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1
体委给体操比赛抽签抽了个第一，于是数学老师设计的口号是：“七班首冲，必登其锋。”
第四天正式比赛的时候，他们齐步入场，地面扬起一片灰尘，旋旋绕绕，层层叠叠，口号声响彻云霄，他们只觉得自己嗓子都喊得辣乎乎的。但是正式开始做体操的时候依然不太整齐，对比起训练的时候却好了很多，大家都被正式上战场的热血气氛感染了，慷慨激昂，奋力挥舞，先把精气神儿给拿出来再说。
几分钟的体操很快就过去，小跑步出场的时候，开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一跑出场体育委员就带头喊：七班！七班！
只是重复地喊着这两字，也有无限的感染力，算是带起了一片热血沸腾。比完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拿不到名次也得拿个精气神儿奖什么的。
雄赳赳气昂昂回到班级位置，初阳看到了体委与乔新雪击掌，路松蕤和她的小帮派搂着彼此欢呼，还有几个女生扎堆夸班长和体委领导的好，然后又有几个人赞叹数学老师和班主任的监督起了大作用。
虽然还没出结果，但他们笑得像个孩童那样开心和天真。今天是出太阳的一天，空气里盛放热气，扑在刚运动完的少年少女们红通通的脸上，柔化了所有悲伤的风。
初阳开始喜欢七班了。
他们班的下下一个就是六班。听到主持人让他们去候场的时候，初阳不自觉地歪头去看六班场地。
他看到明来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空凳方阵里。
仍如苍山般屹立而孤独的少年。
太阳太阳，赶快照照他吧。初阳跑过去了。
“你发什么神经？”明来瞪大眼睛看他。五班和八班都还在位置上，独独空出来一个六班方阵，初阳这一动静实在显眼。
“就两列座位的距离！”初阳把校服外套套上，拉链拉到最高，衣领都竖了起来。“看你一个人可怜，过来陪你唠唠嗑。”
“我们班马上开始了，安安心心看。等一下学生会看到要扣你分了。”明来向他眼神示意周围几个学生会成员的位置。
“哎，真是。”初阳嗟叹，但还是不愿意走。明来只好任由他。
所以实际上俩人没上两句话，因为很快六班就整理好队形了，也是齐步入场，虽然整齐，但气势不太足。
明来眼里满是羡慕。初阳揪他敞开着的衣服下摆说：“没事儿。”
六班做得非常好，用林熠的话来说就是漂亮。好到无法挑出毛病，所以他们班拿了第二。差零点一赶上四班。四班入出场都和七班一样势头奔足。
没说上话，六班人又回来，初阳怕落什么闲言碎语，就屁颠屁颠儿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体操比赛之后就是午饭时间，两点又开始小团体运动赛。初阳没报名，明来也没有，六七两班位置永远挨着，初阳就挑了个与明来最近的位置，看慕容衾的短跑接力。比赛进行到一半，他已经成功“篡位”到人身边了。
“话说，慕容衾怎么又和肖君比上了？”
“什么？”明来看得专注，明显是在关注马上要跑最后一棒的肖君。初阳关注的则是并排在他旁边的慕容衾。俩人做好起跑准备，一人一只手往前伸着，肖君胳膊长，他先拿到了接力棒。
但是，他停了一瞬——慕容衾接棒的那一瞬。
前面一棒都是两个女生，身形和速度相差无异，势均力敌，她们是在同一时间差不多的位置点把棒子递出去的。占优势的是下一个接力人员，也就是肖君。等慕容衾也接到棒的时候他才迈腿跑出去，长腿先天优势要快于慕容衾。
初阳记得慕容衾小学的时候跑赢过他们班很多男生。
但是高中生的男生和小学时候的男生还是不一样，慕容衾跑不赢了。但也没落下多少，初阳为她捏了一把汗，尽管现在他旁边这个表面淡定的漂亮男生是他的对立面。
明来肯定是支持肖君的，初阳想。肖君可是明来的朋友。
“慕容衾要赢啊。”他故意高声说。
“为什么？”明来问。
肖君马上要到终点了，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初阳分不清是哪个班的。
“不知道，我希望她赢，不是为七班，他们一个小组决定不了七班的总体成绩。”
讲完，肖君的前胸碰到了终点线。明来站了起来，举高手鼓掌。
初阳：“……”
像是故意与他较量似的，初阳也站起来，不忿地说：“男女混合本来就容易悬殊，你看我们班……”
“谁说一个小组决定不了总成绩的？”明来得意打断他，“你好好看看，我们班又得了十分，甩你们班都甩二十五了哈哈哈哈哈哈。”
初阳往周围看了一圈，觉得还是回七班的好，不然他要被说小叛徒。
刚要走，明来拽住他，笑道：“挪了半天才有机会过来，怎么才几秒钟就又要走了？”
“你好烦，你故意的。”初阳气得要跳脚。
“好啦，就是一个小比赛，逗你玩的，输赢不重要，找什么理由？你又没参加。”
“谁还没有点集体荣誉感了？”
打嘴架实在过瘾，初阳决定不走了。也许是因为他们彼此熟悉，才让他觉得明来那股淡漠是亲近的？
最后短跑接力又输给了六班，六班的人没时间炫耀得意就被叫到大操场上集合，进行最后的颁奖仪式。
林熠是广播站的，自然有机会成为大小活动的主持人，这是学校第一个大型活动，她就当上了主持人团队的排头兵。可能是校外学过播音主持，讲起话来让初阳有一种亲临节目晚会的错觉。他又想看明来看到林熠是什么表情了。
他站在中段，明来在他们男生队列的最后一排，他脖子都抻酸了才看清，好像是面无表情。他开心了些，开始想夜宵吃什么。
想到晚自习课上，乔新雪先说起了体操比赛的奖金用途，打算组织一次全班聚会，请上老周、数学老师老赵和体育老师老邱。时间定在元旦，那天刚好是周日。
聚会一事定下来，初阳蓦然想起自己还有慕容衾和肖君的人情账没还，觉得元旦那天可以请她去滑雪场玩。
又刚好在与明来和好的兴奋热头儿上，元旦不玩更待何时？这么和慕容衾说了之后，慕容衾洞察一切的目光盯着他，“你确定是要请我出去玩？”
“不是说了要感谢你帮我和明来那事儿吗，你、我、他我们三个。”
“不。”
“为什么？”
“我一个女生，我才不去。”
“那叫上肖君？”初阳急中生智的瞬间也钻出来一股畸形的快意。
说完后，为了平息那层畸形，他希望慕容衾再次拒绝。
“那，不他妈就是三男一女了吗？你当我傻子？”虽然嘴上骂咧，但是语气却比刚才愉悦许多，这向来是慕容衾的风格，高兴起来时说什么都得加一个“他妈”做前缀。
“那我叫上林熠？”慕容衾又说。
2
下课后不再在教室多留，而是第一时间去六班后门口蹲点，他知道明来爱走后门。六班的后门和七班的前门基本就连在一块儿，初阳刚蹲上点，就与明来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他开心，就控制不住地扬嘴角。
但是肖君还是和明来一道儿，三个人就又一起往食堂走。实在是学校太小，教学楼食堂和宿舍三地连着转，转不出花样也转不兴趣点来，初阳的嘴角收平了请肖君去滑雪。
他不能失败，为了慕容衾那少见的开心。
“滑雪？我不会。”肖君简单直接。
“滑雪场内都有专门教练带初学者的，没关系，我们也不太会，主要是想谢谢你那时候帮我和明来打掩护，又赶上跨年，热闹热闹一下嘛。”
“他们周六出不了校门，周日的话得家长打电话请假，你要慕容衾那边怎么办？”明来问他。
讲完，到达了超市门口，三人默契停住，往门边撤了一点让主道上出进的人。
“慕容衾，她叫上林熠了。林熠说她妈妈会来接她，一道儿把慕容衾接出去，两女生在一块儿班主任也不会过度担忧，自然会给她签字。再说了，她好久没出校门了，到时候要是再为难，我们也要想办法帮她的。”
二人左一个慕容衾又一个慕容衾，像唱双簧那样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肖君果然犹豫了，问道：“门票很贵吧？”
“不贵，有学生票价，而且组团更有优惠，我们去最近的西城滑雪场，时间上来得及。”初阳把关键信息都报备清楚，继续补充，“第二天才聚会，我们滑周六下午，晚上去附近的游乐场，然后就可以一起跨年。”
说完，把手放在了肖君的胳膊上，轻轻一搭，自我感觉肖君能体会他的真诚。
明来看着他，神色略微沉重，但也没发言。
“哦对了，那时候跨年是节假日，他们肯定会搞活动，指不定玩半天的话可以半价呢。”初阳笑嘻嘻的。
“啊，也行，你很有心。”肖君道。
被夸的人笑得更开心了，最后才来邀请明来，“你也会去的吧？我最好的朋友？”
明来本来沉重的脸色“唰”一下白了，这人堵绝了他拒绝的余地。他在心里为初阳比了个大拇指，怪不得要在最后才来当着肖君的面邀请他。
吃完夜宵回到宿舍走廊上，初阳逮住明来后衣领，待肖君进宿舍之后才说，“好明来，钱帮我出一半。”
明来：“……”
“明天早上请你吃早餐。”
还是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让你装盛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明来戳中他本来没存在却被慕容衾点燃的小心思，他不好意思地转开眸子，瞟着斜对面的309宿舍门说，“反正林熠也会去，你才是他朋友，就当是你请她。”
“什么？”
初阳一溜烟跑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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