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一路上的忐忑在见到赵卫城的这一刻得到了纾解，谢娇娇梨花带雨地凝望着赵卫城，不知道该什么开口，只能委屈地一直叫他的名字。
赵卫城见她哭得伤心，小脸哭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讲话都不顺畅了。刚刚还因为谢娇娇的到来兴奋地激烈跳动的心脏，猛然缩紧。
他觉得自己的心随着谢娇娇的一声声哭喊愈发揪着疼。
“不哭了，不哭。”什么男女大防，都是狗屁。赵卫城现下顾不得这些，遵从内心，蹲下来轻拥着谢娇娇，试图给她一点支撑。
这一路，谢娇娇心里慌乱得狠，在田里没找到赵卫城的时候，她觉得天都榻了，硬撑着才能找来李大牛家。
平日里从来没有出过状况的肚子，今天不知怎地。
她越慌，肚子越痛；肚子越痛，她越慌张。
生怕因为自己的无知害了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小生命，谢娇娇连大步走都不敢，僵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李大牛家，才发现已经汗湿了衣衫，浑身脱力。
赵卫城只敢虚拥住谢娇娇，看似美人在怀，实则只碰到衣服的边缘。一只手臂虚放在谢娇娇的腰上，另一只手慌乱地帮谢娇娇拍背擦眼泪。
他的怀抱好像有魔力，谢娇娇卸下一身的防备，主动放软身子完全依靠在赵卫城臂弯里。
泪花渐止，只剩下偶尔两声呜咽，像小猫爪子似的，轻挠赵卫城的心房。
“娇娇怎么了，受委屈了？”不自觉喊出在心头绕了很久的亲昵称呼。
谢娇娇没有察觉，虽然情绪平静了些，但是她现在还不想理他。
虽然当初是想着那一夜赵卫城也是无辜的，不该把错归在他身上。
可是她哪知道竟然会搞出人命啊！
蹲着好像压到肚子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小宝宝。
谢娇娇不管，这里面也有赵卫城一份，她可不能累着。直接拉开赵卫城的腿，坐上去。动动，好像没坐稳，又往里靠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回到赵卫城怀里。
赵卫城正值青壮年，又和谢娇娇有着意外美好的一夜。火气大又开了窍的汉子，哪里禁得住谢娇娇这般磨蹭，不自然地往后让。
谢娇娇不满意。
好啊，你给我安了个炸弹，现在竟然连腿都不给我坐！
“赵卫城，我就要坐着！”
本该发怒的声音，因着刚刚哭哑了嗓子，没什么杀伤力，赵卫城听来就是撒娇。
天色渐晚，三三两两的人走过，看见两个小年轻抱在一起，少不了多看了几眼。
赵卫城微微转身，把谢娇娇严严实实地藏在怀里，说：“娇娇，被谁欺负了？我一定帮你出气。”
好容易在赵卫城怀里找到了一丝平静，他又提起这个。还没消尽的泪又涌上眼角，谢娇娇努力憋住眼泪，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就是你欺负……嗝、我……呜呜呜呜……”
话越多眼泪越止不住，赵卫城看自己把娇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引出来，心里一阵懊悔，拉着她软绵绵的小手就往自己脸上打：“乖，不哭。都是我，打我打我。”
是该打！
打人不打脸，谢娇娇狠狠锤了几下面前的胸膛。
硬邦邦的，没意思。
“赵卫城，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拍打间无意看到赵卫城身后好像有人在看他们的热闹，赶紧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生怕他忘记之前的承诺，提醒道，“就是，就是你说的，你要负责的！”
赵卫城当然不敢忘，怕又惹到怀里水做的人，顾不得害臊，斩钉截铁地说：“娇娇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负责到底！”
“娇娇，我家里穷，肯定比不上你家里舒坦。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用尽全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谢娇娇舒了口气，只要他愿意负责就好。
一路走过来她也想了不少，虽然他们之间还没有感情，但是孩子这么无辜，肯定要光明正大地生下来的。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赵卫城这么帅，人好得没话说，结婚她一点不吃亏啊！至于赵卫城嘛，如果他遇到更好的人，那再离婚就好了。
这件事情毕竟是原主造的孽，不能让赵卫城一个人买单，现在主要是要让孩子名正言顺地诞生。
她相信以赵卫城的人品和自己的努力，不管未来他们两个人发展如何，对孩子肯定是倾尽全力，给予全部的爱。
神秘兮兮地学着刘英的样子，拉着赵卫城的手往肚皮上放。低头想了半晌，终于体会到刘英当时害羞的感觉。
话到嘴边，又转弯：“那你要快点，我们最好明天就结婚。好像要先打报告，不管，反正越快越好！”
夕阳温柔地照在两人的手上，柔软白净的小手附在粗糙黝黑的手面上。
赵卫城觉得浑身像烧起来一样，手心更甚。明明摸着肚子，却能感受到谢娇娇的心脏跳动，又或者……是他激烈的心动蔓延到手掌心。
闷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这可不行，嫁给我你本来就受委屈，肯定要好好操办。”
明明清楚地知道谢娇娇只当自己是朋友，之前的相处里从不见情人间该有的扭捏和亲昵。但这会儿赵卫城沉浸在喜悦中，不愿意深想。
“那可不行！被人发现了，咱俩要被抓去坐牢枪毙的！”
看赵卫城一脸不解，谢娇娇啧了一声，这榆木脑袋还是得把话挑明：
“赵卫城，我们可能有孩子了。”
赵卫城手心一烫，慌乱间想抽开手。娇娇说的话，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
察觉到他的逃离，谢娇娇把他的手死死按住，磨着牙说：“怎么，你要反悔？”
赵卫城置若罔闻，硬生生把手抽出来，牢牢反握住谢娇娇的手，深深凝望她似发怒似担忧的眸子：“娇娇，别怕。”
这样大的事情，竟然让娇娇一个人担着，她该多害怕啊。
赵卫城恨自己思虑不周全，从当初荒唐的一夜，到后来答应娇娇先从相处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不坚定，害得娇娇平坦顺遂的人生起了这样的大波澜。
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豆大的泪珠滚落在赵卫城的手背上。
虽然谢娇娇努力想融入这个书里的世界，但是除了爸妈，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辛苦的劳作、粗糙的食物还有别人喋喋不休的议论，这些都让她筋疲力尽。
可是她不能抱怨，不能因为怕苦让爸爸再为她徇私，不能跟任何人说她的奇幻遭遇，所有的负能量都积攒在心里。
一句“别怕”轻易地勾出所有的委屈。
知道谢娇娇眼泪的来由，这次赵卫城没再让她别哭，反而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任由胸前衣裳被眼泪浸湿。不时拍拍她的背，让她呼吸更顺畅些。
感觉到怀里的柔软的身躯不再颤抖，呼吸声逐渐平缓，他才缓缓开口；“娇娇，我和你一起回家，把话跟队长说清楚。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
沉默半晌，谢娇娇没有回话。
“别怕，都是我的错。队长和大娘不会怪你的，你别担心。”
以为谢娇娇是害怕父母的责备，赵卫城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想给她力量。
“唔……”谢娇娇以为是虫子在头上爬，嘤咛着抬手要拍掉。
原来是睡着了。
哭了这么久，耗光了谢娇娇浑身的力气。她趴在赵卫城怀里，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沉沉睡去。
秋天了，白天热，夜里凉风起。
谢娇娇出门的时候穿得单薄，睡梦里觉得有点凉，迷迷糊糊地蹭，想靠热源更近些。
赵卫城没了旖旎的心思，一心想让娇娇睡得好些。脱下上身的衣服，紧紧裹住怀里的小人儿，赤膊把谢娇娇拦腰抱去，往队长家走。
娇娇怀了宝宝，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不管村里人会说什么，他现在只想把事情早点定下来，让娇娇别再担惊受怕。
自己家里情况那么差，还跟长辈分了家，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队长那么疼女儿，肯定舍不得。
原想着要慢慢来，等家里情况好些。可是现在宝宝等不了，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不。
只能告诉队长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娇娇是无辜的。
只要能把娇娇安顿好，就算事后队长要把自己领去派出所认罪，他也无怨无悔。
一路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赵卫城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生怕颠着谢娇娇。
谢振武和王杏芳早就在家等着了。
这一个傍晚，先是有多嘴的人在议论赵卫城怀里藏了个女人，看不见脸，瞅着身段很好。
后来有眼尖的人，认出那怀里的人是谢娇娇，传到王杏芳耳里。
王杏芳急的要去把谢娇娇拎回家。
女儿这可不就是魔怔了。天天嘴上说着不要王知青了，他们不信她还急。可现在她又去王知青家门口，跟赵卫城搂搂抱抱，怕是为了刺激王知青。
这可怎么好！
好在谢振武还能保持冷静，把王杏芳拉住了。
这会儿去，娇娇丢了面子，难免会失态。再闹出什么事情就不好看了。
确实不错，女儿最近的行为性子和往常不同，估计是受了王知青结婚的刺激，王杏芳也有点拿不准，只能耐着性子在家里等。
这边心里怒气还没压下去呢，又有人看见谢娇娇被赵卫城一路抱着回家了。
谢家人都在家里严阵以待，没人瞧见。
但是挡不住村里那些捧着饭碗到处闲聊的妇女，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谢家胡咧咧，三两成群地在谢家不远处聊这事儿，眼睛死盯着谢家门里，时刻准备看热闹。
那些议论的话，顺着秋风吹进谢家小院。
王杏芳已经忍不住脱了一只鞋，准备冲出去好好扇扇这群长舌妇的嘴。
“妈！赵卫城快到了！”谢正华一早就被派出去观察情况，一路上跟着赵卫城回来，生怕他把自己的宝贝妹妹带走行不轨之事。
生生忍住冲出去的脚步，王杏芳把鞋穿回去，扯出一个可怕的笑脸：“把赵卫城给我请进来。”牙齿磨得吱吱响，“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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