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老人与少年（下）

在一番畅谈中，对于两人的事情百人山也知晓了不少，这少年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不过充满了乐观与执着，一心想要成为江湖上的大侠，为此老掌柜的还给他胡编了番武功让他自己玩去，而少年单纯的就开始了练习，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开始了锻炼，不过纵然是胡编的动作，长期的锻炼也让他身体比一般人壮实，作为老掌柜名义上的长工，实际上的孙子，他经常跑出去乱转悠寻找作恶的人，渴望来一番行侠仗义。

        这天真的理想是对于他而言很重要的理想，毫不忌讳的对那些好奇他举动的人说道，而镇里的人也像是看傻子热闹一般的逗着他玩，今天给他说说哪哪出现个坏人，明天逗逗他说哪里哪里出现个恶霸，如果不是老掌柜看的紧，他早就被人逗到荒郊野外了，诸如那里有个吃人的老虎什么的话不要太多。

        这些话……这些谣言，对于看热闹的人而言，那就是无聊的打趣与逗弄，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为了体现一下面对傻子的优越感，才会不停地逗弄他，而关于魔头的传说，也是很早以前镇子上不知道从哪流传的传说，据一些老人说，当时还有大批的江湖大侠出现在这个镇上，热闹非凡。

        这种老故事更是逗弄这少年的话题了，有人给这个少年说，咱们镇里有个隐藏极深的魔头，夜晚就要吃小孩心肝什么的，当然，都是说的有个魔头，不过编的罪行还是花样繁多的，这让这名单纯到近乎像是傻子一般的少年暗暗下了决心，把魔头视作一生大敌，非要击败魔头，让他不能’作恶‘。

        好笑么？对于他人而言，这是个笑谈，纵使懒得去逗弄或者不想去逗弄的，也会把这个作为谈资，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小镇里，少年成了众人为数不多的……充满了新奇的谈资。

        “说出来都是笑话，这瓜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年冬天给把脑子冻坏了。”老掌柜颇为无奈的说。

        “老孙，你几年前不是这样说的，你当时明明很支持我的。”少年的话让百人山起了好奇心。

        “我那时咋知道你这么傻的，谁知道你长这么大了还做着劳什子大侠梦。”老掌柜摇摇头，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少年并非不知道有人在骗他，不过他贯彻着自己的大侠理念，只要有人需要帮助，他就要去看看，哪怕三千个需要帮助的信息中只有一个是真的，他就满足了，在提到他一直被人骗时，百人山可以感觉到少年情绪上一闪而过的沮丧，不过随后就又变成了坚持与乐观。

        身后传来脚步声，百人山回头看去，尼禄与阿尔托莉雅重新戴上斗笠走了出来，他转头对老掌柜跟少年点了点头，微笑说道：“老掌柜，我们已经吃完了，饭菜很好吃，告辞了。”

        告别老掌柜后，三人走出酒馆，尼禄看到百人山眉间略带思索的皱着，凑到百人山旁边说道：“怎么了？”

        “山哥他们为了锻炼我的人字决，才在宿舍里放开了对于精神的保护，我才能映照出他们的情绪，不过山哥召唤过一些死灵来测试过我人字决目前可以映照哪些等级的人的情绪，我目前只能感知中魔低位的人的情绪，除非专修精神力的人，我只能模糊的感受到些情绪……”百人山习惯的从怀里拿出杆烟枪抽了一口说道。

        “那个老掌柜……”尼禄若有所思。

        “我对他情绪的感知倒也没有模糊，而是他的情绪太过于不对头了，如果扔到一个平常人身上，那个少年作为继承人被如此戏弄，那肯定会对周围人有些怨念情绪，那个老掌柜的却没有。”

        三人已经走出了很远，而百人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充满了恶意的情绪在后方，那个位置便是那个酒馆，那股恶意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大约七八个人的恶意，他驻足而立，随后说道：“回去一趟，我想看看哪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三人开始往回走，周围人四散的逃窜，要远离那个酒馆，八匹黄骠马在酒馆旁，百人山三人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里面，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手持利刃站在酒馆里，老掌柜的把少年护在身后，像是面对老鹰时护住鸡崽子的老母鸡一样。

        “掌柜的……听说你今天搞了笔大生意？我们兄弟几人近来手头不是很宽裕，想借个零钱。”领头打大汉扛着刀说道，语气恶劣，充满恶意。

        “好汉饶命，小老儿这就去拿。”老掌柜像是求饶一般说。

        老掌柜的去柜台摸索了几下，拿出那百人山给与的那锭银子，这锭银子早被分成了碎银，拿了大概一半的碎银，包裹起来，颤颤巍巍的递给领头的大汉，而大汉却是双眼一横不满的说道：“一锭银子就这么点？”

        “好汉…不都是五分保护费么……”老掌柜想要讲理，而大汉却是啪的一拍桌子吼道：“那么大锭银子，你还想留五分？知道老子们保护你的破馆子需要多费力么，都拿来。”

        老掌柜双手颤颤巍巍的把剩下的那些碎银包裹起来递给大汉，大汉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此时少年面色苍白，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这期间他一动不动，像是对自己的理想完全忘了一般，而当大汉拿了两个碎银包裹，又挑了一大坛酒后，少年终于克服了自己内心中的恐惧，他手持木剑指向领头的大汉怒喊。

        “你们……你们别想作恶！”少年拦在了门口。

        “老孙，这不是你那傻孙子么，跟你一样都是鳖孙，牵回去教育教育，栓个绳子当驴拉磨吧，养头猪都比养个傻子强，弟兄们说是吧。”领头的大汉说完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手下们也开始大笑，充满恶意与狂妄的笑声中，少年的脸色一阵阵白，随后又坚定了内心，拿着木剑指着对方八人。

        八名大汉像是路过空气一样就要走过他旁边，而少年却是一剑劈向那名领头大汉，对方脸色一愠，一刀就劈向这他眼中自不量力的傻子，刀锋划过空气响出刺耳的尖锐声音，而为了满足内心中的嗜血欲，大汉还运上了真气，就要一刀干净利落的将这少年劈成正正好的两半。

        刀虽是高高的举起，上面白色的淡雾是充满真气的表示，阿尔托莉雅已经看不下去了，已经拔出腰间之剑准备救援，而百人山却是恍然大悟的微笑拦住了阿尔托莉雅，就这么一耽搁，刀锋眼看就要落在少年的头顶上，这领头大汉的手下已经准备好惊呼拍马谄谀了。

        刀落的快，停的也快，那老掌柜的身躯不再佝偻，一根简单的筷子拦住了那刀锋，犹如实质的阳红色光芒覆盖了整根筷子，随后老掌柜一掌挥出，像是又出现了七个他一样，八道阳红色真气凝结出的手掌直接将八名大汉生生拍进酒馆里，将酒馆的地面打的崩碎。

        少年在刀锋落下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虽然克服了恐惧贯彻自己的理想，却也知晓自己打不过对方，而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冰凉的刀锋落在他的脑袋上，反而听到了响声与接连的呻吟声，他睁开眼懵逼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八个大汉几乎是被嵌在了地上，而老掌柜直直的身躯意气风发，发髻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犹如神仙中人，双眼也不再是浑浊而充满讨好神色，而是充斥着阳红色真气的瞳仁，老掌柜的声音也不再颤巍，虽是苍老，却透着一股子的气势。

        “每次你们来，我都早早的让瓜娃子出门，不让他看到。”老掌柜的走到已经坐起来的领头大汉旁，那根筷子直直的插进对方的琵琶骨，在对方的痛苦声中继续说道：“我知道他看到了，那就肯定要拦住你们，而你们这群人，又不会饶了他。”

        蕴含着阳红色真气的筷子穿透过领头大汉的琵琶骨，慢慢的钻了出来，犹如活物一般，覆盖在上的阳红色真气的颜色越发浓郁，随后像是一把飞剑一般直接穿透到另一个大汉的琵琶骨中。

        “现在好了，老夫动用真气，违约了，而你们也废了，图什么？”老掌柜将已经穿透过剩下七名大汉琵琶骨的筷子收了回来，筷子中阳红色的真气在浸满鲜血后变的越发鲜艳。

        “你…你…是……那个魔……”还没等少年结结巴巴的说完，老掌柜像是又变成了那个和蔼的老人一般走到了少年的身旁，他的声音不再透着那股威势，又像是刚刚之前的那个普通老人声音。

        “那是别人起的名字。”老掌柜点点头，接着又笑了笑：“当时我可是想当大侠的。”

        “还有就是……叫老夫爷爷，瓜娃子，你是老夫亲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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