形象。面对自己弟弟也能这副态度，也难怪谢戾在楚京的纨绔恶名人人皆知。

        谢明脸色青，怒道：“就事论事而已。还是说大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

        杜渐微抬眼。谢戾是平阳郡王妃所出的嫡子，也是整个平阳郡王府唯一的嫡脉。谢明则是平阳郡王侧妃所出的庶子，上头还有一个庶兄谢钰。原本么，这等爵位相争的府中就不会有什么兄友弟恭的场面出现，且平阳郡王不知为何对谢戾这个嫡子厌恶非常，反而喜欢侧妃所出的两个庶子，这就更加造成了兄弟之间关系的恶劣。

        谢戾占了嫡出的身份，又占了世子的位置，几乎已经算是铁板钉钉的未来郡王。但他个性恶劣，顽劣不堪，也难怪谢郡王会偏爱两个庶子多一些。

        气氛一度进入尴尬的僵局，杜长融头疼不已，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他面色难看地看向杜渐微，不断的给她使眼色，希望杜渐微能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能够摆平这件事的话。

        杜渐微心中好笑，杜长融作为父亲根本没有这个担当为子女挡风遮雨就算了，在麻烦来临之际还希望女儿给自己出头，也算是大楚一大奇葩了。

        他怎么不想想现在皇长子与谢戾还有谢明三人争锋相对，她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女子，夹在中间能受得起什么？

        楚彧道：“够了，此事无论如何都是因世子而起。惩处不惩处的另说，若是世子有心，不如想想该如何弥补吧！我等此行是在拯救衡阳的万千难民，而非来杀人的。若真是因为世子的缘故导致几千难民无辜从死，难道世子的心上过的去么？”

        “过得去如何，过不去又如何？”谢戾半点不给楚彧面子，只懒洋洋地回道。

        楚彧心情更差了。他千辛万苦地在父皇面前争下这个差事，就是希望能够胜过楚轩一头，若能将赈灾事宜办的漂漂亮亮，在朝中的呼声或多或少也能胜过楚轩。若是这件事因为谢戾搞砸了……他一定会杀了谢戾的！

        多方乌云盖顶，厅中冷飕飕的凉，即便是烧着炭盆也没有什么用。

        适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缓缓道：“殿下，世子，如此争执下去也不得法，不如听民女一言？”

        众人陡然将目光聚焦在杜渐微的身上，看着她从容地向前迈了一步，站定在杜舜英的身边。

        杜长融松了口气。尽管杜渐微还没有开口，他却已经放下了心来。

        杜舜英侧过脸死死地盯着杜渐微那张如冰如魄的脸，只觉得心中憋了一口气无处泄，故咬牙道：“四妹妹想说什么？若是不能够妥善处理此事，四妹妹也只是在给殿下和世子添乱而已！”

        “二姐放心。”杜渐微对她莞尔一笑，随即对楚彧道，“此事看似麻烦，其实倒也并不是很麻烦。毕竟世子爷是出于‘好心’，难民们也不是‘恶意’，无论由哪一方背责似乎都不大妥当。毕竟说起来，世子爷却是是在用自己的银财为难民做事，难民们也并非想要引起暴动，只是想要多一分存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你在说什么废话！”杜舜英恶声道。

        谢戾似笑非笑地看向杜渐微，看样子颇有些期待杜渐微接下来的言论。

        楚彧眯了眯眼，道：“你继续说。”有传言杜家四女阴阳慧眼，可预知世事，殚见洽闻，得之可得天下。那么便让他来瞧一瞧，这到底是不是传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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