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能离开
虞鱼扫过一张张狰狞的面目，坚定而又决绝的道。
“没错，你一点都没错，他们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活命而弃城外千万百姓于不顾，沉溺于虚幻的安宁中，人性丑恶，但人性不只有丑恶，像你，为了救人而杀人，这便是人性之善。”
“是吗？”
“竟然还有人说本尊杀了满城百姓是善举？”
“你是第一个和本尊做出同样选择的人。”
男声弱了下去，下一瞬又凄厉起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既然做了选择，那就杀光他们，杀光他们，让本尊看看，你会不会沦落到和本尊一样的下场。”
手中的剑渐渐变了，成了一柄玄黑的细剑，凶戾暴虐的气息从剑上传来，虞鱼开始挥剑杀人，酣畅淋漓，已分不清到底是她想杀人，还是这柄剑带着她杀人。
踏着满城的尸体，心中杀意不减，她一剑劈开城门，城外的难民一愣，很快就向城内蜂拥而入。
杀意吞噬了神智，她提剑向难民们冲去。
长剑劈出，突然有一道黑影拦下了她的攻击，她缓慢的转动眸子看过去，杀意微滞，下一瞬她朝那道黑影刺了过去。
陆云沉捏住她握剑的手腕，还未夺下她的剑，她另一只手中突然又出现一柄剑，朝他脖子刺子刺去。
躲闪不及，他只稍稍侧了侧身，避开要害，任剑刃半陷入皮肉，抬手握住了剑刃，止住了她砍下的力道。
鲜血沿着剑刃溢出，他直接卸了她的手腕，夺下那柄玄黑细剑，剑刃锋利隐隐泛着血光，凶戾之气铺面而来。
大凶之剑……
直接把剑丢在了地上，空出手夺下她另一柄剑，丢回储物袋，脖剑鲜血喷涌而出，他根本不管，揽着虞鱼的腰避开难民飞到了城楼上，
脚刚触底，掐着她的脖子按在了城墙上。
“抓到你了。”
“你逃不掉了。”
他薄唇翘起，颇为高兴，血腥味浓重，脸色因为失血惨白，狭长的眼中，眼白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瞳孔也被染红，眼尾缀着的泪痣鲜红欲滴。
红与白的极致反差，组成一幅血腥又惊心动魄的画卷。
他凑近她，脖间的鲜血滴在她身上，和她白衣上的鲜血融为一体。
“你为何要逃跑？为何要抛下我？”
他望进她眼中，似乎要剥开那层层的皮肉，看进她心底，看到最真实的情绪。
她眼珠缓慢的转动，去看他，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等不到回应，陆云沉脸色阴鸷下来，掐着她脖子的手用力。
“你可有让其他人碰你？还是……背着我要找其他人？”
“为何要如此自甘下贱？为了离开我吗？”
脖颈间的大手愈发的用力，憋闷和疼痛刺激的她清醒了些。
脑海中似乎有股漩涡拖拽着她，想把她扯入漩涡搅碎，她拼命挣扎，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陆云沉，不由向他的方向伸出手，大声呼喊他。
喊着喊着拖拽的力道越来越轻，漩涡离她越来越远。
“陆云沉……”
她能出声了，也完全清醒了，看清了眼下的情形。
她抬手去推他，被沾了一手的血碴子，他似乎受了伤，闷哼一声，松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倒退几步，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身体摇晃，摇摇欲坠。却仍不放心的瞅了她一眼，快速掐了她手腕，似乎是怕她跑。
虞鱼脸色冷淡下来，指了指他的脖子，淡淡道。
“陆师兄先处理伤口吧。”
他不动，直直的盯着她，眉心拧起，掐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
虞鱼深吸了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和疯子一般见识，才解释道。
“我不会走，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先处理伤口。”
他身子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仍旧没松手。
“我真的不走，而且这里是幻境，我也走不出去。”
虞鱼耐心几乎要耗尽，忍不住想对他动手，好在听了她的话，他似也想通了一般，松开了她的腕。
身子摇晃，他忍不住靠在了城墙上，身体顺着城墙慢慢滑下去。
有些艰难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吃下，脸色好了几分，脖颈间的剑伤也渐渐止了血，只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滚。
虞鱼也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被那把剑吞噬神智，若不是被他拦下，她大概会大开杀戒，杀光那群难民。
她突然便想起府衙门口那道质问的声音。
他是不是也如她一般，为救人而杀人，但却迷失了自己，最终杀了要救的人。
好在她被人拉一把，没有跌入无尽的深渊。
这次，她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他现在重伤落难，她不对他出手。
虞鱼低头俯视他，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
又指了指他的黑衣。
“你好了些吗？要不要先打理一下自己，换身干净的衣服？”
“嗯？”
他似乎冷静了下来，眸中血丝渐渐褪去，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自杀那两只高阶灵兽时便染了血，还她的一剑挨着心口，还没好全又裂了开来，又极限杀了那几个想渔翁得利的修士，伤上加伤，强撑着去追她，寻了一夜，好不容易找到她，却又被她刺伤，强弓之弩松懈下来，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给自己施了个清洁诀，干净的黑衣衬的脸色白的有些透明，显出几分脆弱和可怜。发丝凌乱，顺着他的动作蹭到了脸颊，有些痒，他随手拨开。
喘了口气，仰头看她，目光执拗，像个要不到糖不罢休的孩子。
“你为何要跑？”
“是我受伤了，你不相信我，要去找其他人吗？”
“你让其他人碰你了吗？”
虞鱼皱了皱眉，十分不解。
他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吃醋？
被心里的想法吓到，虞鱼赶忙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垂眸又见他抿紧了唇，神情渐渐阴鸷，周身有杀气溢出。
她不由的解释。
“你那日看着情况……不太好，我拦那几个修士受了伤，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离开了。”
垂眼看他，他脸色发冷，好似相信了她的话也好似没相信。
虞鱼稍有些心虚，不露异样，继续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其他人是谁？在这秘境中，除了清陵师兄，我便只认得你，没有其他人可找，更谈不上你说的让其他人碰我，我还没有那么……不自爱。”
他身上的杀气立刻散了，眼中的红丝也完全褪去，又恢复了平日正常时的贵公子模样。
陆云沉从储物袋中拿出她的碧月剑递给她，揉了揉眉心，问道。
“你为何会在这里？”
“听说这里有名剑出世，过来看看。”
“你呢？为何又在这里，还……这么狼狈？”
“寻你。”
“寻了多久？”
“从你昨日离开，我杀了那几个修士便开始寻了。”
“没吃丹药休息吗？”
“没有。”
“为何来寻我？”
陆云沉放下手，黑眸中有困惑一闪而过，水光闪动，犹豫道。
“大概是舍不得待在身边很久的东西丢掉？就像灵猫一样？”
“很久？灵猫？”
虞鱼皱了皱眉，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垂眸掩住眼底情绪，睫毛微微颤动，语气愈发淡然、坚定。
“魔界一行，我们一起待了颇久，我大概习惯了你待在身边，回到修真界，便有些不习惯。”
“那回修真界时你为何杀我？”
“我那时还不知道会这般，想杀变杀了。”
虞鱼脸色渐渐变冷，她又追问。
“那像灵猫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和灵猫一样，若有人要抢夺我的灵猫，我也定要杀了那人，若灵猫想逃离，我也定会追找寻回。”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虞鱼松了口气，但脸色却愈发难看，她冷冷盯着他。
“陆师兄，虽不理解你的想法，但陆师兄该明白，我并不是你养在身边的灵猫，不是你的灵宠，我是铭剑宗临缘道尊的座下弟子。”
“你现下虽能强行限制我把我困在身边，但出了秘境呢？我是要和清陵师兄回铭剑宗的。”
“陆师兄的执念该散了，不如现在就放我离开，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不行。”
陆云沉猛然抬头看过去，眸光闪烁，眼白又泛出血丝。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拒绝，但他不想离开，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换了个理由。
“我和清陵也是旧识，你是他的嫡亲师妹，秘境危机重重，杀人越货也时有发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保护你。”
“你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我和你一起……去寻，你不要跑就行。”
这种理由，别说她不信，怕是他自己都不信，他怕是忘了自己当初是多么想杀她，又如何一箭穿心杀了她。
虞鱼脸色难看，她有些不耐烦。
“我修为尚可，根本不需要你保护，而且也不需要一个曾经想杀我的人保护我，谁知道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会不会又趁我不备，伺机杀我。”
“陆师兄别说些你我都不相信的话，这与你之前的初衷不符，不必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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