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下雪

半夜被挤到墙根还冻醒来的云芳，觉得自己要气死了，她以后一定要凭本事给自己买一张大床。

        周云舒睡眼朦胧中将恨得牙痒痒的云芳，往自己怀里塞了塞，两个人挨着睡都冷死呢，这娃还跑的快动不动就往墙上靠。

        “老实点！”

        第二天，周云舒被冻醒，周云芳在她怀里睡的死沉，一束光穿过洞口的石缝射了进来。

        云舒替云芳拉好被子，悄悄起来挪开石块，一股冷风刺骨冷风扑面而来，地上一片银白。

        昨夜下雪了，雪被子有一指厚，别说是捂着的火种了，平台上连做饭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周云舒庆幸，她昨天换到了足够吃一个月的口粮，至于柴火可以慢慢存。

        弟妹们不能再睡，越睡只会越冷，生病在那个时代都是奢侈品。

        “云锦，云芳，双胞胎快起来扫雪了，外面下雪了，天地白茫茫的一片站在咱家门口往外看，风景可美。快起来！”周云舒吆喝了一声，从柴火里抽出个木棒开始扫雪。

        山道也被雪覆盖了，她要下山必须清扫，折了一把树枝做扫把，周云舒将雪一直扫到小河边，河水倒是没有结冰，通往村里的小路不见了，荒地披上厚厚的雪被，若是早先种了庄稼来年肯定大丰收。

        周云舒返回山上的时候，云锦、云芳，双胞胎冻得发抖茫然的站在门口，昨天才恢复点的喜气半点不见。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大姐！”云锦哭腔一喊，四兄妹惨兮兮的看过来。

        “别担心，下大雪山上猎物跑的慢，我就可以打到更多的猎物，县城里的酒楼吃饭的人一多，猎物肯定能买上好价钱，等下次卖了猎物，我们就先添置棉袄，棉被，再买粮食。”

        周云舒揉了揉弟妹的脑袋，蹲下身子与双胞胎视线相平。

        “双胞胎也不用担心，等过了年，天气慢慢变暖，我们家开荒自己种地种粮食，大姐力气大，明年粮食肯定就够吃了，再买地盖新房，等明年过年，我们就有粮食有房。”

        “真的吗？”双胞胎异口同声，葡萄籽黝黑的眼眸放光。

        “真的，大姐向你们保证。”周云舒慎重点头，见着双胞胎舒了一口气，全副信任，萌萌的。

        周云舒强忍着不笑，看着大弟云锦、大妹云芳。

        “大姐，我会帮忙的。”

        “我也会帮忙。”云芳在云舒冷硬的注视下，抢道。

        “很好，云芳你带着双胞胎把这里的雪扫干净，云锦下山打水，我去村里借火种。等我回来，咱们做早饭吃。”

        郑家借过一次不好再去，想起里正说万家婶子善良，周云舒这次打算去万家借火。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觉得胸口好像有东西硬硬的顶人，趁着弟妹不在，赶紧看看。

        当从胸口处摸到一个缝制的小布袋，云舒立刻拿出来翻开一看，果然是一块银子，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是原主的念想。

        弥足珍贵。

        那个给银子的少年是谁呢？

        他现在又在哪里？

        周云舒有些羡慕。

        “大姐，怎么了吗？”云锦下来打水，看到云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

        云舒回神，看着弟弟颤巍巍打水，笑着叮嘱，“云锦，你脚下小心点！”

        “知道了，大姐！”

        云舒莞尔，赶紧往村里走，自家小书呆都知道干活了。

        万家的院子比郑家的院子小，是土木结构的房子，门前的道路上雪被扫的干干净净。

        “万婶子，我是住在山边洞里的云舒，我想跟你家借点火渣子生火。”周云舒厚着脸皮敲门，本就是欺负人心地善良，等今天打到猎物，怎么也要跟胡掌柜换个火折子。

        “来了来了！”不一会儿院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笑着出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棉袄，黑色的棉裤，通身干净，看上去就是爽快人，见到云舒诧异一下，立刻道：“进来吧，吃过早饭没有，婶子家刚刚熬好了米粥，听说你们姐弟五个，你大姐还不会说话，难为你小小年纪，这么懂事。”

        跟着大婶进门，周云舒想到第一次到郑家借东西的情景，看大婶院子收拾的井然有序，还有那高高的柴火垛，这一家才是真正的勤劳人家。

        “婶子，我就是大姐，我叫云舒，以前是傻子，前天夜里被人打了一顿，突然就不傻了，周婶还不知道呢？”云舒就知道张氏那个大嘴巴，肯定会先下手为强与她家划清界限。

        “婶子不是故意的，你好了就对了，家里有吃的吗？婶子家里今年收的玉米多，要不要先给你借点。”

        这真的是个善良的妇人，不说里正向自家推荐过的。

        “谢谢婶，我力气大的很，昨天运气好，进山里打了两只小野羊，换了一个月的口粮，等我家实在没吃的，再来跟你借。”

        “好，小娃娃有志气，走进屋，婶子给你几个窝窝头吃。”万余氏高兴的拉着云舒的手，往厨房来，她就知道小姑娘一家没了父母能活到现在，肯定有过人之处。

        “谢谢婶，粮食珍贵我不能要，你给我些火渣子吧。”厨房里暖和的云舒都不想走了，但一想到山上挨冻的弟妹，云舒不得不开口催促这个看着她一脸慈祥的婶子。

        等云舒抱着土罐从她家离开，万余氏朝着躲在正屋里的丈夫挤眉弄眼。

        “看看，人家的娃娃，懂规矩，知礼数，小小年纪还不贪心，就不贪心这一点，我就觉得比新来的周、林两家的娃娃好，张氏还吹捧她家儿子、孙子都是读书人。

        我看啊，她家男丁加起来，还不如这个没爹没娘小女娃。你就看着吧，张氏和王氏牛皮吹的越大，翻船的机会就越大。村里几十年，我什么人没见过。”

        “就你嘴快，就你聪明，早上起来都是你自说自话，到现在见了人又是这一通，我可一句言语没搭。”万大山看着媳妇满眼的喜欢，觉得好笑。人家的娃出息，她高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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