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继国缘一的少年时代（二）

能够如此简单就赶、或者说吓跑了那几名足轻匪兵，这其中一半的原因，是基于农民出身的足轻小兵们、骨子里就深刻着对武士阶层的敬畏和恐惧；另一半则是继国缘一那高超的剑技、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吓到他们了——天知道若是现在不跑，对方的下一刀是不是会在下一秒就落到他们身上，并像之前切断二间枪的竹竿枪身那般、轻而易举地劈开他们绝对比不上竹竿坚硬的血肉之躯。

        霓虹的战争死伤率、相比较于同时期的欧亚大陆上别的国家而言，其实真的算是很低烈度了；尤其是在战场上直接阵亡的比率。

        这大概是和他们少有如隔壁上国那般青砖条石的雄城险关、多半都是木制城寨有关；又或许阻隔彼此的崎岖山路细窄难行；以及大规模的平原合战很难在短暂的农闲时迅速凑齐相应的参战人数……

        不论到底为何缘由，总之是未来各地战国大名们那县长规模的亲戚互掐、彼此之间打打杀杀了百多年，照着种花家的思路，那肯定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的惨状吧？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霓虹的总人口数，在诸藩混战的百年间居然不减反增、还足足翻了一倍有余哦欧耶\(o)/！

        眼瞅着食粮不缺的鬼之始祖，未来也顺应时代的潮流，相应随之一同扩充了一波“探花使者”的员工队伍规模呢，真是一件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呢。

        扯远了，反正就是，妖王大人因为宅邸被这么一顿“乱匪”袭扰，莫名就开始觉得目前的居住地是个“风水不佳”的地方——本来也差不多快住够10年了，早就已经想好下一处要搬到哪儿去盘踞的月子，这就准备提前发动，着手搬家了。

        霓虹中世时期的各藩国之间，虽然不会用种花家几百年前就有的“路引”一类的“通行许可”来想方设法地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但转念一想：在这绝大多数人就连吃饱肚子都是奢望的年代，离开了家乡的普通农民，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谋取新生呢？

        何况虽然各藩各地的陆路关卡不在乎通关的人叫啥名字长啥样是否朝廷要犯，但他们只要能够收到过往行人的“买路钱”也就足够了呀——除非你乐意钻进深山老林里走小路绕道，否则就要让官府扒层皮。

        一旦到了这种时候，不想被扒皮的妖王大人就要各种“作妖”了：从伪造特别放行许可令到放火烧毁关卡官厅官亭一类的事儿，她都干过。

        自百多年前妖王大人刚刚开始在霓虹诸藩国搜罗小孩子起，就有大约七成左右的小童工们，是有过和她至少一次一同搬家迁徙经历的。

        这种远行的经历对普通人而言其实是很宝贵的，要知道在这交通不便的年代，多少人一辈子都走不出他们出生村落附近十里地的范围啊。

        遇上那种时候，除了月子自己，几乎所有孩子都必须要根据各自年龄的区别、背起他们所能够接近极限负担的“合理重量”的行囊，排成一行地跟在妖王大人的马车后、亦步亦趋地徒步前行——无论刮风下雨、四季寒暑，只要是月彦法师月子大人一声令下，他们就得乖乖从命。

        行囊里除了属于孩子们各自的个人物品，更多的还是公用之物，譬如当年未满10岁的犬三郎作为小团体中的“大御厨”，就曾倒霉地被分派到了一口大砂锅；打心底里不愿向月彦大人说“不”的犬三郎，为此不得不艰难地背着它，一路上挥汗如雨地咬牙和其他孩子们一同前行。

        顺带一提，这一次的搬家，月彦法师月子大人还破天荒地捎带上了犬三郎和他的妻子，唔、还是说一下犬三郎妻子的名字吧，毕竟后面可能还会叫到她，她名为“阿椿”啦。

        理由也挺单纯的：因为童工小团体里的新大厨还没立起来、或者说手艺并不如犬三郎那样令妖王大人满意。

        所以，当月子仅是随口问了仍在町镇上那间茶宿屋里工作、同样被几日前的乱兵烧杀掳掠给吓得不轻的犬三郎一句：“犬三郎，你和阿椿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到堺町去，重新落脚，自己开一家食宿屋？”的时候，犬三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本以为已经被老主人彻底“放生”（说“抛弃”也太残忍了吧喂）了的犬三郎，面对月彦大人的重新召唤，任何事物他都可以立马原地放下，即刻回到大人的身边去啊！

        毕竟，能与神明大人一同生活的“无上恩典”，那可是绝大部分的普通凡人、根本享受不到的荣幸啊！

        犬三郎的小妻子阿椿也很高兴，这俩只本质里都是月彦大人的小迷弟和小迷妹，只是苦于他俩本身都“平平无奇、没有能令大人满意的才能”，所以平时里不敢往大人跟前凑；但闲暇之余、他俩彼此却会凑在一起，像后世的粉丝后援团内部无脑吹自家爱豆那样的相处时间比较多，所以才会最终走到了一起。

        一天都没让老主人多等，当晚犬三郎夫妇就收拾好了数量有限的家当，辞别了同样想要搬走的茶宿屋老板，加入到了月彦大人即将远行的队伍中来。

        今晚的月色很好，妖王大人的式神马所拉的板车、是的，只是板车，因为准备仓促而根本不能坐人的板车。

        马臀马背和马车上面、也都早已仔细打包捆好装满了她的临行前最后扫荡的一批当地特产；但她还是必须要等到白天才能出发，因为这不是她能独自一人飞在空中操纵着飞奔的式神车队行夜路不怕鬼的状况，人多了还是会有麻烦的——即便是没有患上夜盲症的普通人，在夜里的视力可见范围依然受限严重，踩坑摔倒受伤什么的，那都是常事。

        别问月子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她曾经吃过这方面的亏——有别的生物（人和马都有）为她的错误判断埋单，并因此而掉进山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讲真，就中世代霓虹的交通路况而言、一旦出了京都和各大藩国的守护大名或战国大名居住的天守阁所在的重要城池，除了屈指可数的那几条“国道”级别的主路，几乎也没什么道路的路况是还能让人安安稳稳地坐在车上出行的了；即便是那几条“国道”主路，下雨之后也都无疑会变成满是坑坑洼洼的沟壑和烂泥的惨样儿，非要等路上的泥巴重新干了才能再次让人或车马较为安全地顺利通行。

        因此，除非是像月子那样、没活人坐在车上、且车架底盘车轴车轮还都是金属打制的（从贵船神社里刚跑出来那会儿），在那样的前提条件之下、由她那些式神牛马拉着跑，才能勉强维持着一路发出“叮叮哐哐”的激烈噪音还不被颠簸到散架的；否则换了普通的牲口走那些路，基本都只能是把货物捆扎驮在牲畜背上，由人牵着引路、才能比较安全地走那些狭窄的山林间小道，否则……大概就是牛马折了蹄子伤了腿、木制货车轮子陷在坑里或是被石头磕散架的命吧。

        具体还是要看行路的远近——越近越安全、越远越危险。

        月子妖王大人她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全能和厉害，更多的东西都是活得久了的经验之谈。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她自己曾付出的各式各样的人力、时间和经济成本，以及之后慢慢转变成别人为她的错误决定而倒霉的情况，就类似游戏前期当小兵自己上阵搏杀刷经验，等级上去了才能当大将指挥别人替她达成“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成就称号吧。

        若是作者想把本文写成什么百万字的某点文，那或许还可以有足够的篇幅、来把月子妖王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几百年经历统统写出来，把好端端的一篇二次元纸片同人文变成一本标准的穿越大女主文；然鹅作者是个懒鬼加lsp，你们就自行脑补中间被跳过的那些剧情吧，或者期待随机掉落的ssr番外哈。

        如果妖王大人没有时刻都在提醒自己：生命是多么地脆弱啊，我也曾经是这脆弱大军中的小小一份子啊……她怕是早也就像无惨大人一样、完全没把生命当回事了吧。

        那些脆弱的有机生命、在鬼王大人眼里或许早已和路边的无机石子无异，这两者之间早就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差别了——都是他可以无视跨过、一脚踢开或是任意碾碎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去刻意区分它们之间的区别呢？

        与此同时，相对应的，鬼舞辻无惨当然也不会刻意去残害生命，君不见鬼之始祖的杀戮都是有着明确目的性的：不是猎食、就是发展找花小工的同时、看看有没有鬼能进化出防晒能力的；毕竟他身为鬼王、还没闲到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蹲到路边去碾碎石头渣滓玩的程度啊——有这米国时间，还不快去做作业、啊不，是找青色彼岸花呀！

        哦，撒气可能是个例外，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毫无理由的随机作案。

        所以鬼之始祖后来被继国缘一砍倒在地、冷淡问话的时候，才会感到那般出离的愤怒吧……是那种明明早已（自诩）贵为神灵、却依然被一名“不起眼的凡人”给痛殴了一顿的……无能狂怒啊哈哈（原谅作者在这里不厚道地笑了）。

        但你们要是觉得月子有很把生命当一回事，那倒也没有；她只是比鬼王大人多了一份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也就仅此而已了，再多她就该被分派去善良阵营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月子妖王大人的马拉车和步行小队就出发了，目标前往的是后世大阪附近的堺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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