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钞能力

小插曲过后，宋朝时给阿柒安置好了一切，这才在午时闭院前离开了书院。

        阿柒暂住的是书院为入院试考生安排的临时住宿点，阿柒报道来得算是晚的了，甚至有三天前就到了的。

        阿柒记得兄长嘱咐过她，待会要去书院大礼堂长盛殿参加入院试考生集会，随即随便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先前来时，宋朝时就给她指出过长盛殿的具体方向，阿柒靠着记忆，出了住宿点，直奔长盛殿方向而去。

        路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但是大部分方向都是前往长盛殿，阿柒也就随着人潮缓慢地向长盛殿进发。

        她远远便望见了长盛殿的一角，随着一步一步前进，这座大礼堂的全貌也开始逐步展现在阿柒眼前——

        恢弘壮观的宫殿伫立在山脚下，周边是一棵棵长势粗野的参天老树，可没有一棵树可以达到长盛殿的三分之一的高度。

        长盛殿整体为朱红色，前有将数百层的长阶，两侧的汉白玉栏杆雕工精湛，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圣洁大气。

        阿柒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打算提步要走，可忽然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她回头去看，就看见商思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边含蓄地笑着摆手，一边喊着。

        阿柒其实对商思咏感觉挺好的，虽然对方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可仔细想想，其实商思咏并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见他好说话便欺负他的人。

        商思咏终于是挤了过来，脸颊红红，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可是脸上却是一片欣喜。

        他额头上一层薄汗，微喘着笑道：“我刚刚还想着怎么去找阿柒你，结果立马就看见你了。”

        阿柒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错，便随便和他聊了几句，一边聊一边走进了长盛殿。

        从外面看长盛殿已经很大了，可直到她真正走进去，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有多荒唐可笑。

        她一开始还因为长盛殿起码有几层楼，都是事实是，只有一层。

        这座大礼堂高约十五米，长约莫有三四百米，这么大的地方，足足可以装下上万人，但是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空间，不会觉得拥挤。

        除此以外，阿柒也注意到，长盛殿的屋顶并非使用实瓦，而是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这使得长盛殿白日里不需要点灯，就能保证有充足的光源照射。

        另外，阿柒也发现，长盛殿大堂内没有一根支撑屋顶的柱子，但是却保证了屋顶不塌，也不知道书院时如何做到的，阿柒只能暗暗称奇。

        身边很多家境贫寒的考生却被眼前这场景震得语无伦次，连挪步都忘了，直到被后面的人催，这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走了进去。

        商思咏显然是见过世面的，虽然进门时也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是眼睛却在扫过一边时忽然亮了起来。

        他一边盯着前方一处，一边用手指指着那边，悄悄对阿柒道：“你看那边！”

        阿柒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抹夺人眼球的白色，定睛去看，才发现那一抹白色其实是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长得鹤立鸡群，一头乌发披于脑后，面容俊朗，眼神淡淡，一袭白衣，背上背着一个极大极长的白布包，足有他人那么高，上面绣着精致的白鹤流云花纹，袋口还用蓝色穗子系紧了，这样的打扮无疑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惹眼。

        阿柒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问：“怎么了？”

        “你不认识他吗？”商思见疑惑反问。

        阿柒不解：“我一定要认识他吗？”

        商思咏大惊：“阿柒不认识临川聂明潇？”

        阿柒一边摇头，一边下意识觉得聂明潇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商思咏又瞟了聂明潇一眼：“他是聂流云聂大家的长孙！”

        阿柒登时瞪大眼睛：“你说他是临川流云先生的孙子？”

        商思咏随即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流云白鹤纹和背上的古琴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可只有聂家子弟可以用的东西，我很早就听说聂家要送一个孩子去书院，可没料到居然送的是长孙聂明潇。”

        阿柒转头又去看那聂明潇，她不知临川聂家，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知道流云先生！

        那可是闻名天下的古乐大家！尤其是一手流云琴，更是开创了古琴的又一个流派，这可是书院都数次邀请都没能成功的圣人。

        而身为流云先生长孙的聂明潇来到此处的意义可就颇为不同寻常了。

        聂家是音律世家，子孙无不是精通音律，何至于要将长孙送到书院来？书院有几个先生能在琴艺比得上流云先生？

        此事必有隐情，阿柒这么想，可眉头忽然又是一皱，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等等，聂明潇？

        这个姓怎么和上辈子差点引发燕赵二国大战的那个琴师一模一样？

        她记得在齐赵二国围攻大燕之前，赵国就曾经险些与大燕开战。

        而两国开战的原因并非什么政治原因，而是因为，一个琴师。

        赵国国情与大燕不同，赵国的掌权者看似是赵国皇帝，可实际上，赵国小皇帝还只是一个吃奶稚童，真正将赵国掌握在手的是赵国的沐阳长公主——那位弑父弑母弑兄的嗜血公主。

        在这位闻名天下的公主眼中，什么皇帝臣子，都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但是沐阳长公主并非只会杀人，她在处理政事上也有一番手段能耐，不然怎么能让赵国在天下众国之中争得一席位置。

        阿柒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当年截留大燕出使赵国使团，甚至不惜与大燕开战的沐阳长公主要抢的人莫非就是眼前这位流云先生的长子？

        一想起聂明潇的那样子，阿柒忽然理解了沐阳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这等仙人，要是她，也想抢回家去藏起来。

        但是，阿柒脑子里却猛地冒出一个素色身影，无论是气质容貌都远胜聂明潇，要是让沐阳长公主看到云麓先生又会如何？

        可是阿柒马上反应过来，呸呸呸，你怎么能拿云麓先生去做这种比较呢？实在过分！

        商思咏没看出阿柒脸上的异色，便接着给他介绍旁的人，阿柒再想去看那位差点引得两国开战的少年，却早已看不见那人的踪影了，只能安慰自己，日后有缘必会相见。

        商思咏在燕京待了好久，认识的人自然不是阿柒能比的。

        虽然他有些胆小，但是逻辑思路倒是很清晰，一个个给人都说清楚了。

        这次来书院考试的，既有江湖武林世家的嫡子，还有其他地方有才情名气的才子，当然不乏世家子弟。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背景之复杂，阿柒都只能咂舌不已，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人被家族送来书院，可不是要去当什么官，更多的是，书院里有这些家族想要的东西。

        阿柒一边听着商思咏接着给她介绍那是谁谁谁，一边魂不守舍地去找位子。

        但是因为他们来得有些晚了，没能找到好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一个阴暗湿冷的小角落，商思咏赶紧让阿柒坐了，自己站着，阿柒颇为感动。

        她上那一张再简单不过的小板凳，顿时觉得屁股被咯得疼，龇牙咧嘴，但是一看商思咏还站着，自己哪里敢嫌隙这位子，只好装出了满意的样子。

        阿柒提议：“你现在还没位子，我赶紧也给你找一张。”

        商思咏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不急不急，我爹给书院打好招呼了，说有人会好好照拂我的。”

        阿柒不太相信，赶紧推着他去找，生怕再晚一点，就连位子都没得坐了。

        商思咏迟疑片刻，最后去找了。

        于是，阿柒就看到，商思咏走向了最前面几排，阿柒心里诧异，那里不是坐满了人吗？

        可就在下一刻，就有人回答了她的疑惑——商思咏刚走到那里，就有一个人起身离开，顺便还向商思咏行了个礼！

        商思咏心安理得地坐上了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椅子，还一边还回头向阿柒摆手，生怕阿柒找不到他。

        对，他坐的是椅子，不是板凳！

        阿柒看着远处傻乎乎地朝她挥着手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心里一边流着泪，一边忍不住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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