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间接
陆娴君从夏桑怀中抬起头，苍白渗血的面颊扯出嘲讽的笑，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门口的顾司绝听见这话，带着愧疚的英俊眉眼深深地躲进了墨发的阴影里，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夏桑能感受到顾司绝心底深处的无措和绝望。
顾司宸朝夏桑招手，示意夏桑出来。
顾司绝再次抬头，昂首阔步走进包间，他不顾一切的打横抱起陆娴君，而后往外走。
“放开我！顾司绝！松手”
夏桑愣在原地，犹豫道：“这不会出事吗？”
顾司宸收回视线，摇摇头，“有些伤痛，虽然无法抹灭，可我想，哪怕是赎罪，二哥也愿意待在她身边。”
夏桑叹叹气，也跟着顾司宸往外走，彼时陆娴君的叫喊声已经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见。
陆娴君和顾司绝，注定是一对苦命情侣。
因为陆娴君插曲，吃饭的时候夏桑也没什么胃口，几次想要问顾司宸是否知道其中缘由，她都忍住了。
顾司宸胃口不错，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
不过，他每样菜都吃得很少，他坐在特质的轮椅上，背后是金色的光华笼罩，他眉目清俊而又冷漠，一举一动自有他的风华绝代。
顾司宸真的是和顾司绝的放浪不羁不同，那双深邃的丹凤眼，宛若一架透视仪，不管你在想什么，只要他一看，似乎都能窥视你的所有的思想。
“怎么不吃了？”
顾司宸放下筷子。
夏桑摇摇头，视线投向窗外，此地很高，从窗外可以俯览商场外的车水马龙，和繁华街道。
所有，都在她脚下。
空调开得比较低，夏桑打了一个喷嚏，将薄薄的衬衣拢紧。
“穿上。”
下一刻，顾司宸不带任何犹豫的将西装脱下来，修长的手臂伸到她面前，冷硬的指节和西装的黑色相映成辉。
如同夜空最明亮的繁星。
“我……”夏桑神情怔愣。
顾司宸视而不见她的别扭，再一次命令：“你还要我说第二次吗？”
夏桑点点头，沉默的接过他的西装穿上，而后静静的看他吃饭。
不得不说，看顾司宸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吃块鱼肉吧，你最近辛苦了，补补脑。”顾司宸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她的餐碟里，语气带着些许的戏谑。
“你是说我不够聪明吗？”
夏桑皱眉。
“我可没这样说。”
“我不爱吃鱼，有刺。”
夏桑摇摇头，终究没动餐碟里鱼肉。
她没撒谎。
她的确不喜欢吃鱼肉，总觉得鱼肉太过麻烦，并且这个鱼还有刺，以前她和季凌川谈恋爱的时候，若是有刺的鱼，都是季凌川一根根的替她挑出。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夏桑忙截断这不该有的回忆。
季凌川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她还在想什么呢？怀念什么呢？
“不喜欢？”他疑惑道，似乎是在确认。
夏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紧接着，顾司宸拿起筷子去夹走她面前的鱼肉，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
夏桑彻底愣住，连忙按住他的手。
“别……不过是一块鱼肉，更何况我的餐碟用过。”夏桑别扭道。
顾司宸微微一笑，眸中闪烁而过的潋滟波光，照亮他的面颊，他看了一眼揪着他手臂的小手，略有深意的说：“这不也是粮食吗？你说它卑微渺小，可很多人或许连享受他的资格都没有。不要浪费，并非是每人生来就能享受锦衣玉食的。”
顾司宸沉重的语气，令夏桑不自觉的将手松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惆怅和自嘲，她看得清楚。
他刚才的话，似乎若有所指。
此时夏桑才想起来，顾司宸作为顾家的私生子，在小学的时候才被寻回顾家，所以……在回到顾家之前，他和生母过的生活极其清苦，顾司宸母亲传言是夜场的应召女。
想来，那段时间，肯定过得很心酸吧？
夏桑不知，顾司宸过的日子不叫心酸，而是生不如死，曾为生存，和狗抢食，和乞丐混迹在一起，但因为抢不过乞丐，所以每回挨打的总是他。
所以吃的对于顾司宸来说，他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能吃都是好吃的。
顾司宸低眸，准备将鱼肉送到嘴里。
“等等。”
夏桑忍住鼻尖的微酸，出声喊他。
顾司宸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怎么了？”
夏桑笑着看他，眼眸弯弯成勾月，她趴到他面前，声音清脆：“我忽然觉得……看你吃，好像也挺不错的。既然你都屈尊降贵给我夹菜了，那我忽然想吃了。给我吃！”
说着，夏桑将菜碟推到他面前。
顾司宸眉宇之间划过一抹轻笑，他问：“你不是讨厌吃鱼吗？”
夏桑双手支撑起下巴，说得煞有其事：“那得是看是谁给我夹的。”
顾司宸垂眸，没再多言，也没将鱼肉放回她的碗碟里。
他用干净的木筷将鱼肉中的刺一根根的拔出，眸光专注而又柔和，冷峻的五官仿佛也卸掉了与生俱来的犀利和冷锐。
在他挑鱼刺的时候，时光缓缓流淌，夏桑注视着他，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
他将鱼肉再次夹起来，伸手将鱼肉递给她，那对沉寂的眼眸里蕴存着明亮的光。
“啊？”
夏桑彻底呆了。
顾司宸薄声音尤其好听：“张嘴。”
“你……我……”夏桑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放大在她面前的俊脸，让她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顾司宸喂她？
天啊。
这是在做梦啊？
顾司宸顿了片刻，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夏桑结巴道。
“不就是一块鱼肉，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平静到让她恍惚有一种错觉，似乎酝酿着一丝明显的温柔。
夏桑躲闪着他灼灼的视线，面前的鱼肉发出鲜美的香味，眸光顺着鱼肉往上游移，是那双深黑色的木筷，再上去。
是他莹白修长的指节，以及那白衬衫的袖口。
时光蓦地凝滞，夏桑缓缓张开嘴，轻轻的咬掉他筷子里的鱼肉，但动作太急切，却不小心将他的筷子咬住。
“咳咳”
夏桑忙侧开头，猛地咳嗽起来。
顾司宸盯着落地的木筷，眸光柔和：“你……”
“马上就好！”
夏桑咳嗽了好一会，这才恢复。
待她再次转过身，他已经坐回他自己的位置，而方才她咬住的那双木筷，正被他执着从容的夹菜。
而后，一口一口的喂到嘴里。
夏桑恨不得找到地洞钻下去，她这简直是太丢人啊，居然还能咬住他的筷子。
不过现在她想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而是……
她的眼神紧盯着他的筷子，心里有一个想法在回响。
她和他……
是不是间接亲了？
夏桑心里各种想法层出不穷，甚至脸还红起来了，但顾司宸却并未将这放在眼里，仍旧自顾自的吃菜，偶尔会夹些肉食放在夏桑餐碟里。
夏桑一开始也没有拒绝，直到最后餐碟堆成了小山。
她忍不住出声：“顾司宸……你把我当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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