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辣椒是大补之物
许仪想什么没人关心，自从那股异香飘满院落之后，高老头虽然依旧在高力士面前炫耀着自己的紫砂壶，心却已经早已不在原处，不时的吸着鼻子咂嘴感叹。
“力士，老夫没说错吧！你这次算是来着了，就这香味，老夫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是头一次闻到。吴家小子今天总算是没有糊弄人，且等着，先喝两杯绿茶清一清肠胃，等会放开了吃。”
高力士同样也在吸鼻子。
“咦……这香气……”
随侍玄宗左右，天下间的美食高力士没吃过的还真不多，即便是豺狼虎豹、犀兕熊罴，各种想到的想不到的珍惜食材，天下各州多有进献，只是这香味高力士却是从未闻过，只觉得竟似能透过香气直接刺激人的食欲，让人禁不住的便要喉舌耸动，不由笑着对高老头答道：
“怨不得大匠能在此地逗留如此之久，这庄里的美食确是名不虚传，仅这一道香气便勾引出了咱家肚里的馋虫来，哈哈哈！”
“那是，力士啊，以后这里真的可以常来，吴家小子虽天性懒散，却对吃食异常执着，总能不时拿出一些莫名的食物，让人食之难以忘怀，如今老夫的胃口被养的刁钻许多，怕是再也离不开此庄了！”
“……”
一点口舌之欲，至于么？难不成你还要在此终老？高力士看着高老头那又嘚瑟又陶醉的样子，先是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听着、看着、想着，时间久了，不知何时，心中竟然对高大匠的别无所求有了一些认同。
人生难得老天真！
高力士暗自在心中感叹一声。
这位曾经给过自己帮助的大匠，如今在这庄中所过的日子确是有些天真随性，自由自在，比起自己来，虽没有自己的位高权重，也不如自己那般富甲京城，可认真比较起来，却比自己悠闲快乐，也从容了许多。
这种日子，咱家也羡慕啊！可惜，咱家身不由己，脱不了那道藩篱了！罢了，以后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给这个庄子一些照顾便是。
……
吴天很不解！
眼看着高老头和高力士满头大汗，每吃一口必然大张着嘴巴出‘嘶’鸣之声，并学着自己挥手在嘴边极煽动，却始终不见他们停筹，只是不停的点指着桌上的菜肴，让站在一边侍奉的丫鬟将其夹起，放入铜盆之中快的涮了一涮，转眼便入了他们口中。
话说高老头已经七十、高力士也有六十，这两老头怎滴一点无碍？吃的如此凶猛，对得起你们那年龄吗？君不见那李泌，如今是多么腼腆，一口菜肴入口，脸便红的如花儿一般，在那边手捧茶杯不放吗？
不行，得问问，别把老头辣着哪里就不好了，毕竟，这是小尖椒在大唐第一次面世，这辣味一般人承受不住啊。
“大匠……”
“住嘴！食不言、寝不语，莫要多言，打扰老夫用膳！”
老头将眼一瞪，两口将自己盘中的几片肉片吞下，对着身边的丫鬟指了指一边菜碟中的芫荽，然后扭脸便对高力士说道：
“如今这些小子，都不知道尊老了，如此好吃的东西，竟然直到今日才拿将出来，力士，你说该不该骂！”
“……”
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高老头，你过分了啊！本郎君啥时候不尊老了，值得你这样耍无奈？
“确是如此，如此食物入得口腹，胸腔之中便似有一团火焰在灼烧，让人血气上涌，将那些抑郁阴湿之气一扫而空，实乃罕见，若能常常食用，想必些许阴霾邪祟都不能近身，端的称得上神奇。这是大补之物啊，你这郎君莫要小气，确是应该早早的拿出，为大匠补一补身子，即便是咱家，等会回京之时，也想带些回去！”
“……”
辣椒补身子？补身子……
吴天愣愣的看了眼高力士，在看了看高老头，然后再转看见眼中水雾弥漫，抱着茶杯不放的李泌和许仪两人似乎正在深以为然颔点头，顿时觉得这世界又变得有些虚幻和不真实了。话说，就吃这么点辣椒，你们就觉得比本郎君懂得多了吗？
张了张嘴，刚要反驳，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特么的就不是个讲理的时候！
位高权重见多识广的高公公说这是大补之物，自己急吼吼的冲上前去反驳，说这只是一道菜，是食物，跟补不补的没啥关系，如此顶牛是嫌命长吗？信不信那位公公会让你脖子上多一道伤疤，补都补不上的那种！
心下叹一口气，只能任由俩老头误会去。这东西开胃，不多吃，对老年人行血散湿也确有一些好处，些许误会本郎君还受得住。其实，单凭高力士这句话，这辣椒以后便能卖出个天价，比胡椒甚至还能高一些，只是……此刻却可惜了。
“公公……”
知道高力士是代表宫中那位来宣旨的，不能随着高老头那么乱叫一气。
“这……大补之物，名曰辣椒，在极西之地有，云贵之地也有，但小子只是听祖上这么一说，却未曾真正去过。小子这里所得之辣椒，也只是从随身之物中翻检出来的几粒种子种植而得，就在院里，公公若是需要，小子这便去采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没坑成高老头，还把剩下的那点辣椒葬送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两老头咋就不能和那李泌与九品官一样，安安静静的捧着杯子，多好！算了，趁此机会先躲闪一下！
老头都说了，食不言寝不语，再待下去，只怕高力士就要寻根问底了，且借着出去的机会费些心思将自己的故事编的圆润一些。毕竟，高力士与小娘子不同，人家若是较真，真有那求证的能力。
屋中宾主尽欢……不，应该是客人和客卿尽欢，正牌主人小娘子一直在内堂独自饮食，自己也只混吃了两口，便带着几个千牛卫匆匆来到栽培辣椒的地方。没有丝毫客气，在吴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千牛卫霸道的连着泥土将十几株辣椒挖入找来的盆中，仅给吴天剩下一颗独苗，留在微凉的秋风中形影相吊，凌乱的独舞。
看着这颗独苗，再听着屋中高老头和高力士那放肆的说笑，吴天有点欲哭无泪。就想不明白！既然是大补之物，你一个太监要它作甚，还能让你那啥不成……
……
高力士平素要一步不离的侍奉玄宗，并不怎么饮酒，怎奈抵不住高老头一番胡搅蛮缠的硬劝，最终饮了一些南山酒。
或许是麻辣火锅的原因，让他对辣味已经不太敏感，喝着喝着，便喝的有点高了，等到吴天再回桌时，这位善于隐藏心思的公公已经与高老头一般，也开始放纵起来，不知不觉地说起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八卦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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