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堂妹
余岁岁没想到，她只是随后一说，竟激起了余璟的斗志。
“爸，你是想改变剧情线？”余岁岁眼含惊喜。
余璟脸一正：“早告诉你不要纠结什么主角、配角、炮灰，命运由几不由人。”
“学过辩证唯物主义吧，事情是不会不断发展变化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的穿越，不会引起蝴蝶效应，改变原来的剧情呢？”
余岁岁从没见过余璟的这一面，让人有一种，被激励、被鼓舞的感觉。
余岁岁的性格比较佛系，虽不至于摆烂，但也绝不是进取的那种人。
父女俩其实很少交流，更不会谈论这种态度性、观念性的话题。余璟总是带着弥补的感情面对余岁岁，而余岁岁则也不远不近的和他相处。
可余璟也曾是余岁岁小时候，眼里的英雄。
虽然时隔多年，但此刻的余璟，仿佛又一次和余岁岁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重合在了一起。
“爸，我支持你！”余岁岁捏了捏手心。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爸爸。
带着满腔的斗志，余岁岁信心满满地回了侯府，看见房中桌案上摆着没写完的书法，胸中的中二之魂无数抒发，拿起毛笔，便奋笔挥毫。
脑海里，自己仿佛化身书圣，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再一低头，余岁岁回到现实。
横不平，竖不知，笔画歪歪斜斜如蚯蚓，脑子会了，手不会，它有它自己的想法。
没天理啊，写个书法怎么就这么难！
“嗤。”
一声嗤笑，在余岁岁的桌前发出。
余岁岁抬头，看见余清清抱着个臂膀，颇有几分王者看青铜的意味。
“宋先生怎么会夸你是她教过最好的学生？你写出这种字，应该会给宋先生抹黑吧。”
给余岁岁和余灵灵开蒙的女先生名为宋玉昭，她对余岁岁的赞扬早已经传到了各院的耳朵里，余清清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说起来，余家除了还小的余灵灵之外，其他三个小姐性格真是各异。
余宛宛是纯纯的白莲属性，余欣欣则素来阴阳怪气。而余清清，爱打抱不平讲义气，可对是非对错的判断却是凭个人喜好，并不客观。
对付余清清，自然要采用和对付余宛宛、余欣欣都完全不同的办法。
余岁岁放下笔，也不生气，神色却很凝重：
“妹妹写得好，那是自幼练出来的功夫。我写不好，是因为我从小没有练过字。
当自己拥有一件东西或是一个本领的时候，不要轻易嘲笑别人没有，先想一想，别人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别人要付出很多代价才能拥有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
“妹妹比我写得好，就该向写得更好的看齐，而不是来与我比较。就像我也会向妹妹看齐，一日不成便十日，十日不成便百日，总有一天，我会写得和你一样好！”
对自以为占尽公理道义的人，就用公理和道义反过来对付她。
于是一段话说完，余清清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你……”余清清来时气势汹汹，此时心里居然第一次感觉到了余岁岁身世的可怜。
说起来，她才是自己正经的堂姐，却因为抱错了孩子，不能读书，不能识字，必须天天干粗活。
余清清连被茶杯烫一下，手都会红，会窝在娘亲怀里喊痛。
可看着余岁岁的手，黄瘦不说，还磨出了茧子，还有些细碎的未曾消去的伤疤。
在这一刻之前，余清清觉得余宛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但现在，她决定，把余岁岁列为第二可怜的人。
“那……你好好练习吧。”余清清语气别扭地说道：“我……反正不会让你写得比我好的！”
说着就要走。
余岁岁叫住她：“四妹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余清清嘴巴张了张，第一次按下了常年习惯为余宛宛打抱不平的念头。
因为余璟来时，压根没注意到余宛宛，还带着余岁岁出了府。他们走后，余宛宛就一直是陷入沉思的模样，什么话也不说。
余清清觉得余宛宛状态很不对，就觉得是余岁岁的错，一听说余岁岁回府，二话没说就找来了。
但现在……
“我没事不能来找你啊，随便看看不行嘛！”余清清丢下一句话，略显狼狈地跑掉了。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余岁岁噗地笑出了声。
余家这三个小姑娘，其实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人无完人，她们出身各不相同，性格也完全迥异。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的定型，还有人性必然的各种欲|望，她们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于是在那个属于余宛宛的故事里，她们有了正反派之分。
余岁岁不得不承认，她以前的观点是错的。
或许从她穿书的那一刻，这个时空的一切，都不仅仅是书本上的东西，这里的人，也不会是纸片人。
如今，她就站在故事的开端，结尾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余岁岁已经变了，那余宛宛、余欣欣和余清清，谁又能说她们就一定得是书里的那样？
之后的几天里，侯府绛紫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管是开蒙的宋玉昭先生，还是书阁的另一位女先生，都发现自己的学生突然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努力又上进。
若只余宛宛也就罢了，她一向是最好学的一个，尤其是在身世曝光后，便更加用心。
可如今，连余灵灵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一副发奋苦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余家的姑娘们要考科举呢，着实让先生们又惊又喜。
然而实际的原因却是——
余欣欣：听说余岁岁那个碎嘴丫头每天都闭门学习好几个时辰，我绝对不会再给她唠叨我的机会！
余清清：听说余岁岁那个小可怜每天都闭门练字好几个时辰，我绝不能让她的字超过我！
余岁岁：写书法好难啊——关门睡会儿吧，要不吃点东西？算了还是画两条鱼摸一摸吧……
余灵灵：岁岁姐姐说过，书中自有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我怎么没看出来？再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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