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我只是有点怕怕的
青禾走到妖音工坊门口的时候，见前天来调查她的那两个女人正好都在里面。
为了防止那两个女人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青禾便不准备去进进去了，拐了个弯往别处离开。
江予焕在和他们两个应对的极其不耐烦的时候，正看到青禾走远了的背景，心道，“干嘛去了，怎么不和我说呢？”
然后他的心情瞬间从烦躁变为失落，他心道，“对啊，她要去哪里凭什么要跟我说啊。”
玉虚协会的两个人，看到江予焕这样，也就不在多说了，“那我们就调查到这里，后续还有可能继续上门。”
江予焕用力用他的一双狭长的双目翻了个白眼，
玉虚协会的人似乎是对这种态度形成习惯了，继续着她们不咸不淡的话，“那我们就告辞了，祝您节日愉快。”
江予焕真的是烦透了，话都没说，摆了摆颀长的手臂，让她们赶快出去。
青禾站在韩琼家小区门口，正在思考要不要给韩琼打电话，便见韩琼穿着一身速干衣跑步回来。
她看到青禾似乎也没有惊讶，好像知道青禾一定会来找她。
“韩琼姐姐，”青禾怯怯的，想说话又不敢。
“那你来我家坐一会儿吧！”韩琼说着，刷开小区的门，“没吃早饭吧？给你做个三明治。”
青禾在美女姐姐面前非常的拘谨，等她费劲的组织好语言，已经做到了韩琼家得沙发上，手里拿着新做出来的三明治。
面前是她装修精致的客厅，装修布置，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高贵的优雅。
青禾看到了墙上韩琼自己的画的油画，还有她这么多年旅行的照片墙，心道，“我这个人生，多少有点苍白了。”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最大的一张照片上，韩琼穿着灯芯绒的黑色晚礼服，在一束聚光灯下，聚精会神的演奏着钢琴。
韩琼端着水果走过来，解释道：“业余的演奏会，水平和江予焕当然没有办法比。”
青禾说着，“那也很厉害了呀。”然后心道，“那也比我要好吧，他说我吹个洞箫和往暖水瓶里倒水一样。”
然后她两口就把三明治吞了进去，带着一种悲壮的语气，“好好吃啊。”
韩琼都被她逗笑了，“行吧，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青禾看向她，“姐姐，有件事情。”
韩琼点头，“你说，”
“我和老江去安镇的时候，他用来搭桥的金纸被人撕碎了，导致我们必须得坐车回来。”
韩琼问她：“你觉的是我撕的？”
青禾迟疑了一下，“其实一开始，在车上的时候，我怀疑过你。不过从之前见面的情况来看，我又觉得不是你。”
“这怎么讲？”韩琼问她。
青禾又扫了一眼韩琼的这些照片，“在别人的描述里，你都是一个被江予焕辜负然后十多年了都走不出来的悲情女人”
她微微摇头，“可是我觉的，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像你这样生活丰富，内心富足，气场强大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一段不成功的恋情被折磨到现在。”
韩琼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编贝口齿，“想不到啊，小姑娘看人还挺准。”
青禾继续说，“还有，我哥哥给玉虚协会打了个电话，并没说江予焕如何不好。这几天玉虚协会却一直在调查他。”
她眯着眼睛，“我总觉得是有人再背后，想要害他。”
韩琼笑了一下，“原来你不是找我求证全世界指正江予焕渣男的真假的？”
青禾摇头，“不是，我举得事情绝对不是大众想象的那样。”
韩琼问她，“所以你明明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为什么还有话要问我呢？”
青禾撇着嘴，“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从前，发生的事情。”
“哦？这又是为什么？”韩琼问她。
青禾低着头，“我有点儿害怕，你们本就是一对情深之人，只是因为误会或者是其他原因才分开。”
“那样，可能他心里一直深爱着你。”青禾看向韩琼，“在你的面前，我会觉得有些自卑。”
韩琼看着她的样子，忽然举得很可爱，被她逗笑了。
青禾大眼睛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发笑。
韩琼点头，“行，你是我见过的这么大的孩子里脑筋比较清楚的了，尤其是在恋爱里。”
“恋爱？”青禾赶忙低下头，“我没有啊，”
韩琼将玻璃器皿像前推了推，让她吃点水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又这么忐忑，那我就告诉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青禾的一颗心，要接近真相，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韩琼幽幽道，“我从来都没有和江予焕有过任何情感纠葛，只是认识而已。”
“啊？”青禾的脸揪成了一个小笼包，那这几天她都在纠结什么呢？又脑补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在韩琼面前说什么感情、自卑之类的话。
她抬手扶额，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社死状态。
韩琼想了想，“事情呢，得从我十八岁时候开始说起。”
“我的外婆是方圆百里以内有名的大仙儿。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装神弄鬼的赚点钱而已。
直到我十八岁的那天，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青禾问她：“是，安镇？”
韩琼点头，“她开着那辆琉璃顶棚的公交车，带我穿过长长的灵魂通道。”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从小经常梦到的自己被外星人抓走，穿梭在宇宙和银河中的场景，并不是梦。而是外婆要负责开车，怕我自己在家危险，于是带着我一同在车上。”
“外婆说，她的年纪大了，开不动那么大的公交车，希望我能快点儿拿到驾照，然后接替她继续当好这个司机。”
“我那时候正在上医学院，本来就比较缺钱，加上当司机耗时少，赚的多，所以很快的旧接受了这份兼职。”
“后来，我见见认识了安镇的美好，所以直到后来进了医院，也一直坚持着这个工作。我觉得他很有意义。”
韩琼想了想，“江予焕就是我刚刚工作那时候认识的，”说到这儿她有些嫌弃，“胡子拉碴的，又邋遢又整天黑着个脸，没有人愿意和他接触。”
青禾心想，“韩琼刚刚工作大概是二十七岁，那时候老江才十九岁啊……十九岁就那么犀利？”
韩琼那时候，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医院工作要倒班，她还每四天就要去开一次大巴车。
有一天，一个胡子拉碴瘦的像个麻杆一样的男人，等着她返程休息的时候，凑过来和她说话，“你是一个医生？”
韩琼看着他散乱的头发，心道，“你管我是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好像个墩布成精了。”
她对这个邋遢的男人说：“玉虚协会的规定，不许在安镇交接现世的事情。”
男人狭长的双目中，透出一股不屑，“你愿意听他们放狗屁？”
韩琼被逗笑了，“那倒是不愿意。不过你又什么事情找我？”
“我想请你帮我进入你们医院的太平间。”男人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冒着一股让人恐惧的幽森气息。
韩琼只觉得脊背发凉，“还是算了，我可不敢进。”说着她打开大巴车，“喊了一声，准备发车了。”
她以为江予焕肯定是利用那些亡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拒绝了他。
江予焕在下车的时候跟她说，“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
韩琼本以为，并没有事情需要求道这个极其怪异的人身上。
直到那一天，
她们科室接收了一个白血病患者，名字叫做小洛，
韩琼看着才二十五岁的小洛，头发已经掉光了，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韩琼的老实曾经告诉过她，做这份工作，就是经常要面临悲哀无力的惨剧。
可是小洛的笑容，却深深地感染着她，
韩琼觉得，她虽被叫做白衣天使，可是她更像是一个战士，一头要和死神搏斗，另外一头还要应付紧张的医患关系以及周围让人窒息的消极的能量。
直到她接手了这个小洛，她觉得最起码后背是坚挺的了。
小洛会用最温暖的笑容告诉她，“治疗过我之后，你就是一个有经验的医生了吧？那我也算做出一点贡献了。”
还会将亲友送来的花束每天分成两捧再送给韩琼一捧。
小洛会坐在窗下，静静的看着一本书，然后用隽秀的字体写下自己的心得。
韩琼很喜欢和小洛说话，她觉得就像是在听一个吟游诗人的轻轻吟唱。
每每有医护人员感叹，“太可惜了，才二十五岁。”韩琼的心里就会多一点不舍。
为了小洛，韩琼甚至去偷偷的坐了配型，结果当然是不成功的。
那天，她看着小洛的妈妈颤抖的结果小洛的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忽然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她忽然明白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爱情。
都说优秀的医生该有大爱，平等的对待每一个患者。那时候的韩琼，可能还不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她就是会幼稚的喜欢上一个患者。
刚出头的嫩芽，就要被拔掉了，看着已经昏迷的小洛，韩琼甚至不能表达自己儿情感。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那个高瘦且邋遢的男人，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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