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迎春知己，拂柳院

　　萧承言走到后面。让站在正房门口的丫头退了出去。自己关上正屋的门，褪了外衣。再次抱上熟睡的常苒。
　　拂柳院的门被敲响。好久之后，一个懒散的小丫头，松着发髻，穿着薄纱便拉开了门。“客官，我们拂柳院概不营业。”
　　敲门之人略略佝偻着背，递过来一个银锭子说道：“小的雅墨轩小厮。有位客人明日辰时邀薏霜姑娘去弹琴。说完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金锭子，这是定金。”
　　“呦，我们薏霜姑娘可不随意去的。”小丫头用手别了一下耳边碎发。
　　“姑娘只管转告，去不去，薏霜姑娘来定。”那人说完便后退着离开。全程一直低着头，那小丫头都没看清脸。
　　“哼。”那小丫头手中拿着那金锭和银锭，掂量着。
　　那看门的小丫头刚要关上门，身后一个身上披着红色绣花外裳，却是未施粉黛的人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保养得宜且风韵犹存，双手放在身前，缓缓而下，轻声问着。“谁呀？”
　　“三娘。一个自称雅墨轩小厮的，要请薏霜姑娘明日辰时去弹琴。”那小丫头转过身答道。
　　红三娘走下来，拿着那金锭子到手中，重复了一遍。“雅墨轩。唉。银锭子你留着吧。”说完再次转身，提起橙青色裙摆去往楼上。敲响了一个角落中，琴声隐隐传出的房间。
　　常苒睡了一会，翻身又靠到萧承言怀中。用手碰了碰，却发现不像是枕头。微微抬眼一看。问道：“承言，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朝之后就回来了。”
　　常苒笑着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萧承言，萧承言却是又抱了过来。常苒却是推了推“承言，我......身上都散架了。一碰就要碎了。”
　　“哈哈哈哈。那你别乱动，我也眠一眠。”
　　“不动。我不动。您也不动。”常苒的手急忙抓着萧承言的手，枕在胳膊也睡着。
　　红三娘离开后，薏霜瞧着那枚金锭子，久久出神。心中不禁在想，难道这次也没有客人吗？今年开始，这拂柳院夜间也开始偷偷接客了。可几乎都是熟面孔。大概三个月前，自己在谱写那曲子，有一位女子。站在门口听得出神。是一位薏霜从未见过的女子。
　　薏霜好奇，便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却见那女子穿着寻常衣衫。虽也是蓝绿色衣衫，却是外头寻常样式。同她们往日穿着明显不同。衣服上满满都是迎春花的图样，多却不繁杂，点缀其上甚是好看。当时看到便觉得这衣裳十分应景。那女子头发也是还未出阁的样式，只簪着两朵迎春花样式的珠花，且头上多是同色蓝绿色发带绑束着多个发辫。乍一看就是小丫头的模样。脸上是蓝绿色薄纱，若隐若现的能看到面容，却是看不真切。
　　薏霜走过来时，正好看到她睁眼睛的瞬间，留下一滴泪来，快速滑过脸庞。更是从面纱上印过一道水印，足见面纱的轻薄。薏霜愣了愣神，只以为是新来的姑娘，而她并未见过，便问道：“姑娘，进来坐坐？”
　　那女子便走了进来，极其优雅。在矮桌的另一侧，提起裙摆，盈盈坐下。
　　薏霜便也带上房门，端起一侧茶壶倒了一杯茶盏端了过来。却是正看到那姑娘摘了面纱，用手中绢子擦泪。正巧摘面纱时，另一滴泪随着低头，落在刚摘下的面纱上。连着薏霜都觉得极美的。若是此刻这番画面在花厅中呈现，想必又有不少富人，为之抛出千金。可随着那女子擦完眼角喊着的泪水，便又戴上了面纱。这时薏霜才回过神来。这姑娘长得可真清秀，较为清秀，颇有古典之韵，却是明显涉世未深的感觉。
　　薏霜重又坐回来，奉上茶盏。那姑娘却是未喝。只点头示意。薏霜也不强求，毕竟这种地方，一个小姑娘家，却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问道：“姑娘是？”
　　“偶然路过，被琴声吸引。望而止步。”那姑娘说着。声音极其轻柔。
　　“那姑娘怎会出现在拂柳院？”薏霜的疑问丝毫未减。
　　那姑娘并未作答，只是一笑。却是大半遮于面纱之下，只眉眼间已经能看出笑意。过了稍会，那姑娘才道：“您也是才学之人。能够把心血情伤化作这琴曲，听者极易伤心往事勾起同感。小女偶遇一曲，得以窥见，真是幸事。”
　　“不敢，薏霜琴音一般。这拂柳院中各姐妹多有才情。”薏霜说着。
　　“心中有一爱人，有一恨人，有一伤情，有一未了情。”那姑娘用手，转了转茶盏。
　　薏霜一下目光从琴上，对上那姑娘的眼眸。这么多年，遇到那么多人，只这姑娘真真说出了她心中的话。愣了愣神，便站起身，扶了扶身子。
　　那姑娘也急忙起身，扶了一扶。
　　两人再次落座后，薏霜问道：“姑娘。您是薏霜知心人。可是此地不宜久留，您若是能走，还是速速离开吧。可莫要被那些客人瞧见。只怕便......”
　　“是。即刻便走。”那姑娘说完，便用手中的手帕垫着那桌角，准备起身。
　　薏霜注意到那手帕洁白，只边上有迎春花的图样。薏霜不禁说道：“这手帕，真美。针脚也好。”
　　那姑娘站起身后，转过手看了看手帕，说道：“闺中蜜友缝制相赠。”。这下薏霜更加看得真切。
　　那姑娘说完再次扶了扶身子便要出去。
　　薏霜也站起身，朝着那姑娘背影说道：“姑娘。薏霜......诚谢知己。”
　　姑娘便也转头朝着薏霜点了点头。却是反身走了两步后，再次转过头说道：“姑娘，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小女本有一密友，只可惜渐行渐远。她也素爱琴意。只是小女不慎，与雅墨轩走散。若是日后想请姑娘去雅墨轩抚上两曲，希望姑娘还我夙愿。”说完再次扶了一扶。
　　“她可是姑娘为此曲感伤之人？”薏霜问着。
　　那姑娘眼神黯淡，才说道：“并未。只是她也是懂琴之人。”那姑娘说完便推开门，又反身带上房门，离开了。
　　薏霜急忙跑出去，却是已经看不到人了。四下找了找均未找见。想去问问红三娘，却是红三娘在楼下花厅忙碌招待宾客。
　　而后薏霜被邀请，去过几次雅墨轩。却是并未见到宾客，也未见到那个女子。只是被引着到了三楼一个名为残春的房间。对着墙壁弹奏几曲，而后便会有小厮送上预留的银钱。虽是离奇，却为着那位姑娘之前的几句话，次次都去了。可能这便是那姑娘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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