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和谐的晚膳
书院学子们今日经历一场闹剧，又晨起施粥，早已困倦的不行。现闻言可以离开了，纷纷与楚彧和谢戾还有杜长融告辞后便离开了杜府。杜渐微原想跟着一同离开，却听楚彧道：“杜四小姐且留步。”
她侧过脸，却见杜舜英和杜舜华两人并没有回书院的意思，福了福身子道：“殿下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正是一派大气又端庄的气质。
楚彧眸色微深，如此气态，如此容貌，让他带回楚京去实在是适合的不能再适合了。
杜长融见状，心头微突。他想了想说：“微儿还有英儿华儿先留下一起用膳吧，天色也不早了。”说着便吩咐下人去摆晚膳。今日一番折腾下来，天色竟是也接近傍晚，回山上去的学子们若是再耽搁一会儿，势必就要摸黑回书院去了。
杜渐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戾，见他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只怕他也没有回书院去的意思了。
因着雪情与难民琐事在身，杜长融并没有因为楚彧是皇长子就大张旗鼓地摆上什么海味山珍，只是材料普通颇为精致的家常便饭。杜长融也并不担心楚彧会因此生气，毕竟他作为钦差大臣自然是要谨言慎行，注意这些繁琐细节的。
因是用晚膳，除了楚彧一行还有杜渐微等人，杜长融考虑到有府中小姐在场，还将后院的周氏和杜老夫人一起请了出来。楚彧坐于上，谢戾在左，谢明在右，其余等人依职阶而坐。
杜渐微属杜府庶出，却没有坐在最末，而是被杜长融安排在了离楚彧最近的谢戾的旁边一座。惹来周氏和杜舜英的频频白眼。
周氏犹豫道：“老爷，四丫头坐在此处，是否有些不妥。”按理说杜渐微身份在这儿是最为低微，偏偏比她和杜老夫人坐的都要靠前，这算是什么道理？
杜长融坐在谢明的旁边，闻言皱眉道：“殿下有话想要询问微儿，这般安排自是妥当。”原本他想要让杜渐微坐在谢明旁边的，毕竟从身份看来庶出的坐在一起比较妥当一些。当这样一来他就要挨着谢戾坐下……这令杜长融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不知怎么的有些害怕这个无法无天的世子爷。遂还是毅然决然的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楚彧闻言笑道：“夫人倒是不必拘礼，本殿入住杜府，本就多有打扰。如此小事，夫人用不着放在心上。”
杜渐微不由莞尔，说是不必拘礼，楚彧却迟迟没有动筷，致使桌上其他人也不敢有所动作。且他一口一个本殿，何曾有过让大家不要拘礼的意思。
她端坐在谢戾边上，同样觉得有些不自在。一股冰冷的幽香一个劲的往她这边钻，像是寒天冻地的梅，又像是幽潭中千年化不开的冰，似浓非浓，似淡非淡，让她产生一种谢戾贴的她极近的错觉。
杜渐微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却见谢戾倒是好不自持地第一个动了筷子。一双镶金的檀木筷子握在他修长的指尖，就像是在和筷子比谁的手指更为纤细一般。
楚彧眉角跳了跳，他也看见谢戾的举止，想要开口怒斥，却想到自己刚刚所说的不要拘礼的言语，只得将气吞下。他单手执杯，幽幽开口道：“说来，日后与杜府夫人公子小姐们还要相处一段时日，只怕年后才会离开。这些日子，还请多担待。”
“殿下言重了！”杜长融惶恐地举杯，刚要站起身来，楚彧道：“说了不必拘礼，杜大人坐着就是。”他眼角睨了一眼正夹了一筷子玉豆腐往自己口中送的谢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谢戾动作优雅又自然，半点没有因为楚彧的言语而有所迟钝耽搁的意思。由此看来，这位世子爷还当真不把上座的皇长子楚彧放在眼里。或者说，他可能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杜渐微指尖碰了碰茶杯，余光却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谢戾的腕间闪了一下，然后瞬间就被他的衣袖给遮盖住了。
这位世子爷还会戴饰？杜渐微被自己这个想法乐到了，抿唇沾了沾杯中酒液。
周氏浅笑道：“听闻小儿前些日子与朋友一同前去接应殿下和谢公子，没有给各位添什么麻烦吧？”她见楚彧几人的眼神一直不动声色的瞥着杜渐微，心中不满全家的风头都被杜渐微抢去，不由开口说道。
杜渐微这才将空洞的目光收回，看向坐在周氏身边的那个与杜舜英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年。
杜腾逸是整个杜府唯一的男丁，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据说书读的也十分不错，春闱有望中举。
谢明笑道：“夫人过虑了，腾逸聪明机灵，做事稳重，怎会给我们添麻烦？要说添麻烦，是我等人生地不熟的给他添麻烦才是。”他颇有些稀奇地看了看杜腾逸和杜舜英，惊讶道，“说来，腾逸与杜二小姐长得竟如此相像么？”
“腾逸与英儿是一对双生子。”周氏骄傲地抿唇轻笑，“只不过英儿比腾逸早出世一会儿子，是以就做了腾逸的姐姐。”她害羞带怯地扫了杜长融一眼，好像是想到了当年大夫查出她怀的是一对龙凤时候的情景。尤其是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后，杜长融更是高兴的恨不得街头巷尾都知道他得了一对龙凤的事儿。
“咦？可是我见四小姐与二小姐年龄也相差无几，原来腾逸与二小姐才是双生么？”谢明好奇道。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僵，杜舜英插嘴道：“自然不是了。我与弟弟是一母同出，四妹妹是姨娘所出。”她暗自瞪了一眼杜渐微，为强调她庶出的身份而感到兴奋不已。一个普普通通的庶女，就跟杜菁菁那样做个透明人就好了，凭什么在皇长子的面前露脸，凭什么坐在谢世子的身边？真是有够恶心人的了。
杜长融责备地看了杜舜英一眼，尴尬解释道：“微儿当初比英儿晚出生几个月，稍微年幼一些。”
想到自己在怀着身子的时候杜长融做的破事，周氏忍不住将指甲抠进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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