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祭！
玄音小和尚心思纯净，往日便是见到那伤口溃烂生蛆的兽类，只要是一息尚存，他也绝不会有半点嫌恶。
此刻尚进村，不过是在村口一停，便似察觉了什么，清秀的脸上皱成一团，好像这里头有什么然令他觉得恶心至极的东西一般。
云飞扬自觉灵识敏感，申屠也是神魂融于天地的异数。方才加身的异力让两人心中明白，这个小山村只怕另有诡异，但也仅仅只是这样，并没有其他感觉。
前两世，云飞扬不曾见过鬼物，但也曾听说过，但凡心思澄灵，没有半分邪念的孩童，往往能够感觉到，甚至是看到许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玄音年纪小，又是在灵山长大。甚至云飞扬还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众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可以说，即便是穷极三界，像玄音这样既懂事，又仍有一颗赤子明心的幼童，只怕也再无二例。
“小玄音，你可是觉察了什么？”
云飞扬灵识放开，将整个小山村全数笼罩其内，但除了感觉到这个村子里头阴气实在太重之外，便也再没有其他。
玄音吸了吸鼻子，随即立时将头埋进了申屠肩上，闷声道：“里面有脏东西！好臭！”
申屠还是第一次与玄音这般亲密，但眼下却也不曾在乎这个。在他看来，玄音或许有些执拗，但说谎却是不会的，既然他言之凿凿的说村里有异样，那便定然不会有假。
且不说申屠自己神魂探查无果，看样子便是手握冥书的云飞扬，灵识展开，也是同样不曾发现什么。
如此说来，小山村里让玄音感觉到不妥的东西，要么便是天赋异禀，能够躲避一切后天灵识探查，要么便是实力还要强过他们！
“王上，眼下咱们既无法得知里面究竟有何物，为免节外生枝，不如……”
若是在阴界，便是紫霄宫道尊、梵音寺主持当面，有云飞扬在侧，申屠也绝不会生出半点躲避的心来。
可之前才刚因为此界空间壁障强横，无法施展虚空横渡之法，而感到有些不安的申屠，此时却已是产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云飞扬稍一思量，随即展颜笑道：“不必。此界虽有颇多诡异，但凭你我本事，又有何处去不得？”
“可是……”申屠还要再说，却被却被云飞扬抬手止住。
“你不妨问问玄音，看看他想走还是想留？”
云飞扬一脸笑意的将玄音从申屠怀中抱下来，放在地上，“小玄音，既然这里面又臭又脏，那咱们就此离去可好？”
脱得申屠怀抱束缚的玄音，却是左手竖于胸前，右手拿着小木槌便往胸前挂着的木鱼敲去，边敲边道：
“阿弥陀佛！施主何故就要离去？这里既然有诡异，以二位施主的本事，也是不惧。那定然便是天命指引，要让你我将这里的邪祟扫了去，若是离去，岂不是逆天而行？”
“……”
申屠虽然早知道这个专爱管闲事的小东西，定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么大一桩闲事。但听得稚嫩童声，非得装出一副阅尽千帆，看破世情的老成，大谈天命，仍是忍不住两眼翻白。
“申屠，你可曾看见，玄音这么小的人，都不曾说要离去。咱们又怎么能连他也比不过呢？”
说着，云飞扬便直接往村里行去。小和尚玄音，则因为又要敲木鱼，又要念经壮胆，而有些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申屠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只心中却是暗自腹诽：早知你定是要去，却何必多问那小家伙，没得弱了我的气势。
三人进得村内，云飞扬走在前头，身后则是申屠抱着玄音。
玄音本是自己走得好好的，但申屠却是看不下去他慢吞吞，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由分说便将他抱了起来。
按说此刻天色已晚，村里就算是有什么丧事要办，也不至于每家每户都关门闭户，毫无烛光影照。可事实上，整个呈圆形排布的村庄，除却中间那吹打声传来的地方隐隐有些光亮，其余大大小小的屋舍，全数一片昏暗。
哀乐、哭号不绝于耳，此地阴气又是如此浓重，再加上这昏暗无光的环境。若非是云飞扬能够肯定这里是一个凡人山村，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鬼村了。
两三百人的村子，说有多大显然不能，只不过是相比起冷英那个几十人的村子要大些，真正说起来仍旧是小小的一个。
朝着光亮声响传来的方向行了没多久，云飞扬便在这两侧屋舍之间的巷道迎面撞上一人。
“哎呦！”
云飞扬是黑夜如白昼，自是在见到迎面行来一人之时，便立时住了脚。只那人却低着头急冲冲的不曾看路，一头撞在了云飞扬身上。
云飞扬金身之强横，便是命境大修以灵宝轰击，也不是一时半刻都够轰破。这人莽莽撞撞一下，直接便给撞的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来人啊！快来人啊！”
那人一手抚额，还没站稳，便急忙扭头狂奔，口中大声呼喊，跟见了鬼一般。云飞扬本拟上前将之扶起，见状也只好收了势。
这样的荒野小村，平素便是生蚊子也难见一只，陌生人自然更是不曾多见。云飞扬很清楚，在这样的村子来了外人，村民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有朋自远方来’，反而是抄家伙……
果不其然，便在云飞扬三人刚刚踏出巷道，见到整个村子中心这个大坪上满是惨白灯笼的瞬间，数十个头戴白巾的壮汉，便如冷英他们当初一般。手持犁耙镐锄，一拥而上，将他们直接围了起来。
“嗯？怎么是人？”
“还有个小孩子？”
“……”
本是满脸激愤的村民，见这入夜到来的生人，居然是两个衣着华贵的翩翩公子和一个光头小孩子，愣了一会儿，转而便开始窃窃私语，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见气氛尴尬，云飞扬也不是来挑事的，只能上前拱手说道：
“诸位兄台莫慌，我等乃是山中修士，要去往京都。见天色渐晚，又恰至贵宝地，觉此地似有不妥之处，特来查探一二。并非是什么为恶的歹人，诸位大可放心。”
“嚯！仙师！是仙师！”
“什么仙师，他不是说是什么山间修士吗？”
“你知道什么，修士就是仙师！宁州城天师府里的仙师可也是自称修士的！”
“……”
围上来的村民霎时一阵吵杂，可谁也不曾放下手中的家伙。
“咳咳，放下手里东西！仙师当面竟敢如此，难道我不曾教过你们礼仪吗？”
人群正中分开，手持木杖，脸上满是褶皱的老者，在身旁两位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云飞扬见这老人的第一眼，便觉此人似有不对。虽看着年老，需要旁人搀扶，但云飞扬灵识却分明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那股强横的血气！
这血气之强，虽然无法与云飞扬麾下最普通的一人相比，但自来人界，却是头一份。便是冷英大内侍卫统领出身，又正值壮年的男子，都比之弱了许多。
只是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人，其余村民似乎对其很是尊敬。只他一句话，便都将手中的各色农具全数放了下去。
老人行至云飞扬身前，两眼灼灼泛光，将云飞扬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方才躬身一拜。
“乡野之人，见过仙师！”
见村里最德高望重，也是唯一一个能称得上德高望重的老人都给云飞扬行礼，其余村民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
“拜见仙师！”
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申屠，见申屠也是面色有异，想必同样是发现了眼前这个老人不对劲。
心中暗暗提防，却也不曾露色，抬手道：“都起来吧！”
“多谢仙师！”
老人见云飞扬没有怪罪之意，阴沉沉的脸终是放了下来，恭声问道：“仙师方才曾说，我们这小山村似有不妥，却不知是何不妥？”
见他一脸的担忧，云飞扬反而更觉不对，也不说这个，反而是朝众人身后一指：“方才我听得村内似有哀乐，莫不是有人亡故了？”
老人身边搀扶着的一人插嘴道：“仙师说错了，不是有人亡了……”
“多嘴！”
只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老人厉声喝止，讪讪不敢再言。
云飞扬见状，更加肯定这个老人身上，绝对藏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隐秘。
“哦？既然没有人亡故，那为何又是哀乐，又是白巾扎头？还有遍地的白灯笼？”云飞扬装模作样的四下打量。
老人闻言，立时面露哀容，沉声道：“仙师有所不知，我们这是在祭祀啊！”
祭祀？！
“愿闻其详！”
见云飞扬一门心思要打听，老人沉吟片刻，便道：“我们这小山村，自祖上在此立基以来，有族谱记载的便有两百余年。如今每隔五年，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祭祀大典。
我等世世代代靠俱是依山为生，山林凶险，自先祖而始，无数先人殒身山林。此后得大机缘，偶得山神庇佑，自此方才渐渐壮大村落。”
说道此处，老人似乎是想起了祖先的艰难，停声不言，缅怀之色溢于言表。
云飞扬心中一动，道：“莫非你们此时所祭祀的，便是这位山神？”
老人缓缓点了点头，振奋颜色，接着说道：“仙师所言极是！山神老爷庇护我等山民，我等也不是不知感恩，便在村内立下神祠，日夜祭拜。
五十年前，忽有天雷降世，雷火点燃了山林，一夜之间，山火便将村子裹挟其内，险些被烈火烧死。
幸而山神老爷神威，以大法力将山火吹灭，我小山村方才得以保存。只在山火退去的当晚，村内男女老少，便都得了山神托梦，要我们每隔五年便要向他祭祀，方才能够求得平安。否则，他便再不会庇护我等。
我等深受山神大恩，自然不敢拒绝。今日便正好是五年期至。”
云飞扬听得老人将事情前因后果说的如此详细，心中更是不解：“祭祀本是好事，却怎么奏哀乐？另外，方才似乎还有人在啼哭啊！”
周围村民见云飞扬提及此事，神色一变，似是有什么忌讳。
“仙师！仙师救救我儿！”
众人沉默的当口，一个头散乱，状若癫狂的女子挤开众人，跪倒在云飞扬身前，大声哭号道：
“仙师！不是祭祀山神，是要拿我儿的性命来供奉妖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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