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装乖
闻以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秋唐看向他，质问：“笑什么？”
“没什么，”闻以年答，“觉得有意思。”
秋唐无语凝噎。
闻以年动了一下，用眼神看向秋唐抵在他脸颊旁边的手：“你确定要用这个姿势说话吗？”
这是一个经典的壁咚姿势，但闻以年比秋唐高了几公分，所以显得他有点吃力。
凭借着以往看偶像剧的经验，秋唐意识到了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他收回手，尴尬地咳了一下：“说吧，你想怎么样？”
闻以年：“班长这是要和我谈判？”
“请你认清，这是我单方面在威胁你。”秋唐恶狠狠地说。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交叉双手站到他对面，小小的隔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场面非常诡异。
闻以年：“那我可能就管不住我这张嘴了。”
秋唐感觉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你到底想怎样？”
“没想好。”闻以年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我有点好奇，为什么班长要在其他人面前装乖学生，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秋唐：“你管我。”
闻以年：“那我可就要……”
“等等，”秋唐无可奈何，“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说，想干什么。”
“真没想好。”闻以年摊手。
这是拖着也不是办法，秋唐能屈能伸，决定放低姿态：“就当我求求你，别出去乱说，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他装了这么久，在老师和其他同学们眼中，他就是个三好学生，闻以年的话大概率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只会被当成不实谣言。
所以刚刚秋唐才那么自信。
不过这人终究是个隐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把人摆平还是好的。
听完秋唐的话，闻以年故意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了手机。
他表情略带无奈：“不巧，昨天好像顺手拍下来了。”
闻以年手机里还真有一段视频，昨晚在巷子口，见到有人打架，他第一时间跟过去看热闹。
当时的情形在他看来，是几个混混欺负另外两个人，所以他第一时间决定先报警，然后再上前帮忙。
打报警电话前，他拍下了半分钟左右的视频做为证据。
为了不让人发现，还是藏起来偷偷拍的。
闻以年拍完视频，电话刚拨出去，一抬眼，就看见秋唐一套连招撂倒了四个混混，剩下的那个还瑟瑟发抖。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闻以年反手把未接通的报警电话给摁了，然后在原地看热闹。
昨天离开之后，他就忘了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刚刚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刚好，拿出来逗人玩。
其实视频里没录下来秋唐动手的样子，但信不信全看他表演。
闻以年晃了晃手机：“要不要考虑求求我？”
“我错了。”秋唐这次是真的有点怂，“求你！”
“态度不错，我考虑一下。”闻以年笑了一下，“上课了。”
秋唐暗暗握紧了拳头，心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他先忍了。
-
打报告进班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第一节课是李楠的，见两个人站在门口打报告，立刻挥手让进来了。
“去哪了？”李楠顺嘴问了一句。
秋唐刚想说话，闻以年率先开口：“让班长带我去了趟厕所，我不熟悉这里，走得慢，才迟到了。”
李楠点点头：“没事没事，你刚来，不熟悉很正常。”
说完，李楠看向其他学生，大家三两成群，已经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了。
“咳。”李楠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闻以年站起来，“这位是咱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闻以年。”
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前排的同学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向后排。
闻以年冲其他人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友好。
想比之下，他旁边坐着的秋唐就显得不那么亲切了，转过去参观新同学的小脑袋全被他们班长的冷气吓退，想着还是等新同学一个人的时候再看为好。
李楠还在继续说：“闻以年同学之前没有在国内的高中上学，刚刚回国，也希望大家能在日常生活上多多照顾新同学。”
班级里又是一阵议论。
“好了，继续上课啊，还没提问完呢，都别分心。”李楠及时敲了敲桌子制止住议论声。
敲完，她又想起什么，抬头吩咐，“以年就先和秋唐看一本书吧，你的课本可能要等下午才能拿到。”
刚刚翻开课本的秋唐：……
他不太情愿地把书放到课桌中间，让给闻以年一半。
闻以年愉悦地压住翘起的书角，抬头，认真看向黑板。
装得有模有样的。
秋唐第一次在课上分神，眼神瞥到闻以年的侧脸，看到他过分优越的睫毛和鼻梁，不禁让秋唐想到了一个词——人面兽心。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刚刚送走老师，尤勇就转身过来。
“新同学你好。”尤勇伸手过去，“认识一下，我叫尤勇。”
“游泳？”似乎是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闻以年冲他笑了笑，和他短暂地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闻以年。”
“你中文说这么好！”尤勇感叹。
“因为我是中国人。”闻以年说，“只是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而已。”
尤勇：“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吧。”
啪！
书本被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闻以年刚要说话，被这声音打断，目光转移到那本书上，顺势看向拿书的人。
秋唐面色平静，好像刚刚的噪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他一点眼神都没给闻以年，看向尤勇：“下节课数学老师的要检查的作业完成了吗？”
尤勇立刻嘿笑一声：“完成了完成了，谢谢班长提醒。”
他说完，要继续和闻以年探讨英语问题，又听见秋唐问：“英语课的内容预习了吗？”
“还没。”尤勇迟疑，“但那不是下下节课吗？”
“提前预习。”秋唐说。
尤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左右扫了一眼后排的俩人。
一个一如往常冷着脸，一个温温柔柔地笑，虽然没什么异常，但尤勇就是觉得这俩人有点不对劲。
不过，趁秋唐耐心消磨完毕之前，他乖乖转过去，预习课本去了。
秋唐继续收拾东西，却听见一旁的闻以年低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秋唐用低低的气声说悄悄话，“警告你，不要和我的同学乱说话。”
闻以年：“视频。”
秋唐咬牙：“我求你。”
虽然秋唐求他的语气和警告他的语气大差不差，但闻以年依旧笑着点头，似乎非常满意他的表现。
一整个上午，虽然很多人都对闻以年非常好奇，但因为有秋唐这尊大神在旁边镇着，竟然没什么人过来搭话。
等到中午放学，秋唐刚起身要走，闻以年就叫住了他。
“同桌。”闻以年声音淡淡，“我不认识去食堂的路。”
秋唐忍住不发作，委婉拒绝：“我不去食堂。”
尤勇也刚刚收拾完东西，闻言，立刻接话：“我和我同桌去食堂，新同学跟我们一起走呗。”
闻以年冲尤勇礼貌一笑，重新转过头看向秋唐：“那同桌你去哪，我能一起吗？”
尤勇在旁边吸了口气。
凭借半年多和秋唐的相处经验，尤勇知道，新同学要被拒绝了。
班长一向独来独往，他曾经几番想把人拉到自己的干饭大队里，都没成功。
新同学的做法让他看到以前的自己，他只希望，班长能看在这位同学新转来的份上，不要对人太冷酷，把人伤到了就不好了。
他预测到了结局，先一步开口准备劝：“班长一向不和其他人一起的，新同学别太伤……”
“心”字卡在嗓子眼里还没说出来，尤勇就听秋唐冷着脸点点头：“走吧。”
啊？
这就答应了？？
不应该冷酷拒绝吗？？？
尤勇表示不理解，他看着秋唐和闻以年一前一后走出去，闻以年甚至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尤勇愈发觉得新同学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他同桌在旁边催促：“去食堂。”
“哦，”尤勇点头，“走吧。”
-
秋唐确实没有去食堂的打算，他大多数时间在校外吃饭。
中午，走读生可以回家，大门的门禁是刷脸的，没办法冒名顶替，秋唐刷过去，出了门，才发现闻以年被拦在了大门里面。
他忘了一件事，闻以年是新来的，还没录入人脸。
秋唐有点想笑，但憋住了，装傻问：“你怎么没出来。”
闻以年看了看门，“这门刷一次只能进出一个人。”
昨天报名的时候是提前联系好，老师带他们进去的，这个门，他没走过。
秋唐点点头：“对啊。”
“那我怎么出去。”闻以年盯着刷脸机器。
机器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抱歉，检测您没有外出权限。
秋唐怕把人惹毛了，说：“我进去吧。”
他刷脸进来，最后还是一起去了食堂。
两人吃完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尤勇像是看鬼一样看着闻以年。
趁秋唐出去的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开口：“你刚刚和班长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去食堂的时间晚了一会儿，而且据他了解，九中有三个食堂，他们就近去了一个，碰到的几率应该不大。
尤勇指了指手机：“年级群里讨论，有人看到你俩一起。”
群里女生拍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看样子还挺和谐，好多人都在后悔今天没去二号食堂。
闻以年点头：“哦。”
尤勇一脸殷勤：“哥，教教我。”
“教你？”闻以年问。
尤勇；“我就没见过班长这么爽快过，他之前也从来不去食堂，你怎么做到的？”
闻以年皱眉，似乎也非常想不通，末了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能我长得好看吧。”
尤勇：……
早知道就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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