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求情
“除夕家宴将至，想必父皇也想皇兄了。”
“那便麻烦阿娴替你皇兄美言几句。如今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孩子在身边，想必是想多看看你。”
“母后言重了，皇兄在大理寺长乐也是心急如焚。待长乐接母后回宫后便去御书房找父皇。”
“长乐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母后果然没看错你。来人，快带公主去找贵妃。”
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结束。
皇后看着李娴离开的背影感慨颇深，她和身旁的桂嬷嬷说到：“长乐一向只长年岁不长头脑，原本以为今日还得和她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她居然变聪明了。难道今年过生辰时贵妃给她喝了神仙水不成？”
桂嬷嬷正在伺候她净手。
“娘娘说笑了，这世上怎会真有神仙水？不过是写话本的人虚撰罢了。”
皇后深深叹口气：“哎！若真有就好了，给我那愚蠢的儿子喝上一盅。一早便让他别去做蠢事，这大燕江山于他而言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可他非是不听，这倒好，自己把自己作进牢里，还得本宫和他舅舅在外替他谋划。”
说完又看见桌上的梅花香酥饼和榛子酥。
“以前他兄妹一样蠢，本宫也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龙生龙凤生凤。如今他连长乐都比不上，只能说幸好长乐不是男儿身。”
桂嬷嬷急忙止住她的话头：“娘娘慎言，此话若传入陛下耳中，于王爷而言又是一场灾祸。再说了王爷可是您的孩子，怎会比旁人差呢？”
皇后也不愿再想这些糟心事，让桂嬷嬷搀扶着进了内室。
坤宁宫偏殿。
李娴来到这里时，淑贵妃正在抄写经书，琴嬷嬷站在一旁给她研墨，桌案上连杯茶水都没有。
“母妃。”
淑贵妃还以为自己抄经太久产生了幻听，抬头一看真是自己的女儿。
“阿娴，你怎么来了。皇后娘娘让母妃帮忙抄东西，母妃还要抄一会儿，你先回去。”
李娴摇摇头，满脸心疼的走近她。
“不用抄了，方才阿娴求过母后。母后让您陪我回去呢。”
“你这孩子，这是母妃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李娴不说话，只是帮她收拾桌案。收拾好后拉着她便离开了坤宁宫。在回永庆宫的路上李娴让淑贵妃以后硬气一点，别过于柔软，这样只会任人拿捏。
“母妃知道阿娴心疼母妃，可后宫只有靖王一个皇子，不出意外他便是未来天子。皇后便是皇太后，到时世间万物的性命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而且我们阿娴还没有成亲呢，这可是我们女人一生的大事，可不能有什么意外。所以母妃现在才不和她争呢，只要阿娴好，母妃便好。”
“不出意外？那便让他出意外呗。”李娴脱口便道。
淑贵妃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伸出头四下张望，唯恐被有心人听去，大做文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娴怕吓到她，于是转移了话题。
“阿娴只是不愿成亲，若日日都能陪在母妃身边不好吗？”她挽住淑贵妃的胳膊，将头靠在淑贵妃肩膀上，撒娇道。
“古往今来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你又开始胡言。”
李娴顿感无语，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黄历上肯定写着：今日不宜多言。
一路上淑贵妃都在对李娴进行‘敦敦教诲’，深怕她真的不打算成亲嫁人。最后还是在李娴的再三保证下，才结束这个话题。
回到永庆宫都快到午时了，李娴让小厨房先送些糕点上来垫垫。
“母妃，这个是儿臣一早去采的梅花，亲手给你做的梅花香酥饼。原本是想赶上早膳，结果只能现在吃了。口感虽然比不上刚出锅的时候，但现在吃应该也不差，您快尝尝。”说完还选了一块卖相最好的递给淑贵妃。
“阿娴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母妃怎么不知道？”
淑贵妃接过咬了一口，虽然比不上御厨做的，可自家女儿做的可抵千金，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好吃，这是母妃此生吃过最好吃的梅花香酥饼。”
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洪亮有力的男声：“真的这么好吃吗？那朕今日可有口福了。”
来人正是宣庆帝。
李娴和淑贵妃急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加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宣庆帝伸手扶起淑贵妃，拉着她的手坐到桌边。
“阿娴也坐，别让朕扫了你们母女二人的兴致。”
“阿娴刚才还说给您送点过去呢，您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哦？那我来的正是时候？”宣庆帝看着李娴问道。
一旁的淑贵妃不停的给她使眼色，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胡话。
“对呀，父皇莫不是神仙，提前便知长乐今日做了点心，不忍心长乐多走几步，便自己先过来了？”
此言一出逗得宣庆帝哈哈大笑。在他眼里李娴还只是个孩子，说出这种天真的话并不觉得是在拍马屁，反而多了一分真诚。这大大取悦了他。
宣庆帝伸手拿过一块梅花香酥饼：“对呀，父皇正是心疼咱们长乐，便自己过来了。嗯，好吃。正如你母妃所说的一样，这是世上最好吃的梅花香酥饼。”
李娴听到宣庆帝的夸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宣庆帝今日心情大好，前朝稳定，后宫和睦，这是多少皇帝期盼的齐人之福呀。
“阿娴想要什么赏赐，你告诉给父皇，父皇今日都答应你。”
一旁的淑贵妃出言制止道：“孝顺父母本就是她应当做的事，谈何赏赐？再说了陛下平日够宠爱她了。不可惯的她找不到东南西北。”
“哎，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大燕就这么一个公主。朕就算将天下所有金银财宝都交给她也心甘情愿。说吧，咱们阿娴想要什么赏赐。”
她站起来对着宣庆帝跪下，然后道：“阿娴在宫中有吃有穿有宫人伺候，实在不需其它赏赐。若可以，阿娴希望父皇可以将皇兄从大理寺放出来。除夕家宴将至，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才对。”
宣庆帝听前半句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懂事了，谁料是给他憋了个大招。
“你知道他犯的是何罪吗？”
“长乐不知，长乐只知道牢里又脏又臭。皇兄一定住不惯。”
宣庆帝眯起眸子看着她，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其它。屋内寂静异常，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旁的淑贵妃也不敢上前劝和，生怕惹得陛下更生气，罚的自家女儿更重。
一盏茶的时间后宣庆帝才缓缓开口。
“长乐，你不懂朝政，朕不怪你。但此事莫再多言，不然你便去大理寺陪靖王。”说完便拂袖离开。
见陛下走远，淑贵妃扶起她：“母妃知道你和靖王关系好，就算你想帮他也不能如此贸然开口。你看不仅事没办成，还惹怒了你父皇。”
李娴笑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母妃，别担心。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哎”
淑贵妃还想说写什么，结果李娴早已不见了身影。
“这段时间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过来坐半刻钟就走。还没好好陪我聊聊天呢。”淑贵妃小声嘀咕道。
一旁的琴嬷嬷看出了淑贵妃的失落，安慰道：“听闻明日小顾将军便要出征，殿下多半是在忙这件事吧。”
淑贵妃欣喜的转过头，当下也不失落了。顾时霖不论是家世还是人品皆是极好的，更可贵的是顾家后宅安宁，顾将军只有顾夫人一个女人，想来顾时霖以后也不会差。
如此想来倒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她得找时间探探口风，若二人皆有此意，自己便可以着手准备嫁妆了。
长宁宫。
“殿下，陛下不愿放靖王出来怎么办？皇后那边该怎么交代呢？”翠竹在一旁担心道。
倒是李娴不慌不忙，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父皇并不是不愿释放靖王，他只是在等人主动开口。这个人不能是前朝大臣，不能是后宫妃嫔，算来算去只有本宫最合适了。”
“那殿下方才开口，陛下怎会如此生气？”
“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虚伪之处。”
翠竹没听明白。
“你将库房那副关清子大师的画找出来，稍后晚一些的时候送去御书房。”
翠竹依言前往库房找画。
傍晚时分，御书房。
“陛下，长乐公主派人送东西过来。”刘全俯身道。
“她自己没过来？”
“没有。”
“哼，训斥她一顿便如缩头乌龟一般不敢现身吗？拿进来吧。”宣庆帝不满道。
很快刘全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他徒弟捧着画回来了。
“殿下应当知错了，您看，这不是给您送东西赎罪来了吗？”刘全在一旁替李娴讲好话，全因方才在殿外翠竹塞给他的那几张银票。
宣庆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端起甜汤喝了几口，然后打开那幅画。
刘全看见宣庆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冷哼道：“这便是你说的知错了？”
刘全瞥了一眼，是一幅舐犊情深图，吓的当即跪下。
殿下呀殿下，您是嫌老奴活的太长了不成吗？
陛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其实他自己早就想放靖王出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可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是很难的，长乐的提议虽然莽撞，却也说了众人不敢说的话。
靖王毕竟是皇子，不出意外还是未来的天子，终究不可能为“醉仙楼案”的死者偿命。
罢了，便乘此时机放他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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