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献祭少女

祷告乃是神赐给信徒无比的特权，能将心中的想法和神分享。

        ——rcsproul

        早上七点，当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曾辰舒正对着一盘黑煤渣一样的煎鸡蛋皱眉。欢乐的两只老虎在他身后不停的催促着，最后看了一眼鸡蛋，他决定不再迁就他的侄子，一定要换掉他的手机铃声。

        我的手机当然要自己做主。这么想着，他按下了接听键：“喂？我······”

        “城西郊公园发现一具女尸，现在立刻来局里开会。”

        “可是陈队我······”现在在休假哎。

        那边挂掉的电话发出嘟嘟声，提醒着他这事没得商量。

        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匆匆跑进楼里去的他只看到了缓缓关闭的电梯门。

        “······”那个电梯里的男人明明已经看到他招手了的。

        路过的几个交警队的女孩见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气呼呼的按着电梯，不禁母爱泛滥，调戏般的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把手里的包子豆浆都塞他怀里。

        “舒舒，你迟到啦？看这样是没吃早饭吧，拿上去吃，真是的，你们队长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哪天你在陈队那呆不下去了就来姐姐们这儿，姐姐们养着你。”

        “嗯······我觉得还好。”

        谢过她们后，曾辰舒把吃的放进包里，上电梯去了9楼。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就是那个无视他直接关电梯的男人。

        此时的他正站在停尸房的门口，低头看着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旁边女警正对他说着什么。那片光很暗，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雕塑。

        进了办公室，他领走自己的那份材料，安安静静的找了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角落，默默的把自己书包放下，掏出本子和笔，老老实实的听队长讲述案件。

        “今早城西郊公园许愿池旁，有流浪者想要趁着清早没人去许愿池捞硬币，结果就看到有人背对着他跪在那里，本以为是前来许愿的，打算等人走了再去，但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动静，走过去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陈晓指着白板上女人生前的照片：“死者方妙云，女，24岁，华龙大学舞蹈系研二学生，出生时父母离异，父亲出国后再无消息，母亲前年去世后就没有什么亲属了，只有一个同为父母双亡的男友萧柏然，26岁，华龙大学计算机研二学生。”

        曾辰舒看着现场女人的照片，只见她一袭白色连衣裙，翻口的娃娃领显得很是俏皮可爱，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脖颈，她面容恬静的跪坐在许愿池前，双手相握在胸前，头微微低垂，正在对着许愿池虔诚的许愿。如果不是胸前大片的猩红和匕首暴露了她已经死亡的事实，她也只是一位前来许愿姻缘或者事业的姑娘罢了。

        “死者被发现时身上有钓鱼线捆绑，先是捆绑住她的双手然后套住她的脖子，做成环胸低头的姿势，接着用同样的方式将双脚和膝盖上的线与前面连接，根据尸僵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约是48小时内，也就是前天和昨天。”言罢，陈晓用手中的笔敲了敲白板，“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无人应答，他拍拍手：“行了，解散，各干各的活去。小林，带着你的组员再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顺便去渔具店查查看近期有没有人去买过这种型号的线。他老家那边也麻烦你派人跑一趟。”

        所有人领完任务都开始行动，只有曾辰舒站起来走到陈晓面前抬头看他。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孩，陈晓颇为头疼：“小辰，不是说不让你休息，这次的案子性质比较恶劣，郭老又被借调，局里人手实在是不够了，是真的批不下来。”

        “可是我已经一年多没有休了，从去年的一月开始到现在，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天。”

        “我知道我知道。”陈晓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对于压榨自己的手下毫无愧疚感，“等这次案子结束，我给你批三天假怎么样？到时候你把我拉黑，肯定没人打扰你。走啦，去审讯室看看。”

        虽然不情愿，但曾辰舒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说话不算数。”

        到了审讯室，曾辰舒照例钻进那间小监控室，陈晓则是整了整衣服进了审讯室里。

        在单面镜里，曾辰舒第一次看清了男人的样子。与一般人不同，他的眼窝较深，鼻梁挺立，五官很是立体，瞳孔在灯光下也不是寻常的棕色，而是显出一点墨绿，应该是个混血儿。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低着头坐在那里发愣，眼眶微红，身体颤抖，下巴那里有着些许胡茬，可能是接到消息就赶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从紧握的双拳可以看出，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些原本都是身为家属的正常反应，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就在这个观察的空隙，陈晓倒了杯水放在了那人面前，然后走到自己位上坐下，开始了例行询问。

        曾辰舒也从包里掏出楼下姐姐给的包子，边吃边观察两人的神色。

        "姓名？"

        “萧柏然。”

        “年龄？”

        “26。”

        “与死者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一直到这里，萧柏然的状态都还好，只不过在听到下一个问题时，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陈晓身后的墙，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又低头恢复了平静。

        就是那短短几秒，曾辰舒感觉到了他似乎在隔着镜子和自己对视，吓得他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下去。

        “5月26号晚上8：00到今早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有没有谁可以替你证明？”

        他极力冷静道：“26号，就是前天。那天从下午5：00一直到凌晨2：00左右，我都和师兄弟们在一起研究程序bug，中间大概7：00左右吧，因为那天是我们师弟程铎的生日，我们就去吃了小龙虾，实验室的监控和餐厅监控应该都拍到了，师兄弟们也可以证明。至于其他时间，这两天研发的东西在测试阶段，我就没有出过校门，我们学校是门禁卡进出，应该可以查到我的信息。”

        “那死者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当天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比如行为上或者情绪上的不对劲？”

        “没有。妙云和周围人关系一直很好，不管是她朋友还是我兄弟，她和他们相处的都不错，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就在那天上午，我们还出去逛街，打算给租的房子买几盆花草装饰一下。”

        “那行，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事我们会再联系你，你想起什么也随时过来。”说着，陈晓带着萧柏然走出了审讯室，曾辰舒也正好从监控室出来。

        “陈队，我送他出去吧。”

        带着萧柏然出去时，曾辰舒把一张写着陈队的手机号递给了他：“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过两天我们可能还会去拜访你。”

        “好。”萧柏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警局。

        在目送他离开后，曾辰舒这才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竟在初春这个天气出了一身的冷汗。

        狼，这人是一匹狼。他想起哪里不对了，那男人刚刚压抑的情绪不只有悲伤与仇恨，还有愤怒，不是亲人被害的那种愤怒，而是动物世界里猎物被抢时猎手的愤怒，这人很危险。曾辰舒心想，方妙云绝不是他杀的。但愤怒的源头，他还没有搞清楚。

        突然，陈晓在他身后拍了一下：“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先去看看其他人的笔录吧，我再想想，还不确定。”说着,他转身去了其他的审讯室，身后还跟着一个无比好奇但又搞不清情况的陈队。

        【作者题外话】：咕噜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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