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识命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泽漆用尽全身的气力，试图阻止倾漓剑，可却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珩消失在她面前，“阿漆，保重。”
泽漆只是愣愣地看着，脑中纷纷乱乱的，闪过一幕幕不属于她的回忆。过了好久好久，掌心的疼痛消失殆尽，泽漆从梦魇中醒来时，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未消失，视线也渐渐模糊。
“你是？”
只听到一声冷哼，那影子快速闪过，神识的束缚被解开的瞬间，泽漆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多谢君上出手相助。”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丰都之君那张面色铁青的脸，比他丰都里那些恶鬼还要可怕，令人不寒而栗，空气仿佛也在瞬间被冻结了。“本君可没那闲情多管闲事。”
泽漆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轮廓，愣了片刻，“他……”
丰都之君睨了泽漆一眼，“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你可满意了？”
按捺住内心的焦躁，泽漆慢慢起身，就要出去寻他，“行了，你找不回来了。”
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总会有法子的。”
丰都之君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盯着前头的扶桑树，脸上并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许久，响起一抹嘲讽的声音：“还真是师徒情深呐，怎么，你死了，他就要毁天灭地？”
泽漆听在耳中，看向扶桑树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用他再说什么，便已心知肚明。
丰都之君有些倨傲地看着泽漆，“他若是去了丰都，也不会有这些祸事。”
泽漆顿了顿，心底的平静早已一丝都不剩，丰都之君将泽漆的反应看在眼里，再看向那树扶桑的眸中带着无尽的寒意，“本君就不明白了，本君来看一眼你们生死相许还是怎么的。横看竖看，只得说一句他还真是瞎了眼。”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不少。
“别怪本君没有提醒你，你这副肉身只怕是撑不过十年。”
“一切自有定数。”泽漆神情漠然，并无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所言非虚，这副肉身确实不足以承载勾魂令，迟早都是要魂飞魄散的。只是，青苏怎么办？
“怎么，这就想认命了？”唇边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嘲讽，“赶紧下山，带着你那宝贝徒弟前往西荒，到了那里，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多谢君上。”泽漆微微颔首，就要下山去。
“你谢不谢，也不过是客套几句，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给泽漆说话的机会，泽漆远远的看着那树扶桑，微微蹙眉，尔后又渐渐舒展开来。
拐了好几个弯，到了师父所在的地方，师父甚少来求如山，此刻竟是在扶桑树下，方一停下脚步，就见到师父神色凝重地在那里打坐。
泽漆匆匆向前数步，“师父。”
慢慢睁开双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微微阖上。泽漆一时语塞，只是跪在那里，过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开口：“师父，若是此次泽漆当真不在了，师父以苍生为念，不要再因为泽漆耗费修为了。”
听到这样的话，他眼中顿时带着愠怒，“若是为师定要你渡过此劫，你又如何？”
“自然尽力而为。”泽漆说这话难免底气不足，低眉敛目，看不清她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拿起身旁的剑递给泽漆，“这是昆吾剑，剑魂之刃，给你用着，倒是比倾漓剑合适得多。”
泽漆有些诧异，倾漓剑非她所能御，为何当初又选了她？看着这剑身隐隐浮现的图腾，倒像是水鸟氏族。抬起眼，满眼疑惑地看了一眼师父，“师父。”
“若是无可避，便去此地。”
泽漆只是慎重地点头，起身御剑离去。
出了求如山，泽漆不言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分明嘱托了赤芍将青苏带到丰都去，青苏为何会擅闯求如山？
青苏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客栈之中，师父静坐在桌前抄着经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师父——”
打断了泽漆的思绪，脑中纷纷乱乱的全是梦魇中所见的一切，一会儿又是他擅闯求如山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是不属于她的记忆，抬起头，就看到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看，一时手足无措。
“师父，你？”
墨滴了一滴在纸上，瞬间晕染开来，就要抄好的经文就这么毁了，将那张纸紧紧攥在手中，“无妨，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罢了。”
狐疑地看着师父的举动，慢慢走近她，想要走过去研磨，“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泽漆一顿，放下手中的紫毫，“西荒。”
青苏低着头一言不发，西荒之境？五年前，令仪想尽了法子也要阻止师父去那里，今日师父为何又要执意前往西荒？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看外头，“那我们还会回求如山么？”
“妖族未平，便一日不归。”
青苏却没错过师父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师父的举止越来越可疑，他分明在那业火之中看到了她，可是一转眼，她又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只要一想起梦魇中蚀骨的疼痛，青苏忍不住握紧了倾漓剑。一抬眼，就见到师父自顾自地收起了笔墨纸砚，“师父，青苏梦境中的人是不是你？”
泽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脑中一片空白，“你看到了什么？”任由风吹落了一地的纸张，泽漆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青苏一看到师父的反应，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师父可是因着勾魂令的缘故，才会深陷业火之中？”
泽漆颤抖着手去拾起紫毫，青苏赶紧去捡起来递给师父，“师父。”
泽漆握紧了紫毫，一挥手，散落一地的纸张瞬间化为乌有。闭上眼，“走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青苏确信自己方才看到了师父掌心的伤痕，又看到她亲手毁去满地的纸张，一时愣在那里，过了好久，青苏才反应过来，匆匆跟上她。
方一走出小镇，迎面就遇上了玉竹，他在此地徘徊不前，看到青苏的瞬间，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在下在此恭候多时，还请公子移步。”
青苏抬起眼看了一眼师父，玉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眼狐疑地望了一眼泽漆所在的方向，眼前似雾似幻，好像什么都看不真切，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玉竹见过仙长。”
青苏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师父定是又使了障眼法，“阁下有事只管言明。”
玉竹面露难色，长叹了一口气，“舍妹自出了那林子，整日里浑浑噩噩的，满口胡言。还请公子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泽漆并不看向他，“去吧。”
“师父不与青苏一起么？”匆忙走了数步，被术法给挡了回来，泽漆转身看向他，“为师就在此地等你。”
“师父，青苏将赤芍找出来也是一样的。”青苏垂眸，想起赤芍前些时日的异样，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师父。
话音刚落，青苏闭上双眼，不停地召唤着赤芍，不一会儿，赤芍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地时还因太过仓促而伤了脚，看见青苏的瞬间，赤芍顿时火冒三丈，“你个臭小子，摔死姑奶奶了。信不信姑奶奶一掌劈了你！”明明是恶狠狠的威胁，在玉竹看来却有些眼熟。
话音未落，赤芍看见青苏微微眯起的双眼中明显带着愠怒，偏头看了一眼隐隐可见一抹青影，立即察觉到自己一时大意了，在玉竹错愕的眼神中，赤芍微微往后退了退，一把抓住他，拉了他就赶紧跑开。
青苏全然没有想到赤芍竟会闹上这么一出，愣了一会儿，这才走近师父，“师父，弟子错了。”
泽漆拧着眉看着他，青苏只觉得一股凉意袭来，咽了咽口水，“青苏不该擅作主张，独自前往求如山。”
泽漆看着他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林间有微微的响动传来，“你去过那林子了？”
青苏略微一愣，“是。”
泽漆心念一动，一声长鸣，带着淡淡的光芒，昆吾剑飞了出去。青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许久传来一声：“鬼丫头，你下手也太狠了。”
青苏看着数步之遥的人，微微蹙眉，果然是他，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脸色瞬间就冷了。不动声色地将师父护在身后，咬牙切齿，“滚。”
“鬼小子这些年脾气倒是大了不少，不过本公子今日来，可不是为你而来。”满眼戏谑地盯着泽漆，“我诱了你的小徒弟前去，无非是想见你一面而已，鬼丫头修为长进了，就连脾气也长了不少。”
话音未落，昆吾山已悬在他的头顶，极冷的声音响起：“她在哪里？”
“护法得知鬼丫头的眼好了，心中自是欣喜不已，特命本公子前来为鬼丫头引路。”青琅轩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一脸漠然的青苏，尔后从容不迫地指了指西荒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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