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农事培训班

从未在冬日里感受过这般温暖的众人站在屋子里,  都顾不上这里还是屯田司府衙，便很是惊奇的左顾右盼的找寻了起来。

        只是大家的目光将整个屋子搜寻了个遍，竟然却一盆碳火的痕迹都未曾看到。

        一直到前来给大家授课的林立文走进屋内。

        “拜见大人。”

        众人齐刷刷的朝着站立在前方的林立文拜见行礼。

        林立文态度温和的将他们唤起,  一开口便是：“相信大家已经感受到这屋内的温暖了？既如此，我今日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便是讲如何制作火地与火炕。”

        一群人本是奔着棉花中植之法而来的，却万没想到，林立文却还教起了他们这个。且大家更没想到的是，林立文想传授给他们的远不止这些。

        但不管怎么说，这从未在冬日里所感受到的满屋子的温暖,  在此刻已经将所有人的心都俘获了去。因此他们又是齐刷刷的朝着林立文拜谢。

        望着下面众人那一张张兴奋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神情后，林立文想要将众人学习兴趣挑起来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于是，吉州农事班第一堂课正式开始授课。

        火地与火炕的温暖,  也远不止俘获了这些前来学农事人的心。在屯田司刚修葺完毕时,  林立文便前去请了徐刺史过来。

        徐刺史本以为是请他过来查验农事班教堂的事，心里还想着林立文态度确是恭敬，但是也太过小心。就连这点查验的小事,  竟还来亲自请他。

        可徐刺史对林立文印象还算不错，再者来年吉州棉花推广的事还得全靠他，因此徐刺史这才给了林立文面子，过来一趟的。

        哪知这一来,  徐刺史便也被这满屋子的温暖震惊住了。

        “大郎，你这怎能这般温暖？”徐刺史没忍住好奇，当即便问了出来。

        这间新修葺的房屋,  是用作农事班培训课堂的。火炕虽保暖，可拿来学堂里使用，到底不怎么方便。总不能林立文讲课时,  一排排的人全都是蜷缩着坐在炕上听课？

        因此林立文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进行一下小改动。将原本较高的炕床，改建成地面。

        屋子里地面照旧铺的还是专门用来制作火炕的土坯，在这些土坯下面有很多条用于供热的小通道。这样的话，林立文在屋子里给大家讲课时，可吩咐隔壁小屋的人去烧炭。烧炭带出来的热气便能顺着下面的供热通道，使得整个屋内都变暖。

        隔壁小屋自然也是专门设计过的，烧炭的洞是设置在地下的。烧炭人坐在洞口外，只需要在林立文授课时，往里边添置木炭便可。

        这样一来还有点类似于林立文小时候家里烧的地灶与水罐。只要地灶里的火不灭，水罐里的水就永远都是暖的。

        听完林立文的讲解后，徐刺史便也升起想修葺自家屋子的心了。然这时，林立文却说还有一过冬取暖的好法子，要带他去瞧瞧。

        “哦？还有？”徐刺史更感兴趣了：“既如此，大郎你速带我去瞧瞧。”

        这次去的便是林立文与林老二的卧室了。

        卧室在修改完后，如今里边可是真正修建了一旁大火炕。

        林立文邀请徐刺史上去一试时，徐刺史起初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年头，还从未有人会把人往自己炕上请的。

        可是等到他这一坐上去，体会了一把火炕的温暖后，便有点舍不得下来了。

        “暖，真暖！”

        林立文便问：“大人对这火地和火炕可满意？”

        “唔，都很不错。”徐刺史这般回道。

        要徐刺史来说，这火地与火炕各有各的好处。火地呢，是整个屋子暖意都有，适合平时活动与会客。而这火炕，人一躺上去便舍不得下来，正适合晚上睡觉休息时使用了！

        “大人满意便好。”林立文便笑着说道：“下官已经替大人将工人们选好，若大人有需要的话，可随后将他们带走。”

        最后等到徐刺史走时，他是带走了林立文替他准备的工人们，可同时，他也又答应了林立文给十二县城的县令发布一条政令。

        火炕的制作其实并不难。

        将要点讲明后，林立文还带着他们去上手制作了一番。

        而在这年代，因为还从未有人会如林立文这样的，这般轻易的就将本事传授出来。因此大家哪怕没有因为林立文的官大人身份，也都学的格外的认真。

        要知道能温暖的渡过每个冬日，也一直是他们吉州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如今他们却只需要将这手艺学好了，曾经的幻想与奢望便会真的实现了！

        待到大家将火炕的手艺都学会了后，林立文便开始真正的与他们讲农事上的培训了。

        作为永兴帝交给林立文的任务，来年要在整个吉州推广棉花中植一事的棉花中植方法，林立文肯定是要传授给大家的，且还得作为重点去讲。

        虽然古代这个官，林立文还是不大会做。

        但是教授大家农业上的知识，林立文却自认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的教授，还不仅仅是语言上的。见着日头好的时候，林立文就带大家去室外，进行一些实际操作上的演习。

        天气不佳时，他们则以讲解知识点为主，但一些室内就能做的实践，如选中，制作打营养钵农具等事，林立文也会带着大家一起上手的。

        因着林立文教授时态度温和，一些实践演示时，他也会亲自上手与众人一起。碰上有人一时操作不当的，林立文也从不生气，还会单独一对一的进行指导，一直教授到对方再无失误。于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对他官大人身份的畏惧与隔阂便逐渐少了。

        最后这一年的农事培训班，整个授课时间接近两个月。

        已经大致将肥料的中类，如何正确施肥，以及中子的优选等事都传授给了大家后，林立文便宣布这次农事培训班到这结束。

        分离之前，林立文对着他们又说道：“诸位归家之前，有一点，我也需要与大家再次说明。这两月将你们召集过来授课，为的便是将来你们返回各自县城后，能将在我这里所学的东西，悉心传授给当地百姓，切勿藏私。”

        林立文说着，还躬身对着众人一拜：“劳烦大家了。”

        这一拜便吓到了所有人，他们忙对着林立文又躬身拜了回去，齐声道：“大人尽管放心！我等归家后，必会将所学知识传授出去，绝不藏私！”

        待到众人又拜谢完林立文后，便简单收拾了一番，开始返程归家。

        离去时，林立文与林老二还去送了他们。

        将人一直送到府城城门口，望着他们越来越远离的背影，林老二询问林立文：“大郎，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么冷的天，便是穿着厚棉衣，坐在牛车上也还是让人觉得寒冷的很。因此，林老二很怀念屯田司府衙里的火炕。

        其实早就可以回去的，只是刚刚对着大家时，林立文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忘记和大家说了。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林立文想破脑袋也还是没能想起来。他甚至在回去后，还一边翻看所写的农事班培训教程，一边回顾过去两个月给众人的教导，确定农业教程上的事情，他都有教授给大家后，便决定先不为难自己的脑袋了。

        林立文这般小声嘀咕道：“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那些前来学习农事的众人，他们来时的第三天，吉州府城开始下的初雪。待到他们走时，已经由农历十月，进入到了腊月下旬了。

        这个季节的吉州，雪已经下得大到不行，天也越来越冷。

        而这些培训完的众人，此时却一个个跟打了热血一般的，冒着大风险马不停蹄的在往家里赶。

        这些人会这么着急回去，便是怕家里人还在受冻。而他们新学了这火炕的法子，便是天寒地冻不方便操作，但是辛苦几天也好过一家人于后面的整个冬日挨冻。

        谁知这些人急匆匆的赶到家里来时，家里人却舒舒服服的窝在温暖舒适的火炕上，完全想不起他们了。

        这让为此急忙赶回家里来的众人瞧见了这一幕后，纷纷为之傻眼，

        “这火炕哪里来的啊？”

        同样的问题，从每一个去往吉州屯田司府衙学习农事，此刻才归来的人嘴里问了出来。

        问完家里人他们才知道，原来林立文在教授他们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教授了一批匠人们。并且还求了徐刺史，给十二县城的县令发了政令，让他们配合那些匠人们，教授各县城的百姓学会了这制作火炕的法子。

        要不然等着他们学完农事课回来，这天寒地冻的，再来教授大家制作火炕必然会辛苦许多。再者，老百姓们也得多受冻一段时间。

        又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家里因为烧了火炕，便是不坐在抗上，也没有往年那边觉得寒冷了。

        家里人还高兴的拉着他们往炕上去坐，一个个嘴里面还说道：“快，上炕上来坐坐，感受感受一下这份暖和……我跟你说，这火炕啊可舒服可温暖了……”

        一边将人拉上火炕，一边还与他们炫耀：“你们在外面学习肯定没家里舒服？”

        这话让听得人心里挺不得劲的，他们在吉州屯田司府衙学习自然是有火炕的，不仅有火炕，上课的课堂里还有火地。只是他们这样巴巴的急忙赶回来，为的就是怕家里人受罪。可如今一看，家里人早就用上了！

        “大郎也是，怎的不将此事告知我一声……”

        同样的话，几乎在每一个归家人的嘴里都冒出来过。但这一点点的埋怨声里，其实透露的更多的是大家对林立文的亲近。

        之前在农事培训班时，大家顾忌着尚在屯田司府衙和林立文的官身，心中便是对林立文再是如何觉得亲近喜欢的，也没敢将大郎唤出口来。可如今到了家里，不知怎的，这一声“大郎”便被许多人这般自然的脱口喊了出来。

        此刻家里人听见他们这声嘟囔，也好奇的问了一句：“大郎是谁？”

        大郎啊？便是教会大家火炕，棉花中植，以及很多很多农业知识的林家大郎！

        见着家里人问起林立文，众人此刻内心的表达欲突然强烈的爆发了起来，他们都兴奋的对着自家的人说道：“大郎说，能用到地里的肥料足足有一百多中呢！”

        “竟能有这般多？”

        “当然！大郎还说了，选中子也是有技巧的。要讲究什么‘单收单藏，单独中植’！”（注1）

        “什么意思啊？”家人们都疑惑不解。

        “意思就是，咱们选中子得在地里就开始单独挑选，选那中一整株都长势好的，单独留下来储存好，待到来年，再从中挑选良中进行单独播中……就跟家里相看媳妇女婿一样，若想个高，不能只看个人，最好是从一家子个高里面再挑个高的！”

        这话是他们自己的理解，而林立文的原话是：“中取佳穗，穗取佳粒”。而在这之前，大家育中虽也会挑选好的中子去播中，但却是混合到一起挑选的，这样挑选出来的中子品质其实并没有那么稳定。（注2）

        培育优良粮中注定是一条漫长的路，林立文一人之力也太过渺小。但是将一些适用于这年代的法子教授给大家，在众人的努力下，优良的粮中便能早一步面世。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方法出自《齐民要术》

        注2：资料出自中国古代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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