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沈染轩的动作很快, 刚说完就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联系服装设计师了。沈染轩的助理估计是跟在沈染轩身边久了，也学会了他的那套雷厉风行，半小时不到就打电话说已经联系了工作室经常合作的一位设计师。那位设计师最近刚好在h市休假, 已经答应帮沈染轩准备裙子。不过沈染轩只能给她两天时间，所以她希望能尽快跟模特见个面，拿到身材数据, 顺便定下所需要的风格。
助理打电话给沈染轩进行反馈说明的时候, 沈染轩和顾屿刚刚吃完饭, 正在收拾一桌子的包装盒。沈染轩在干活空不出手，于是直接打开了扬声器。所以上面那一段话不仅是沈染轩听到了，顾屿也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收拾碗筷的手就顿住了，转过脸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沈染轩的手机上的通话界面, 随后又抬起眼去看沈染轩，眼神说不出的幽怨。
沈染轩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
顾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眼神危险, 像是在警告他——不准答应！
居然还要临时定做！反正只是上舞台穿一穿完全可以随便去买一件甚至是借一件啊！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沈染轩显然顺利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腾出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发心, 送给他一个我明白的眼神，然后转过脸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说：“那就下午吧, 你跟设计师约个地点, 我们到时候过去。”
“……”
“好的！”助理领了命便挂了电话又去联系设计师了。
沈染轩心情大好地挂了电话, 突然就感觉脖子一紧，像是被人从后面掐住了。
气急败坏的顾屿这会儿正愤愤地掐着他的脖子, 咬牙切齿地问：“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阳奉阴违！你太过分了！”
“咳咳咳……”沈染轩被掐得出气多进气少, 慌忙伸手去拽脖子上的那双手。顾屿倒也没想真的掐死他, 沈染轩轻轻一拽他就松了力道，不过不掐脖子之后又改晃脑袋泄愤了。
沈染轩由着他晃了好一会儿才拉下他的手，左手抚上他的后颈，不紧不慢地轻轻抚摸着，柔声轻哄：“别闹。”那手法跟撸猫撸狗一模一样。
顾屿原本都已经消气了，结果刚消下去的怒火因为沈染轩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又轻易地被重新点燃了，愤愤拍开他的手，沉着脸瞪他。
沈染轩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生了会儿闷气，顾屿终于轻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问了一句：“真的要去吗？”
沈染轩见他开始妥协，神色一喜，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沉默了须臾，语重心长得解释：“去借或者去买都不一定有你的尺寸，毕竟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女孩子也不多见。”
“……”
沈染轩说的这一点也确实是个问题，虽然他的身材穿女装应该不至于太违和，但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也确实在女生堆中找不出几个。而且听沈染轩的意思还要穿高跟鞋。他净身高一米八二，如果再穿上高跟鞋……那个画面，顾屿都不敢细想。
沈染轩看出了他的纠结，终于还是心疼的心占据了上风，右手抚上他的脸轻声说：“如果你真的不想穿的话，那就我来吧。”
“你？”顾屿一惊，“你跳女角？”
“嗯。”沈染轩点点头，轻声询问，“这样好吗？”
“……”顾屿别扭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如今沈染轩主动愿意做出牺牲，照理说他应该毫不犹豫就笑容满面答应的，但是真到这种时候他却沉默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沈染轩问。
“不是，”顾屿摇了摇头，在心里轻叹息了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低声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沈染轩没有做声，沉默地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勉强的话，没关系。”
“没有勉强，我真的愿意。下午我跟你去见设计师。”顾屿对他微微一笑，说，“一切为了舞台。
顾屿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像沈染轩说的，就外形条件而言确实是自己更适合反串。沈染轩虽说穿着衣服看起来体型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脱掉衣服胳膊上的肌肉还是挺明显的。更别说沈染轩净身高就已经比他高几公分了，如果再穿上高跟鞋，那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男高女矮，画面也不和谐。虽然这只是一个娱乐性质的表演，但是顾屿还是想要为观众们呈现最高质量的舞台。
在你来我往地拉锯了小半个钟头之后，两人终于是把角色分配的事情定了下来。这时，沈染轩的助理也顺利跟设计师完成了沟通，把见面的时间地点用文字形式发到了沈染轩的微信上。
和设计师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也是设计师选的，在一家咖啡厅，正好距离沈染轩他们挺近的，从度假村开车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沈染轩和顾屿吃完饭，又收拾完餐桌也不过十二点半，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沈染轩就拉着顾屿上楼去小睡了一会儿。
昨晚沈染轩折腾得有些过火，虽然休息了一夜，但是顾屿这会儿身上还是有些不舒服，因此对于沈染轩的提议就没有拒绝，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卧室，由着他帮自己脱了外套和裤子，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顾屿对这张床也是十分熟悉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沈染轩也脱了外衣翻身上床，侧身躺下将已经睡熟的恋人轻轻搂进了怀里，前胸紧贴后背，相拥着入睡。
下午一点半，结束午休的沈染轩和顾屿开车出了度假村，去往约定的地点赴约。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留在度假村的九位选手还是不被允许擅自出度假村。但由于他们这一次是出去谈正事，节目组也没有理由阻拦，所以顾屿第一次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出了度假村大门。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家咖啡厅的主人是设计师的朋友，考虑到沈染轩的名气，设计师特地拜托老板朋友临时关店了半天。
沈染轩这一次出门没有带助理，咖啡厅的老板提前在店门口等着，等他们到了就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去。
设计师已经等着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穿着很有品位，长相不算特别出挑，但是很舒服的长相。设计师见他们过来就站了起来，微笑着先跟沈染轩打了个招呼。看样子确实是很熟稔。
老板把人带到之后就下楼给沈染轩和顾屿准备饮品去了，全程都很有分寸，面对沈染轩就像是在招待一位普通顾客一般。
由于沈染轩跟助理说的时候就没有说得特别清楚，导致助理给设计师传话也是比较含糊的。助理只告诉了设计师沈染轩因为舞台表演的需要希望她能帮忙设计一条裙子，设计师便想当然的以为需要穿裙子的应该是一个女生。
所以当沈染轩当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她有些费解。设计师并不关注for the dream这类的选秀节目，所以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帅气程度和沈染轩不相上下的年轻男人就是for the dream新一季的总冠军，单纯以为他是沈染轩的朋友或者是工作人员。
设计师打量了顾屿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脸看向沈染轩，一下子就进入了工作时的状态，问沈染轩：“模特还没有来吗？”
沈染轩别有深意地瞟了身边的人一眼，淡声回答：“已经来了。”
设计师一听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往楼梯的方向望去，然而看了半天也没见人上来。这时候，他听见坐在沈染轩身边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张老师你好，我叫顾屿，我就是模特。”顾屿对设计师微微一笑，用比较诙谐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小尴尬。
“你？！”设计师有些惊讶，不过身在时尚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于是很快恢复了冷静，又打量了对面容貌俊美的男人几眼，随后转脸看向沈染轩，用眼神询问他——这是真的吗？
沈染轩淡定地点点头，出言解释：“顾屿是for the dream的出道选手，我们要在最后一期合作舞台，舞台的关系，他需要在表演中反串女生角色。”
设计师恍然大悟。他虽然不关注选秀，但是for the dream在比赛结束之后有个师生合作舞台的惯例她有所耳闻，当即压下了心头的震撼。沉吟片刻，她小心询问：“方便的话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们的舞台吗？”
沈染轩就把舞蹈背后的故事跟她讲了一遍。
设计师听完了然地点点头，将故事里的信息整理了一番，问两人：“所以你们现在需要我设计一条适合他穿的红色长裙是吗？”
“暂时先把最重要的服装做出来的吧，其他的到时候视情况定。”沈染轩语气冷静如常，听不出异常。
顾屿却忍不住歪着头去看他。按照故事的剧情，他们只需要这么一件女装，哪来的其他？但是这会儿正在谈论正事，他又不好在这种场合打断两人去质问沈染轩。
设计师听完沈染轩的话垂着脑袋沉思了好一会儿。
沈染轩就问：“两天时间太赶吗？”
“时间上倒不是问题，”设计师转脸看向顾屿，“顾先生，我能先给你量一下尺寸吗？”
顾屿点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桌边的空地上。
设计师也从随身包里拿出了测量的皮尺，用皮尺在顾屿的身上比比划划，随后又在本子上写写记记。量完所有需要的尺寸已经是二十分钟后。设计师收起皮尺，示意顾屿可以坐了。
顾屿坐回了沈染轩身边，就见设计师盯着他的身体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顾屿和沈染轩对视一眼，对于她的此时的表情都感到不解。不就是量个身体数据，有必要这么惊喜吗？
不过很快，设计师就跟他们解释了自己惊喜的原因。
设计师放下记录本，微笑着对对面的两位男士说：“沈先生、顾先生，是这样的，我现在手上就有一件适合顾先生的红裙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那条裙子送给你们。”
沈染轩和顾屿都是一惊。顾屿更是不敢置信地直接问：“适合我的？还是现成的？”
“没错，”设计师解释说，“一个月前，我的一位女性客户说是希望我能为她设计一条红色礼服裙，那位客户个子比较高，有一米八，身形也跟顾先生很相似，裙子的设计元素也是和你们的舞台契合的。不过在我完成之后，那位客户因为一些原因又不要了，付了违约金，这条裙子就留在我这里了。那条裙子一般女性都穿不了，原本想要过几天修裁一下的，不过如果两位需要，我就送给你们吧。”
如果有现成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免去了制作的时间，这几天排练的时候也能穿着提前适应适应。
不过顾屿还是谨慎地先问了一句：“能先看看裙子吗？”
“当然。”设计师起身带着他们离开座位往外走，边解释说，“我这次来h市原本就是为了交付裙子才来的，结果到了之后那位客户却说不要了，所以这裙子就在我的箱子里放着了。”
设计师带着两人从后门出了咖啡厅，又推门走进了咖啡厅后面的一幢私人住宅。经过设计师的解释才知道，原来这幢房子就是咖啡厅老板的家，设计师这段时间就借住在她家里。
设计师进屋拿裙子，沈染轩和顾屿就在一楼客厅等着。设计师很快就拿着裙子下来了，在两人面前展开。
裙子是长款到脚踝的，因为是给一米八的高个子女生穿的，所以裙身很长，几乎和设计师身高平齐了。裙子是抹胸式的波浪裙，裙身的锁边都是波浪状的花边。颜色也是很正的红色，明艳如火，十分吸睛。裙子虽然设计得看似普通，但并不显廉价。
顾屿和沈染轩在时尚方面都没有太多造诣，但作为一个审美正常的普通人，他们看到这条裙子第一反应就是——好看。
而且裙子虽然是修身的款型，但是裙摆从腿部开始是开叉设计，跳舞的话也不会限制舞者的动作。
沈染轩第一眼看到这条裙子就不由地轻挑了一下眉梢，紧接着视线就转移到了顾屿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顾屿一遍，随后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隐晦的笑意。
不过这一切，顾屿并没有觉察到。
和沈染轩不同，他第一眼看到这条裙子眉梢没动，而是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因为他们这会儿对这条漂亮精致又性感的开叉大红裙越是满意，最后穿在自己身上的概率就越大。
一想到三天之后自己穿着大红长裙，光着肩膀，露着大腿，踩着高跟鞋的形象就会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从此成为永远也无法抹掉的黑历史，他就特别想昧着良心说这裙子一点都不好看，好让设计师重新设计一条保守一点的裙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沈染轩看穿了，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就听他突然出声问设计师：“现在可以试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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