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市

夜晚正深，黝黑的天幕上是繁星点点，四周则是一片寂静。由远至近的，三轮车嘎吱的声音传遍了这一条道路。远处的溪水之中，数只青蛙白天沉睡，在此刻苏醒了。一圈圈荡漾着涟漪，它们在溪水边四处活动着。夜晚的风是安静的，骑着车，呼吸着的则是流动的微风。清凉的气息让刘毅劳累之余，也感觉到一些安慰。疲累着，心中却不算太过失落。

        约莫半个小时后，刘毅终于来到了鬼市。鬼市里没有刘毅这类三轮车停放的地方，刘毅也就熟练的将三轮车停放到附近小区的停车场内。停车场旁，坐着一个眼睛微微耷拉着的中年人。听得三轮车的动静，他只是微微张开了眼。

        刘毅见得中年人，则显得十分开心。熟练的丢给中年人一根准备好的香烟，刘毅说道：“黄叔，又要麻烦你了。”

        黄叔是停车场的守夜者，其他没什么爱好，只是这香烟少不了。二人相识的日子说来也很久远了，不必去追溯。隔着很多年龄，二人也没什么代沟。给不起停车费，刘毅每次来停车的时候，就会带给黄叔一根香烟。一根香烟自然是入不了黄叔的眼，不过嘛，他也挺可怜这小伙子的。

        黄叔挥挥手，撇着嘴说道：“行了，这不算什么事儿。只是刘毅啊，我说你这破车都骑了多久了。本身只是个快报废的车子，你还用了这么久。几分钟之前我就听见你骑的三轮吱吱嘎嘎的了，大晚上怪渗人的。赶紧换一辆吧，小心哪天它就成了一堆烂铁。”

        “黄叔说笑了，几分钟前我还在哪儿呢，你怎么可能听到。”微微笑着，刘毅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从三轮车上搬下一个折叠小车，一边将货物放到小车上，刘毅一边继续说道：“这不是没钱吗，要是有钱，谁想骑这破车啊。等到我有钱了，我买辆汽车你信不信？那什么，桑塔纳，奔驰，宝马，我一样买一辆。”

        点上烟，手中的打火器微弱的光刚刚熄灭。昏暗的灯光下，抽上一口烟，黄叔这才噗呲笑道：“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啥时候能买。你这么说，可都有两三年了吧。不说奔驰宝马，你买辆桑塔纳就行，我想在桑塔纳上抽根中华。”

        说话间，刘毅已经将物品转移完毕。拉着折叠小车，刘毅向外走去，一边说道：“等着吧老黄，很快了。”

        刘毅天性大大咧咧，也不怕他人嘲笑。知道这一点的黄叔自然不会放过嘲笑刘毅的机会，每每都会嘲笑许久。只是，今晚的他也有些乏了。以往这个时候，刘毅都会准时到来。刘毅的到来都让他清醒一阵，抽上一根烟。这根燃起的烟，也算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一束花火了。

        折叠小车上，货物堆叠得满满当当，刘毅也只得不断推进，小车上，承载的是生存的希望。一晚上，已经是第二次剧烈运动。刘毅再一次喘起粗气的时候，他也终于到达了鬼市。

        看着那个熟悉的老地方，刘毅的脸上扬起了笑容。熟练的将货物都搬下车，依次摆放好，再在摊子前面摆上一盏小灯，刘毅的准备工作也就差不多了。就着昏暗的小灯，刘毅将帽兜往前一翻戴到了头上。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面，他也就只等客人上门了。

        鬼市的称呼，来源于老北京的一类市场。老北京的鬼市在四城共有八个，据说西城老皇城根下的那个最大。夜市以售卖旧衣物为主，其他货物则鱼目混珠。既有来路不正，也有珍奇物品，当然，大多数都是假货蒙人，所以人们又把这一类夜市称为“鬼市”。

        “天黑着，影影绰绰站着、蹲着好些人，也有人在脚前摆一马灯，但灯捻都调得小小的，真像是走夜路过坟圈子看见的“鬼火”。看见一主儿，手上提着一道白物，白亮亮地闪着银光。走近一看是一领“全须全尾”的白狐皮。“鬼市”也有讲究，看货不问货，不能问哪儿来的？哪儿得的？看好一手钱一手货，两清以后转身掉头就可以不认账。打眼不打眼是你自己的本事。看好以后再讨价还价。

        那时候，老北京一般不在袖筒里捏手指头，顶多是摘下头上的瓜皮帽，扣在手上说事，一般都是耳语为准。老前辈说“鬼市”上有假货，他就讲过连卖孩子的都有假。解开婴儿的尿布，一兜子屎，但也让你看清楚了婴儿长的是“***”，因为裆上沾的尽屎，你就只能看不能摸，交钱抱回家洗干净一看才知道是个丫头，那“***”是人工做的。但“鬼市”上也有真货。他说，他的一位朋友就买过便宜货。有一汉子，担着一挑全套的景德镇瓷器，一头是八八六十四件，一挑是一百二十八件。借着月光细瞅，款、印、胎、釉都地道。东西是真玩意儿，用是用过多时了，但无缺无口无冲，说明用的这家人仔细，是大家名家，摆着比用着的功夫大。极便宜，半卖半送。那位朋友就担回家了。后来请人上眼一瞅，称你捡了一“大漏”。估计那汉子是在人家管厨房的，偷出来卖了等钱急用。”

        鬼市，就相当于平日有钱的主儿赌石一般。有层风化的皮包裹着，谁也不知道翡翠下面是些什么东西。无法知道其内的好坏，也是赌石最刺激的事。当然，在切割后，是好是坏都只得各安天命了。

        虽然说到了16岁，已经可以做些体力活了。可是以刘毅那瘦弱的身板，其他的活估计也不会要他罢。要了他，免不得别人会以为招了个童工呢。

        鬼市的客户，都是靠着那对火眼金睛来吃饭的。这个鬼市是整个天堂岛上最负盛名的鬼市，经常传说有人在这里纯凭运气，就捡到了惊天大漏。凭借着一双眼睛，就发了大财，又怎能让人不心动呢。因而每次鬼市一开，大批梦想家就会来到这里。自己到底是咸鱼还是那跃龙门的鲤鱼，也得来鬼市看看么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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