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形神俱损

　　听到这话，大小姐沉默了，过了良久，才开口道：“危险有多大，如果那个人进入我孩子的身体里，那我孩子...”黑衣人听出了大小姐的顾虑：“放心，只是重新给她找了一个身体寄托，不会伤害到孩子和你身体里的那个人的，只是在转换的过程中，必须格外小心，不然很可能形神俱损，一个都救不回来。”

　　“师父，让我考虑考虑吧，”黑衣人没有应答，两人就在黑暗之中一直沉默，过了良久：“你要记住，如若不尽快做出决定，你身体里的那个人...恐怕撑不过多长时间。最迟，随着你孩子的出生，也会消失的，何况，她现在...并没有多少想要活下去的意识。”

　　“你好好想想吧，这次不必送为师了。”黑衣人说完这些，就离开了厅堂，大小姐神色木然地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喃喃开口：“所以，你是怨我的是吗？怨我怪你将元郎带入镜中。你为何要耗费如此大的代价，两败俱伤。”

　　没有人回答她，那个人自那天之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大小姐叹了口气，离开了厅堂。

　　很快就到了临盆那日，橙儿和迎春她们正在房间里着急地等待着，大小姐满头大汗，显然已经痛得快扛不住了，接生婆不断说着：“大小姐，快了，孩子快出来了，加把劲！”

　　“啊！！！”橙儿心疼地拿着帕子帮大小姐擦汗，轻声细语安慰着：“大小姐快了，再忍忍！”“快烧热水，这些不够！”接生婆看着孩子的情况，催促着丫鬟们，迎春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去了外院，吩咐继续烧热水。

　　正准备回房间照看大小姐时，一阵寒风突然吹过，在这暑伏天显得很是反常。迎春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橙儿却转头看了看院子，除了下人们低头站着等候吩咐之外，没有别的情况，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被要进屋的迎春拉着：“橙儿姐姐，发什么呆，快进屋看大小姐。”

　　婷儿的额头又一次布满汗珠，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接生婆的脸色也渐渐不大好看。她用衣袖擦了擦汗，问身边的橙儿：“现在府里有没有其他能当家的主人？”

　　橙儿本就被那一阵寒风搞得心里有些不踏实，现在看接生婆这么问，更加紧张了：“稳婆，我们大小姐没事吧？现在府里...只有大小姐一个做主的了。”

　　接生婆叹了口气，不断地用热水给婷儿擦拭着：“大小姐，您再用力啊，现在孩子头出不来，再过些许时候，恐怕就难保了！”婷儿一听这话着急了，不顾自己已经快要虚脱的力气，跟着接生婆的喊声，不断地吸气呼气。

　　“出来了，孩子头出来了一点，大小姐再用力！”“大小姐用力啊！孩子快出来了！”橙儿听到这话，也稍稍舒展了眉头，催促着大小姐。房内正热火朝天地接生，房外却一片寂静，黑衣人看着倒了一地的下人，不屑地甩了甩衣袍。

　　黑衣人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外片刻，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婷儿，如若你现在不尽快做出决定，这孩子，怕是也保不住。”

　　屋内已经快要没有力气的大小姐突然听到了师傅的声音，看了看接生婆和丫鬟们面色如常的样子，猜测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情急之下，也没有多想，剧烈的疼痛让她喊了出来：“师父，救救徒儿！”

　　“你可决定好了？”时间紧迫，黑衣人没有耽搁，进入屋中。橙儿和迎春皆被惊了一下：“高人，大小姐现在在生孩子，您进来不好吧。”一看这个装扮，橙儿就知道是大小姐的师父。

　　黑衣人没有回答，大小姐虚弱回道：“无...无碍，橙儿、迎春，你们带着丫鬟们先出去吧。”听到这话，橙儿着急了：“大小姐！这...万一...”

　　“出去！我的话也不听了吗！”婷儿双手紧抓着被褥，表情痛苦地喊着。无奈之下，橙儿和迎春只能先行带着一众下人离开了，很快，房里就只留下接生婆和黑衣人。

　　接生婆一直在仔仔细细地看着孩子的情况，甚至对于黑衣人的到来和丫鬟们的离去都视若无睹。看上去应该是被法术迷惑住了。黑衣人站在接生婆身后，衣袖一挥，阵阵黑气进入大小姐的身体里。

　　大小姐本就已经快没了力气，黑气入体又让她感到浑身寒凉，再加上生产时的剧痛。让她颤抖的更加厉害。黑气不断涌入，接生婆也越来越着急：“大小姐，孩子头出来一半了，再加把劲！”

　　“镜婷！你竟如此对我！”尖利的声音将大小姐本来已经痛得精神恍惚的状态拉了回来，还没等她说什么，那个人一声惨叫，只见婷儿胸膛之上冒出白色的团状物，似气非气，在原地停留一会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已经露头的孩子身上飞去。

　　对这些情况，接生婆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看着孩子已经露头，在不断催促大小姐用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结果一细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大...大小姐...”听着接生婆突然结结巴巴，婷儿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强忍疼痛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小姐再用力！孩子快要出来了，已经露头了！”犹豫了一下，接生婆还是没直接告诉她，只是不断地催促着，没一会就小心翼翼将孩子抱了出来。

　　看着孩子乌黑的嘴唇，接生婆的心还是沉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大小姐精神恍惚，也隐隐感到不对：“孩子...孩子没事吧？孩子为什么没有声音？”

　　接生婆清洗了一下孩子的身体，颤抖着手抱到婷儿面前：“大小姐，老奴无能，没有保住大小姐的孩子。”婷儿心中一沉：“不...不可能！”她想到了之前师父说的：一不小心，形神俱损。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哭喊着：“孩子！我的孩子！”接生婆已经跪在地上，害怕到浑身颤抖了：“老奴有罪，老奴有罪，没保住大小姐的孩子。”

　　“镜！你出来啊，镜！”婷儿在意识中不断呼喊着那个人，得到的只是一阵沉默，她捂着胸口，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敢置信一时之间，她失去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黑衣人看着床边那个浑身铁青，显然已经死去的孩子，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应该啊，照他的计划，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差错。”

　　他走过去，轻轻抱起孩子感受着，大小姐看到穿着黑袍的人，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师父，救救我的孩子，救救镜，求你，求你！”说完还一直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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