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一个地球

公元3400年的地球已经没有了国家的界限，没有了党派的纷争，全世界实现了从未有过的大一统，只是这种永久和平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公元3300年以前的几百年间，地球各国间的矛盾冲突愈演愈烈。各国为了壮大自己，不惜以自然环境为代价，过度开发利用资源，拼命发展生产，搞各种形式的竞赛，使世界变得越来越无序，终于把地球最后一滴资源也榨干了。

        地球的反击是猛烈的。大气层遭到严重破坏，全球气温不断上涨，冰川全部融化，海平面迅速上升，大片的陆地被海水吞噬。仅剩的土地也整日笼罩在漫天的有毒烟雾之中，还要忍受荒漠化的不断侵袭，生产出的粮食和能饮用的水越来越少，饥荒变成了世界各地的普遍现象……

        可这一切并未引起各国政府的反思，反而为了各自利益争吵个不休，当争吵无法解决问题时，战争爆发了，此时正是公元3300年。

        战争以惊人的速度恶化着，仅仅几天时间就发展成核大战，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一座座城市被夷为平地，无数人因此而丧生。

        当战争终于结束时，幸存的人们发现核战争远比人们预测过的最可怕的后果还要可怕。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被直接杀死，动植物全部绝迹，森林、草原变成了记忆。爆炸形成的尘埃遮蔽了阳光，使整个世界陷入了冰冷之中。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些尘埃并未像人们先前想象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散去。而是像大气层般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尘埃层，曾经最平常的阳光被永久地隔绝在几万米的高空之外。

        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不适宜任何生命生存。那些侥幸在核战中生存下来的生命，也在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核辐射面前大批死亡，物种一个接一个地灭绝消亡。幸存下来的人类也躲在庇护所厚厚的围墙内不敢出半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是人类最后一场战争！

        只是战争虽然结束，灾难并未平息。

        战后几年，在核战中受到辐射的人们不断死去，人口数量急剧减少，粮食及庇护场所的不足，又在世界各地引发了此起彼伏的暴乱。

        各国政府因预测失误，无法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导致纷纷垮台。政要们要么辞职，要么被愤怒的人群从庇护所里揪出来扔到辐射区自生自灭，更有甚者直接被暴打致死。

        世界完全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直到这时，幸存的人们才开始痛定思痛。有识之士不断进行探索，最终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政治制度，将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所有人都纳入其中，取消了原来的国家和党派，全世界只有一个政府，从根本上消灭了战争发生的可能。

        这唯一的政府就是国际联盟最高执行委员会，它的最高领导人就是执行委员会主席，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副主席和四或五名常任委员，以及120名左右的普通委员，这些人由世界上所有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选举产生。

        各国之间的国界线被全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根据时区的分界线把世界划分为24个区，其实大部分区都是无人区。人们主要聚居在东六区与东七区，这里原是中国的西藏，这里建有世界上最大的庇护所，里面居住着幸存者中的将近一半。另一半则分别居住在原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原俄罗斯的大高加索山脉，以及原美洲的安第斯山脉。除此之外，还有国际联盟最高执行委员会所在地——北极庇护所，这里也是全球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之所以将庇护所建在大山中，是因为这些地区由于偏远，使其在核战中未受到直接攻击，最终成了地球上核辐射最弱、环境最好的地区。

        至此，世界才从新稳定下来。

        而此时全球人口数量已不足战前的五百分之一。战前，全球人口数量已达百亿，核战以及核战后几年最艰难时期使人口数量坍塌式下降。当世界终于稳定下来后，全球人口总数不到两千万，这仅是战前一个大城市的人口数量。

        可即便如此，资源枯竭的地球也不堪重负，越来越养不活这么多人了。所以人类将目光转向外太空，希望在茫茫太空中再找到一颗可以居住的星球。

        为此，人类将主要力量放在太空科技上。科学家们也的确不负众望，首先他们将各国已经取得的科技成果进行整合，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创新，使太空科技取得了一次次颠覆性、历史性的重大突破，太空科技在以革命性步伐大步向前推进。

        到公元3400年，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地球建立了由国际科学研究院、国际航空航天局、空天舰队组成的完备的太空探索研究体系。

        蹬蹬蹬蹬……

        清晨的钟声尚未响起，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回响在长长的走廊中。

        砰地一声，第十任国际联盟最高执行委员会主席理克的房门被突然推开，房屋内的侍应人员险些被吓倒，如果不是看到了兴冲冲闯进来的空天舰队司令李帕勃森，他们可能会认为遇到了暗杀事件。

        “重大发现！重大发现！”李帕勃森一进门就高举着一份文件大声叫嚷。

        理克显然也被李帕勃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稍稍平静了一下后，不悦地说道：“司令员先生，我连早饭还没吃，你就这么突然闯了进来，是什么样的重大发现使你连敲门这种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他显然对这个打扰了他早餐的舰队司令心存不满。

        “相信你看了这个之后就会忘记你的早餐！”李帕勃森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对主席的不满丝毫不当回事，连个起码的道歉都没有。

        理克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刀叉去接李帕勃森递过来的文件，只是歪头看了一下文件最上边的照片，说道：“你拿一张核战之前的地球照片给我看，是想提醒我这个冰天雪地的寒冷星球也曾有过美丽的一面吗？”

        “哦，不不不！”

        李帕勃森把文件又向前递了递，直接摆在理克的面前，“请您仔细看一看，这个星球虽然很美丽，但它并不是地球！”李帕勃森难掩自己激动的情绪。

        “哦！”理克这才放下刀叉，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个蔚蓝色的星球，它有清晰的却完全不同于地球的海岸线，可以初步判断出它和地球一样被分为陆地和海洋……

        “您请看，这里这里……”李帕勃森一边用手指着，一边大声说道：“这里是陆地，这里是海洋！你看它的海岸线多么曲折美丽！还有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座山峰，而这片颜色更深的地方很可能是一片森林。哦！它真是太美了！我简直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就想马上飞到它身边去……”

        李帕勃森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不顾自己乱飞的唾沫星子已经落到了理克的早餐上。

        “好吧，此事先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能公开，等我先看看，让航天局的人研究一下，然后我们再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做。”理克说完，轻轻地把照片放到一边，从新拿起刀叉。

        “什么？阁下？您说还要等一下？还要研究？”李帕勃森为自己高涨的情绪完全没有感染到理克而深感意外，他以为理克看到这张照片后会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挽着他的肩膀到会议室召集所有委员开最高级别会议。

        可现实是理克就像看到了一份过期报纸一样，把这张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照片随意地丢到了他的餐桌上，连这颗很可能成为人类第二故乡的星球在什么地方，离地球有多远等最简单的问题都没问。

        其实理克完全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是波涛汹涌。

        试想一下，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在茫茫宇宙中真的有第二个地球存在。人类穷尽脑汁所幻想的犹如神话般遥不可及的梦想终将实现。那自人类文明诞生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几千年来，曾经那些重大发现在它璀璨夺目的光辉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而他们这些探索者、发现者、开拓者必将永久地载入史册，供万世敬仰。在这个时刻，谁还能保持平静？

        而且作为核战后出生的人们，他们蜷缩在有着厚厚围墙的庇护所里，连透过窗户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荒芜而寒冷的世界都成了奢望。

        那些美丽的森林、草原、河流、海洋……都成了叠在一起的图片。

        他们不知道在树林里散步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雨后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他们对一个可以不穿防护服，自由自在地随意行走的世界的向往是核战前人们所无法想象的。

        但是作为世界最高首领的理克，他明白此时他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他必须保证一切事情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理克目送着失望的李帕勃森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马斯丁，把我的早餐收拾了吧！”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理克迅速站起身向电话走去。

        “可是，阁下，您还没有用您的早餐。”摸不着头脑的马斯丁奇怪的问道。

        “不需要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沈主席，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马上停下来，到我这里来，我们有件大事需要商量！”

        副主席沈铭中很快来到理克的房间。

        “马斯丁，你们都先出去，没有我的同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理克把所有人赶出了房间。

        马斯丁应了一声，招呼其他人出去，并轻轻关上房门，理克又起身亲自检查了一下，确定房门确实锁好了，才走回来面对面地和沈铭中坐在一起。

        “那件事是真的，他们的确在秘密进行着研究，并且已经取得了重大发现。”理克说着将李帕勃森送来的文件递到沈铭中手中。

        “天狼星伴星的行星？”沈铭中惊讶地说道。

        “对，就是天狼星的伴星！”理克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跨到窗前，对着窗口气愤地说道：“我们早该把阿卡瓦列这个蠢货送到西伯利亚去种土豆！他可以发现几千光年外的一颗小小陨石，却不能发现眼皮子底下的蓝色星球。让他做这个航空航天局局长真是太失败了！”

        “确定了吗？”沈铭中不想去评判阿卡瓦列，把注意力从新引到照片上。

        “我已经让航空航天局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天狼星属于大犬座，从地球上仰望星空，它是最亮的一颗恒星，而它的伴星只是一颗暗得多的白矮星。

        “唉，我们把太多的目光集中在那些遥远的星星身上，而忽视了这颗就在我们眼前却关乎人类未来的小小星球。”沈铭中叹了口气深沉地说。

        理克从新坐回来，说道：“是的，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可是现在应该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真是李帕勃森送来的？”

        “是的，他表演的就像刚知道一样，简直太可笑了。”理克脸上漏出一丝嘲讽的表情。

        “也许他真的是刚知道。”

        “恩？你怎么会这么说？难道这不是他们实在瞒不下去了，才故意泄露给我们的？”理克不解地看着沈铭中。

        沈铭中慢慢说道：“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调查了很久，知道他们在秘密进行着深空研究，可是在李帕勃森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反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舰队副司令史赫维斯，而且我们还发现史赫维斯很多时候会绕开李帕勃森直接与副主席巫努克鲁进行秘密接触。”

        理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李帕勃森虽然粗鲁无礼，但也正因为这种性格，使他非常直爽，让他保守这么大的秘密确实不合常理。”

        “与他相比，史赫维斯可就奸猾多了，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巫努克鲁，我们将来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理克耸了耸肩，说道：“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我们该怎么办，不管他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球已经被踢到我们脚下了，我们总不能站着不动吧。”

        “那我们也就跟他们一块儿表演吧，就像我们也是刚知道一样。”

        理克看着沈铭中点了点头。

        “简直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碰了钉子的李帕勃森离开理克的房间后，径直来到副主席巫努克鲁的办公室，对着巫努克鲁大发牢骚，“如此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发现，就这样被他随意丢到了一边，‘等等’，他居然对我说‘等等’，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外面的冰雪把我们全冻死，等到天上的尘埃落下了把我们都呛死吗？还要让航天局的人研究一下，等他们研究出结果，我们恐怕早都死翘翘了！”。

        巫努克鲁看着暴跳如雷的李帕勃森轻轻笑了笑，说道：“我的司令官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急躁，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相信他们会我们更着急。”

        “谁会比我们更着急？我怎么看不出来！”李帕勃森哼了一声坐下来。

        巫努克鲁无奈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只凭两只眼睛看待事物，要用你的心去看，用你的大脑思考。”

        李帕勃森拍着大腿站起来，“‘思考’，又是‘思考’，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颗星球就摆在那里，直接派人过去就行了，还有什么需要思考的？还要思考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现在沈铭中恐怕已经到了理克的办公室，先让他们商量商量，相信过不了中午，你就会收到会议通知的。”

        李帕勃森来回踱了几步，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了一句“那我就回去等！”，然后大步离开了巫努克鲁的办公室。

        巫努克鲁看着李帕勃森魁梧的身材渐渐远去，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航空航天局很快证实了李帕勃森送来资料的真实性，并将目前所掌握的关于天狼星伴星的资料添加进原有资料，只是关于它的行星的资料实在少得可怜，而且仅有的那点资料很多也是从民间搜集来的。

        正如巫努克鲁预计的那样，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最高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发布了召开最高会议的通知，所有高级官员全部被通知参加会议。

        除了主席理克、副主席沈铭中和巫努克鲁外，参加会议的还有：委员会秘书长力耶，常任委员米勒、加西亚、阿基姆、索柯斯，空天舰队司令李帕勃森，国际航空航天局局长阿卡瓦列，国际科学研究院院长陈泽栋，总共十一人。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虽然世界已经实现了大一统，但斗争并未彻底消除，它仍然藏身于各个领域。作为世界权利中心的国际联盟最高执行委员会也不例外，现在就分成了明显的两个派别。其一以主席理克为首，支持者有副主席沈铭中、委员米勒、航空航天局局长阿卡瓦列、国际科学研究院院长陈泽栋；另一派以副主席巫努克鲁为首，支持者有委员加西亚、阿基姆、索柯斯，以及空天舰队司令李帕勃森。

        当十一点三十分参会人员都到齐的时候，每人都收到了一份资料。

        “女士们先生们，看看你们面前的资料吧，相信你们会和我一样感到震惊的！”高高在上的理克用激动的语调说道。

        果然，随着资料夹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惊叹声充满了会议室。

        大家在一番庆祝之后，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无非是望远镜、探测器、载人飞船，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对这颗很可能成为人类第二故乡的星球进行立体式全方位的侦测。

        一切按照预想的那样进行着，所有人都沉醉在对未来的憧憬中，直到阿基姆的问题打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天狼星的伴星不就是人类发现的第一颗白矮星吗？从它被发现到现在得有……一千多年了吧？”

        “噢，对。”阿卡瓦列答道。

        “它距离地球仅有……”，阿基姆翻了一下资料，继续说道：“仅有8.65光年。”

        “嗯，是的。”

        “真是近在咫尺啊！那它的行星应该也早就发现了吧？”

        “是的，早就发现了。”阿卡瓦列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引起了你们的关注？”阿基姆步步紧逼。

        “那是因为李帕勃森司令给了我一张这颗行星的近照……”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叹息声。

        听到阿卡瓦列的回答理克也无奈地挠了挠头。

        “难道说航空航天局这么多年来连一张这颗星球的照片都没有吗？”阿基姆晃晃手中的照片，话语中指责讽刺的意味越来越浓。

        “可是天空中的星球实在太多了，而且依据科学原理，那个地方的星球不可能符合人类生存所需要的条件，甚至那里就不该有个星球。”阿卡瓦列辩解到，但他的辩解引来了一阵骚动。

        “这个笨蛋！”沈铭中心中暗骂，“说话怎么一点也不会变通！”

        “那这么说，这个星球还出现错了！科学原理？哈哈哈……我认为科学始于大胆的想象，而不是禁锢在那些所谓的什么原理上。诸位认为怎么样？”看来阿基姆想把问题扩大。

        “如果依照科学原理，我们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确实是这样，”

        “航空航天局太失职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秩序有点儿混乱。

        “原来航空航天局的经费是用来证明科学原理的，那我们还要科学院干什么？省下来的经费还不如给了我们空天舰队呢！”李帕勃森的大嗓门盖住了其他的声音，把混乱的局面进一步引向了高潮。

        “可是在那个地方找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就像在沙漠中找水源一样，机会非常渺茫。”阿卡瓦列继续无力的辩解。

        “这颗星球离我们这么近，就像在我们家门口一样，难道你出门找水的时候，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自家的水桶吗？”阿基姆的话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巫努克鲁斜眼看了一眼如坐针毡的理克，微微一笑。

        沈铭中也无力扭转局势，只能厉声制止道：“静一静！静一静！这是最高级别会议，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这样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会场渐渐平静下来，理克威严地说道：“今天的会议是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不是为了讨论谁失职，我们要着眼于未来，而不是过去！”

        “其实下一步的计划很清楚，就是把我们所有的人力物力用在对这颗星球的研究探索上。”有人说道。

        “对，只是探索任务应该由谁执行？”巫努克鲁不紧不慢地提出一个问题。

        可这不紧不慢的话最有攻击力，理克和沈铭中明白，这是夺权来了。

        沈铭中同样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个也很清楚，当然应该以航空航天局为主导，科学院从旁辅助。”

        “哦，那空天舰队是不是也应该参与一下？”

        “当然，我们发现了它，自然应该让我们去研究它。”李帕勃森理直气壮地说。

        沈铭中呵呵一笑，说道：“这又不是去打仗，空天舰队去干什么？”

        “可毕竟这颗星球是他们首先发现的，让他们参与一下也好，不然再有什么疏漏岂不让人后悔。”巫努克鲁边说边拿出一支香烟点上。

        沈铭中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航空航天局有技术最先进、数量最多的探索器，把所有的手段都用在这么一颗小小的星球上，绝对绰绰有余，相信不会再有什么疏漏了。”沈铭中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卡瓦列，阿卡瓦列还没有从刚才的争论中缓过神来，连几句表决心的话都说不上来，沈铭中明白他是帮不上忙了。

        巫努克鲁吸了一口香烟说道：“当然，我对航空航天局的探索技术没有丝毫怀疑，可是再先进的技术手段也得由人来施行，您说是吧？”

        沈铭中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委员会秘书长力耶说道：“这毕竟是一项关乎人类未来的大工程，各相关部门都可以参加，空天舰队的加入对工程的顺利进行也可以提供一种保障，至少可以对航空航天局和科学院的研究起到保护作用，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您说呢？”力耶说完，将目光转向理克。

        理克微微点了点头，他明白继续争论下去，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要想把巫努克鲁的人全部排除在外是不可能的，于是说道：“好吧，前期的探索工程还是由航空航天局和科学院为主，空天舰队可以派出一支部队作为保障。”

        在最高会议召开的同时，距离天狼星最近的无人深空探测器已经抵达了它的伴星的外层空间，距离稍远的也正全速赶来，探索工作随之展开，各种信息以及高清图片源源不断地传回地球。

        散会后，理克亲自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庄严地向全世界宣布了这项重大发现：“我代表国际联盟最高委员会以及航空航天局、空天舰队等部门在此宣布，经过近百年的探索研究，我们终于发现了一颗可能成为我们第二故乡的星球……”

        随即那张美丽的照片便传向了全世界，各个避难所顿时陷入沸腾。

        人类那颗渴望自由的心被压抑的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当希望稍一露头就挤满了人类内心的所有空间，请愿书像雪片一样飞来，都想成为第一批星外移民。

        理克看着这些请愿书，不无担心的对沈铭中说：“我宣布这项发现的时候说的是不是‘可能’？”。

        沈铭中答道：“是的，您说的是‘可能’”。

        理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我以为经过一百年的磨练，人们多少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了。”

        沈铭中说：“如果没有更好的生活，人们当然只能适应现在的生活，关键是现在有了更好的生活。”

        “是可能！”理克强调。

        沈铭中笑笑说：“对，是可能。”

        理克继续说道：“连现在最年长的人都没经历过核战前的生活，人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高的热情。”

        沈铭中挠挠头，说道：“嗯，这个……可能是人类的基因里还有往日的记忆吧。”

        理克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唉！但愿阿卡瓦列能够不辱使命，带回好消息，我们可承担不起让人类百年梦想落空的责任！”。

        像所有的人一样，航空航天局的一个小小的资料分析管理员肖凌在看到那张划时代的照片后，激动地和身边的人一起跳了起来，当他听到天狼星伴星的时候，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个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费尔米特计划”。

        这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同样在航空航天局工作的爷爷给他讲的一个故事。据说四百年以前，也就是大概公元3000年左右，有一个既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一个狂热的天文学家的人。他在50岁的时候，做了一件轰动全球的事，就是用自己毕生的积蓄建造了一艘超级飞船，然后独自驾驶这艘超级飞船进入太空寻找天外文明，他还给这次行动起了个名字，就叫做“费尔米特计划”，也叫“彼岸计划”，当时他的目标就是天狼星。

        只可惜在他离开六个月后便与地球失去了联系，据说他最后一次发回信息就是在天狼星附近，而依据当时的科技水平，那是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轰动一时的事也渐渐淡忘在人们的记忆里。

        肖凌在爷爷死后，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过一个硬盘，上面写着“费尔米特计划”，但是由于太过破旧，无法打开里面的文件，当时肖凌也就没在意，把它随意丢弃在角落里。

        10年以前，刚满20岁的肖凌在作了航空航天局的资料分析员后，曾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在闲暇的时候查阅过一些资料，却没有查到一丝线索。毕竟核战以后，大量有价值的资料都被毁坏了，所剩的资料非常有限，而且大多残缺不全，想了解几百年前的事谈何容易。更何况肖凌也仅是听爷爷说过，是真是假都无从考证，他也就把这件事权当作是个传说而已。

        而今天他一听到天狼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又想到了这件事，本能驱使着他挤出沸腾的人群，返回自己狭小局促的工作间。由于工作的需要，肖凌有一个单独的工作间，这在空间有限的庇护所里是非常难得的，陪伴他的是书架上数以万计的存储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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