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忘于江湖
“不巧，这段时候每到周末我都会故意来游乐园附近逛逛。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赵憾之这话一出，简柔的脸色瞬时都变了。
她只觉得车内的氛围令她心悸，慢慢的她只好将头转到一边，装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此时夜色已经笼罩，沿街的霓虹华彩亮起。
明明暗暗地光线投在简柔的脸上，让她有些虚幻一般，赵憾之时不时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心头亦是五味杂陈。
许是打心底不想让赵憾之知道自己住哪里，亦是因为曾经赵憾之出言侮辱过她，简柔最后还是没把真实的住址告诉他。
赵憾之哪里知道这些？
听着她说出的地址，不经意间的皱了皱眉。
那时简柔曾经住的地方，老旧的街区，鱼龙混杂。
“你现在就住那种地方？”
赵憾之说着继而看了看简柔怀里，睡得正熟的周安安，虽然很勉强，但他跟着还是说道：“……孩子的爸爸不管你们？就让你们住那样的地方?”
他突然提起孩子爸爸，这让简柔有些尴尬，她抿抿唇，到底是没有回应。
如此，赵憾之的脸色更是深沉了些。
当年简柔检查出怀孕后他也逼问过，跟她发生关系的人是谁？
那些年，追求简柔的人太多，其中不乏富家公子，只是那时候不论他如何问，简柔也如今天这般，选择沉默。
到最后，她只留下一封信，说是不合适，要分手。
在之后，他便是听着谣言纷纷，其中一个就是说简柔被富商保养。
对这个传言，赵憾之原本是觉得可笑至极，可是有两次他碰到简柔上了豪车，再到后来她怀孕辍学，他便开始笃定了这个说法。
多年过去，赵憾之看得她总是独自带着孩子，穿戴也丝毫瞧不出有富太太的模样，复杂的内心亦是不知道是何滋味。
这一路，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后座的简柔抱着睡熟的周安安，也只想着这段时间早点结束。
终于，到了老旧的街道，简柔赶紧让赵憾之靠边停下。
“……我送到楼下吧！”
赵憾之想了想，沉声道。
简柔听着，却是轻轻摇头，继而拒绝道：“已经很麻烦你了，这会儿沿街都有摆摊的，你开车也进不去，就在这里就好。”
她这话一出，赵憾之还能说什么？
他只得靠边，停了车。
简柔等车停稳，急忙就要下去，赵憾之想着下车帮她开门，可是瞧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霎时停下了动作，嘴角勾起了冷冷的笑意：“你现在是避我如蛇蝎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听着他这话，简柔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她知道此刻赵憾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可她连转头回望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你和我现在都有各自的人生，还是不要再有交集的好。不论如何，再见面亦或者什么，也毫无意义。”
简柔话说到这里，索性也不再避讳，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幽深着又道：“赵憾之，你我的人生终究是不同，一片坦途的你不该再和我这种人多做纠缠。”
她说着，嗓音都有了喑哑。
只是待她刚打开车门，一直躺在她怀里安然睡着的周安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
“妈妈，我好饿呀。”
刚醒的周安安奶声奶气的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揉揉自己的眼睛。
简柔见状，忙是按住他的手：“都说了，眼睛不可以随便乱揉。”
周安安迷糊的眨了眨眼睛，简柔故作严肃的话让他乖乖的点头：“不揉了，可是我好饿。”
“好，带你去吃晚餐。”
简柔瞧着小人儿懵懂的可爱模样，不由的笑了笑，眼里尽是温柔。
只是，她才准备下车，前头的赵憾之已经下车来到她身边了。
“就算作为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起吃一餐饭也应该吧？”
赵憾之虽然语气温和，可那态度却不是和简柔商量的模样。
继而，未等简柔回应，他已经摆出了等候的架势。
如此，简柔再想拒绝也没了理由，她只得抱着周安安跟在他的后面。
这附近也没什么高档的地方，赵憾之带着他们走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周安安开口道：“妈妈，我们就吃馄饨好了。”
说着，小手指着旁边的一家小店。
这会儿高峰期过了，有些破旧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小店里三三两两的人坐着。
赵憾之回头看了简柔一眼，最后朝着小店走去。
“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们吃的，这样的地方……”
简柔望着西装革履的赵憾之，他实在和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简柔微微皱起眉头，不安的说道。
这些日子来，她给费北山做保姆也了解许多奢侈品，如赵憾之身上的高定西装，价值至少十几万。
如今的他，是真的成功了。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赵憾之已经拿起一次性筷子，打开后擦了擦筷子上的小刺儿，那动作亦是熟练。
“这样的饭我吃过二十多年。”
赵憾之冷冷的只道了这一句，便是让简柔哑口无言。
这会儿坐在简柔身边的周安安可看不出他们间暗暗萦绕的怪异气氛。
小人儿眨眨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赵憾之。
这让想一直无视他的赵憾之再也没办法避开。
最后，赵憾之和他对视，周安安先是吓得往简柔怀里躲了躲，可没一会儿他就壮起胆子能直面赵憾之的目光。
赵憾之对周安安打心底里的有排斥，可是对方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儿，最好的方法只能是无视。
可他也很无奈，这个小孩儿怎么就那么不懂事，总是要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事？”
赵憾之眸光深沉，语气冷淡的说道。
他的态度不好，可是周安安却丝毫没有吓到，反而冲着他灿烂的笑了起来：“谢谢叔叔。”
谢他？
赵憾之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这个还没到他大腿高的小孩儿，一时眼神里带了探究。
“谢我？谢我什么？”
周安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外，这让他不自觉的又跟这个小家伙说话。
周安安听着，却是笑盈盈的晃晃小脑袋，那模样引得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姑娘都乐了起来。
对于可爱萌萌的小奶娃娃，很少的人可以抵抗。
“那天叔叔你鼓励我，让我不怕痛，勇敢啊！还有今天送我和妈妈回家。妈妈说过，别人帮助了我们，我们就要真诚的感谢。”
周安安一脸天真的说着，望着赵憾之的眼神更是无邪。
顿时，赵憾之愣住了，他缓缓的偏过头，不去看周安安投来的目光。
与这般可人的小家伙在一起，赵憾之只觉得之前自己的某些想法太过卑鄙。
可是，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能平常心的对待这个孩子。
周安安实实在在的令赵憾之意识到，他和简柔已然成了陌路，自此连普通的谈一谈的时候，都不会再有。
“……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赵憾之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跟着他还看了看对面的简柔一眼。
这时的简柔目光只落在周安安身上，赵憾之明白，虽然如今的简柔生活拮据，日子艰难，可有这个儿子她亦是不觉得苦。
接着，热腾腾的红油馄饨端了上来。
赵憾之本以为滋味儿应该不错，可是才入口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味道和记忆中的差距太大，亦或者是味道一直没变，是他变了。
无奈他只得草草的尝了两口就放下了。
坐在他对面的简柔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她看着赵憾之勉强的模样，亦是感慨的笑了笑，虽然心头有些难受，但真就坦然了不少。
几年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就算再珍贵，再不愿意舍弃，可也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倒不如，将这些彻彻底底都放在记忆深处，彼此相忘于江湖。
他们两人各怀心事的吃着晚餐，简柔带着周安安笑着同赵憾之道别。
赵憾之望着她却是没有说话。
“望你一切都好。”
随之，简柔坦荡的说了这么一句后便是带着周安安离开。
周安安则是乖巧的跟着简柔离开，过了很久他才小声的问道：“我们今晚住这里吗？可是……我们不是搬家了吗？”
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拎得清的表现，简柔很是满意：“我们这就坐车走啊，今天你这么乖，小肚肚还鼓着吗？要不要回去后吃冰激凌？”
听到冰激凌，周安安欢喜得蹦了蹦。
而在远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赵憾之却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真的是他错了吗？
真的是已经过去就不该再多做纠缠了？
赵憾之无声的叹息后，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是直到再也看不到简柔和周安安母子的身影后才上的车。
坐在车里，他亦是想了很多。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一直放在车里的手机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当他回过去，梁如锦便焦急的询问。
听着她的话，赵憾之眸光深了些：“……这么多年，你有后悔陪着我吗？”
没来由的，他问出这么一句，那头的梁如锦还愣住了，结果当然是肯定的回应道不后悔。
这句话让赵憾之下定了一个决心。
“等我回来。”
他道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挂了电话，随之开车离开。
可是，赵憾之却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后，一直停在他对面的一辆车也跟着离开，且这辆车从他出律所起就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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