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脆皮烤鸭
孙大夫没有吝啬，与何管家美滋滋的喝过茶水过后，直接带着两人在他存储草药的房间中挑选，甚至还将何管家拉去一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包粉末，极为宝贝似的送给了何管家。
“太贵重咧！孙大夫赶紧收回！老朽不能受！”
何管家只是看了一眼，旋即有些恋恋不舍的送回孙大夫手中，连连摆手推脱。
虽然忙着在草药之中辨别自己需要的香料，可那扑鼻的辛香味早已泄露了那包粉末的身份。一包胡椒粉而已，超市里几块钱一瓶的东西，两个胡须都已经发白的老头，居然为这东西在那神神秘秘的你推我让，让吴天不由好一阵诧异。
莫非另有玄机？没听说胡椒粉有啥特别之处啊？这东西不像人参那般有年份上的区别，只是味辛辣，去腥膻。难道胡椒粉只是个掩饰，包里另有东西不成？有心想要拿来看看，又怕失礼再次得罪了孙大夫。
算了！由得你们推来推去，都不老小了，玩啥子背背啊！哥们继续抓药……错了，是抓香料……
花椒！我抓……
桂皮，再抓……
山奈、茴香、甘草、排草、紫草、香叶、荜拨（一种比胡椒香的有层次、更辛辣的灌木果）、党参、当归、陈皮、草果……
陆陆续续将一些能找到的香料，都毫不客气的打包一半。再一看，两老头依旧搁那心心相惜、执手相望，画面实在太美，当下随便招呼一声“两位继续”，便夺门而去。哥们回去还得搭配些材料配置卤料和脆皮水，顺带还要熬炼鸡汤做点原始的鸡精，还有也要熬麦芽糖做糖色……，一大堆事呢，就不打扰了！
吴天的迅速离去让两老头有些愕然，孙大夫不由看了看何管家，
“这位吴家郎君……”
何管家也一头雾水。我是陪你过来的，你都走了，我在这继续什么啊？心中一阵迷惑，却又不得不有些尴尬的为吴天向孙大夫解释道：
“吴家郎君不喜俗礼，眼里也只有事情，是个奇人。小娘子这次又托付了他一件重任，所以……可能急了些吧……”
……
材料备齐，砖石砌垒的烤炉点火烘干，一根两米长的小口径精密管横在烤炉上空，这是用来悬挂鸭子的。两个妇人将已经在卤料中腌制一天的几只鸭子捞起，用热水淋洗一下，顺带将鸭皮收紧。随后两人又在吴天指挥下，拿起毛刷将微微有点烫手的脆皮水，接连三遍刷遍鸭子周身，挂于一旁晾干。
等待脆皮水晾干的时间里，崔小娘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入吴天的小院。随后便很自然的走入厨间，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食物。
“哎吆嘿！这东西可不能这样吃！”
鸭血米线，光吃米线算怎么回事！咋能这样浪费呢！大唐的长安，制作点米线容易吗？米比面可贵多了，昨儿看着一小盆的鸭血怕浪费了，这才费尽心思给琢磨出来的。就这样，还缺辣椒油和胡椒粉呢。
一大勺配合葱姜、荜拨烧好的鸭血块和底汤，一勺底茱萸炼制的辣油，两根涮熟的芫荽，再挑上一点滑溜溜的米线，一碗大唐版的鸭血米线出现在崔小娘子面前。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郎君倒是毫不介意！”
崔小娘子星眸闪动笑意盈盈的打趣了一句，便接过碗筷开始品尝。
“鬼扯咧，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要求那么多，还不愿意做，等着饿死吗？”
“不是还有下人去做吗？”
“下人也是人，况且，君子不见得都富贵，也有贫穷、也有落魄！”
“郎君高见，奴迂腐了！”
……
和这优雅的崔小娘子打趣，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个时辰转眼而过。晾干的鸭子已经挂上了烤架，两个妇人在一边照看着，不断将鸭子翻转旋动，一抹刺激味蕾诱人的异香开始从烤房向外逐渐散发。
“林大郎，你说小郎君这又是在做啥好吃的？咋这么诱人咧！”
“是咧！这口水怎么也止不住，要不是小娘子也在里面，我早就偷偷进去看了！纪三儿，里面那烤炉不是你家二哥给垒的吗，咋你也不知道咧！”
“听说是做什么烤鸭？鸭子谁没吃过，烤出来还没有山里的鸟雀好吃咧！也不知道小郎君是咋弄的，真是太香咧！”
“我也听说了，还听说去孙大夫那里拿了好些药材！或许这用药材炮制过的鸭子就是不一样吧？”
“你们说这小郎君咋啥都会咧？看模样也就束发之年，怎滴懂得那么多？让我做的这个桌子、椅子看着就扎实，坐起来也舒坦，连小娘子都稀罕宝贝似的也跟着做了一套，还有这个水塔，听说等那些管子接好了，便可以直接在屋内接水洗涮。”
“依我看小郎君和小娘子都是家学渊源之人见多识广，甚至小郎君的家学还要超过崔府很多，你们看小郎君虽然行为比较怪异，可对吃的、用的实在过于精细，还特爱干净，这是一般士族人家都做不到的……”
“莫闹咧，等着活计咧，赶紧做事！”
林大匠打断了几个年轻人的闲话，自己却也忍不住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香气，真的是太诱人咧！一辈子能闻上一回便是福气啊，若能吃上一口，啧啧……！
“啧啧……”
口水滴落声在院落里不断响起……
……
崔小娘子被烤鸭征服了，不顾形象的楞是吃了一整只，还打包了两只带走。院落里几个壮汉以及两个一直在负责炙烤的厨娘，也一人分了一点，都没舍得吃，闻了闻香气便着急火燎的送回家去和家里人一起分享。
空闲下来的吴天与何管家一起，一人半只烤鸭，一壶大唐的低度浑浊米酒，一边品鉴一边说着如何将烤鸭的生意做出去。
“鸭皮酥脆，肉质鲜嫩，尤其这调味汁，令人食之不能忘怀，小郎君果然非同一般，一个鸭子偏生能做出如此的美味来，再若顺利卖出，山庄就有救了！”
吴天点点头，也暗自感叹！原以为没有后世那些工业合成的香料，这烤鸭做出来要逊色一些，没想到真的出炉后，味道却一点都不差。也许是这些香料都是纯野生的，更可能是因为鸭子不是那种速生品种的原因。
“管家，烤鸭这东西要趁着鸭皮酥脆的时候才好吃，山庄离长安城远了点。”
“小郎君放心！崔府在长安的铺子众多，郑氏那边虽说不再管山庄这边，可小娘子拿一点钱财置换一处铺子还是可以的，毕竟她也不好闹的太僵，让外人看崔府的笑话。”
“如此甚好！城外也要买一处靠近水源的院落，收来的鸭子宰杀、腌制都放在那里，城内的店铺只需要负责烤制和售卖便可。另外，明日里我再来做一道鸭油肉馅酥饼，可以和烤鸭一起售卖，既可以让食客就着烤鸭食用，也省的浪费了那些鸭油！还有那些鸭内脏和鸭脚、鸭翅膀，都能做出一些美味来，可不能给浪费了。”
“小郎君费心了，想得真是周密，如此确能方便很多行脚赶路之人。那些鸭油可真香啊，若还有多，分给庄户们也是可以的！庄里的这些庄户平日里也没啥油水，苦着咧！”
额~~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心肠都很良善，这样挺好，有人情味儿！吴天发现自己喜欢的已经不仅仅是山庄的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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